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三刀之痛,恨难平
  三毛的目光越过马疯子,落在荣建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荣哥,今天怎么有雅兴来这种地方?”
  每个在街头混的人都认得荣建。
  他们或是挨过这位的打,或是在所里被他训过话。
  荣建目光在三毛身上打量:“三娃儿,看来是赚大钱了啊?能在君悦请客吃饭。”
  “赚啥子钱哟。”三毛漫不经心地將手中的瓜子放回盘中,“打工赚了点小钱,想著回来了,总得请马哥吃顿饭。毕竟这段时间,他对我兄弟们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
  “照顾”两个字咬得极重,字字如刀。
  马疯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冷笑道:“老子不跟你拉稀摆带,你娃儿做事不讲规矩。坏了规矩,自然要被收拾。”
  “规矩?”三毛眯起眼睛,语气轻蔑,“敢问马哥,南城的规矩,是您老人家定的?”
  他的手缓缓伸进外套,荣建等人瞬间绷紧神经,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然而三毛掏出的只是一部手机。
  他当著眾人的面按下免提键,拨出一个號码。
  “老大。”小飞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三毛声音平静:“你现在在哪?”
  “城建小区三单元502门口。”
  这个地址如同一记重锤,击碎了荣建脸上的从容。
  他死死盯著三毛,目光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马疯子也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三毛掛断电话,转向荣建,语气依然轻描淡写:“荣哥,我让兄弟给你家里送了点东西。现在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看看。”
  荣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三娃儿,你这是在玩火!”
  三毛靠在椅背上,神色悠然自得:“我这人小气,今晚上就点了几个便宜菜。荣哥要不还是回家吃饭?”
  说著,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態带著几分街头混混特有的轻佻。
  荣建和马疯子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无声地交换了某种默契。
  犹豫片刻,荣建一咬牙,冷著脸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三毛:“三娃儿,我给你提个醒。今晚你要是敢闹事,我保证你跑不脱!”
  “荣哥慢走。”三毛吹了个口哨,笑容愈发灿烂,“改天我请您喝好酒。”
  包厢里只剩下马疯子和他的两个手下,以及三毛、二娃。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寧静。
  马疯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没想过眼前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敢用这种手段威胁荣建。
  这种愣头青,往往是最难对付的。
  “三娃儿,你也晓得,我不过是听命办事。老大让我做啥子……”马疯子的语气软了下来。
  三毛没说话,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
  茶水从马疯子的头顶倾泻而下,茶叶零星地黏在他的脸上,狼狈不堪。
  两个马仔刚要动手,二娃已经跳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们的面门:“都他妈给老子老实点!谁敢动一下,我崩了谁!”
  马仔们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把手枪。
  马疯子抹了把脸上的茶水,挤出一丝笑容:“三娃,你要想清楚,打死我,你也活不了。”
  “活不活得了不用你操心!”三毛一巴掌狠狠抽在马疯子脸上,“你他妈不是在南城牛逼得很吗?现在给老子牛一个试试!”
  马疯子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茶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眼中燃烧著怒火,却只能紧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这一刻,曾经南城街头呼风唤雨的马疯子,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宛如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妈卖批,你不是要弄死老子吗?”三毛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森然,“现在怎么不出声了?”
  他俯视著马疯子,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跪起!老子数三声!”
  “一!”
  数字在包厢里炸响。
  也就是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二娃手中的枪隨之转向门口。
  余四姐踏入包厢的脚步微微一滯,目光快速扫过满地的茶渍和马疯子狼狈的模样。
  作为君悦的老板,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心头一紧。
  “四姐。”三毛冲二娃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把枪口移开。
  这声称呼让余四姐有些意外,她不记得自己认识对方。
  她脸上掛起温婉的笑容,声音柔和:“哎哟,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嘛。”
  “四姐,”三毛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这是我和他的私事。”
  “姐姐这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你们这样……”
  三毛打断她的话:“四姐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马疯子身上:“二!”
  在“三”字即將出口的瞬间,马疯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个在南城横行多年的狠角色,此刻像条落水狗般伏在地上。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又迅速被某种更沉重的气息取代。
  三毛髮出一阵狂笑,手起手落,一连串耳光打在马疯子脸上:“瓜批,以后还敢不敢找老子的麻烦?”
  每一记耳光都十分用力,马疯子的脸很快肿得变形。
  直到打了十几个耳光,三毛才停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隨手丟在马疯子面前。
  紧接著,他又拔出枪抵上对方的头上:“老子给你个机会。自己戳三刀,今天这事就算完!”
  余四姐站在一旁,看著这个年轻人对马疯子施以凌辱。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狠角色,背后究竟站著谁。
  马疯子跪在地上,冰冷的刀锋在眼里闪烁。
  打拼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曾无数次用刀逼迫別人下跪求饶,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这就是枪带来的改变。
  它是道上最冷酷的裁决者,能让最硬气的狠角色变成温顺的绵羊,也能让最怯懦的人在一夜之间变成呼风唤雨的主。
  刀尖刺入腹部的瞬间,马疯子咬紧牙关,没发出一丝声响。
  多年刀尖舔血的经验让他清楚要害的位置,刀尖巧妙地避开了重要臟器。
  当年他教別人“写保证书”的手法,现在却要用在自己身上。
  第三刀结束后,马疯子丟开匕首,手死死按住伤口。
  他抬起头,目光阴鷙地盯著三毛,眼中燃烧著无法掩饰的屈辱与仇恨。
  三毛慢条斯理地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
  夜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烟雾繚绕。
  包厢里静得可怕,只有马疯子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地毯的细微声响。
  余四姐站在一旁,看著地毯上晕开的暗红色。
  作为君悦的主人,她见过太多道上的爭斗,却很少见到这种露骨的羞辱。
  她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沉默。
  在这种时刻,任何话都可能引火烧身。
  直到那支烟燃尽,三毛才起身,用皮鞋尖碾灭菸头。
  他转向余四姐,声音带著几分恭敬:“四姐,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到这。以后要是有人敢找你麻烦,儘管开口。不管是谁,老子见一个弄死一个!”
  说完,他对二娃使了个眼色。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包厢,留下满地的血跡和一个支离破碎的南城六小超之一。
  直到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马疯子才终於支撑不住,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