第418章 黑夜暗涌,现生机
  三毛的崛起,源於一个偶然的发现。
  那天深夜,他带著几个年轻人在省道边的小店里喝酒,一辆重型货车缓缓驶过。
  店主的一句无意间的閒聊,让他注意到了李光的地下运输网络。
  “那些车,晚上总往这边跑,听说里面装的都是走私货。”老板递烟时隨口说道。
  这句话在三毛心里埋下了种子。
  接下来的一周,他带著手下蹲守在省道的制高点。
  每到深夜,相同牌號的货车总会准时出现。
  观察中,他们逐渐摸清了这条线路的规律:车辆避开关卡,专挑僻静路段行驶,遇到巡查就会绕道而行。
  这些反常举动,无一不在暗示著车上货物的特殊性。
  第一次动手选在一个雨夜。
  三毛带著五个人,两辆麵包车横在省道的转弯处。
  暴雨成了最好的掩护,等货车减速转弯时,他们用事先准备的钢钉带逼停了车辆。
  那次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车上装的是一批走私香菸,司机看到手持砍刀的年轻人,连还手的念头都没有。
  三毛特意没让人伤著司机,只是把货物转运到自己的车上,然后迅速撤离。
  这一票的收穫让这群年轻人看到了来钱的门路。
  他们很快就建立起情报网,通过货运站的小工、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打探李光运输队的动向。
  每次得手,三毛都会给消息源一笔丰厚的报酬,渐渐地,他们掌握的线报越来越准確。
  三毛懂得控制节奏,不会贪得无厌。
  每月最多动手两次,而且专挑那些明显来路不正的货。
  装烟的、装著洋酒的,这些车他们才会下手。
  一旦发现是普通货物,他们就会悄然撤离。
  这种分寸感让他的团队在短短两个月內就站稳了脚跟。
  抢来的货物从不在本地销赁,而是通过预先联繫好的渠道,转手到邻省。
  钱来得快,人手也跟著多了起来。
  然而,隨著团队的壮大,一些问题也开始显现。
  年轻人见了钱,免不了有些得意忘形。
  上一次动手,下手没轻没重,把司机捅伤进了医院。
  这些事情传出去,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三毛心里清楚,这条路不能一直走下去。
  李光在南城经营多年,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持续发生。
  但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抢到多少货,而是要让人知道,在南城道上,还能有人敢动李光的东西。
  这种带著几分挑衅意味的行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试探,试探南城黑道的规则到底有多牢固。
  这天,南城的夏夜闷热难耐。
  三毛他们埋伏在省道旁的灌木丛中,盯著那辆缓缓驶来的货车。
  夜色中只能看到驾驶室里两个人影,这让三毛觉得胜券在握。
  然而命运总爱和人开玩笑。
  当他们从灌木丛中衝出时,货车厢的门突然洞开,十几个彪形大汉手持傢伙跳了下来。
  钢铁撞击血肉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三毛只觉得腰间一凉,紧接著大腿又挨了一刀。
  若不是两个小弟拼死护住,他恐怕已经交代在这个夜里。
  在他们跑路之后,李光的人便守在南城每家医院和诊所门口,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等著捕获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三毛只得逃往郊外的乡下,身上带著未处理的伤口,兜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那些得来不易的赃款还躺在城里的出租屋內,可没人敢去冒这个险。
  走投无路之下,三毛只能求助在城里打工的妹妹。
  然而妹妹凑来的一千多块钱,交完医药费后所剩无几。
  几个大男人蜷缩在乡下的破屋里,一天三顿干馒头,连根烟都成了奢侈品。
  总不能这么耗下去!
  三毛咬咬牙,决定亲自回城取钱。
  刚踏入南城,妹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锅锅,你在哪点?”
  妹妹软糯的川音里透著一丝异样。
  “做啥子?”三毛眉头紧锁。
  “想见你。”妹妹的声音有些发颤。
  “妈卖麻批!”三毛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怒火,“他们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標准的普通话中带著一丝从容:“我是杨鸣。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坐下来聊聊?”
  “李光的人?”三毛声音冰冷。
  “我和李光没有关係。”杨鸣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可以帮你。”
  “老子凭啥子信你?”
  “你可以选择不信。”杨鸣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但你的落脚点已经被你的人出卖了。李光的人正在那里等著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好好考虑一下,我只是想帮你。你妹妹很安全,考虑好了隨时可以给她打电话。”
  电话突然断了。
  三毛蹲在南城的街头,吹过他被冷汗浸透的衣襟。
  一个陌生人的“善意”,还有妹妹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翻滚,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黄昏时分,三毛在城中村的巷道间徘徊。
  这片他曾经熟悉的地方,此刻却充满了危机。
  考虑再三,他决定去一探究竟,看看那个自称杨鸣的人说的是否属实。
  城中村里的夏夜依旧喧囂。
  小商贩的叫卖声,居民楼里传出的麻將声,还有孩童嬉闹的笑语,一切都与平常无异。
  他借著天色未暗的机会,从一个高中生那边抢来了一套校服和书包。
  换上之后,再戴上一顶略显陈旧的鸭舌帽,他看起来就像个放学回家的普通学生。
  衣服刚好合適,裤脚却有些短了,但这种不协调反而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他背著缴获的书包,压低帽檐,漫不经心地向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远远地,他就注意到楼下多了几个陌生人。
  这些人蹲在路边摊前吃麵,看似隨意,但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扫向楼道口。
  还有人靠在电线桿旁抽菸,手上的纹身若隱若现。
  更诡异的是,平日里总坐在楼道口纳凉的王大妈不见了踪影。
  这些细节印证了杨鸣的警告。
  李光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他送上门。
  三毛的心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一旦被李光的人抓住,等待他必定是九死一生。
  继续逃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有被找到的一天。
  眼下的办法,或许只有去会会那个杨鸣了。
  他走进街边的小店,用身上最后的钱买了一把水果刀。
  刀很便宜,塑料柄上印著艷俗的纹,但握在手里,好歹能给些安全感。
  深吸一口气,他拨通了妹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