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2章 半路设伏,绝地求生
  一周后,花鸡准备离开金边回森莫港。
  金边的事,办得差不多了。
  林文那边,底已经摸清:人是狄浩放出来的,任务是查郭明贵的身份,还有茶楼里那场谈话。
  这些花鸡都报给了杨鸣。
  至於狄浩到底想干什么,是替陈至办事,还是自己另有算盘,答案不在金边,急不来。
  走的前一晚,花鸡给杨鸣打了个电话,说事情办完了,明天回港。
  第二天一早,阿財把车收拾了出来。
  还是车库里那辆不起眼的丰田,车牌、行驶证、保险样样齐全,油箱是满的。
  方青一早也赶了过来:“哥,我送你。”
  “没必要。”花鸡摆摆手,“你那边也有事,就不用麻烦了。”
  方青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
  七点多,天刚亮透,花鸡的车开出了那条小巷。
  阿財站在门口看著车走远,回身把院门关上了。
  上午的金边正在醒,街边的摊子支起来,摩托一群一群从车边挤过去。
  出了城郊的检查站,车上了往西南去的公路,路两边的铺面渐渐稀了,换成荒田、椰树和零星的高脚屋。
  车流也稀了下来。
  花鸡一只手搭著方向盘,车窗留了条缝,风灌进来,带著晒热的土腥味。
  按这个开法,天黑前能到港里。
  而就在这时,仪錶盘上,一盏黄色的小灯,亮了起来。
  花鸡的目光在仪表上停了两秒。
  油表的指针,还稳稳地搭在多半格上头。
  灯说油要没了,表说还有半箱。
  两样东西,总有一样出了问题。
  他脚下没松,车速保持著原样,脑子里那根弦却一下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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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出发前,阿財亲口说油是满的。
  阿財跟著贺枫做了那么多年事,金边这一摊全是他打理,这种差错,他不会犯。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有人动了这辆车。
  油被人抽了,表被人调上去了。
  要的就是让他在半路上,在一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稳稳地停下来。
  这种局面,花鸡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车趴在路肩上,人下来低头看引擎,一条空旷的公路,枪响的时候,连个旁观者都没有。
  事后往路匪身上一推,一桩抢车的案子,金边连水花都不会起一个。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乾乾净净,连一辆摩托都没有。
  越乾净,越不对。
  要动手的人不在后面,就在前面等著。
  而且人家篤定找得到他,篤定到连跟都懒得跟。
  这辆车上,多半还带著別的东西。
  花鸡的眼睛眯了眯。
  停车,是把自己钉在人家画好的圈里。
  调头回金边,剩下这点油未必撑得到,就算撑到了,城边上要是也蹲著人,那是自己把头送回去。
  只剩第三条路:趁油箱里还剩那么一口,离开这条道,把车带到人家没算到的地方去。
  前面几百米,路的右边岔出一条红土小路,歪歪扭扭往丘陵那边去。
  花鸡打了把方向,车头一摆,拐了进去。
  红土路坑坑洼洼,车在上面一路顛。
  开出几公里,右前方的地势起伏起来,坡地一层连著一层,长著半人高的灌木和荒草。
  发动机咳了两声,那点油终於烧到了头。
  花鸡借著最后一点劲,把车滑到路边,熄了火。
  他从腰后拔出那把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推回去,上了膛。
  他拿上手机和半瓶水,推门下车,没有急著走,先站在车边听了几秒。
  四下里只有虫叫,和风颳过荒草的声音。
  然后他离开小路,钻进坡地的灌木丛,拣著硬土和石头下脚,绕到一处能看清来路的小山坡后面,伏了下来。
  剩下的,就是等。
  他倒要看看,来的是些什么人。
  没过多久,小路口的方向捲起一股红土烟尘。
  三辆越野车,一辆咬著一辆,顺著小路开了进来。
  头车的副驾上,一个平头男人捧著手机,眼睛盯著屏幕上一个不动的光点,不时抬手给司机指方向。
  转过一道缓弯,前方路边那辆丰田露了出来。
  三辆车瞬间提速,一左一右一后,把那辆车围在当中。
  车门推开,呼啦啦下来十几个人,长枪短枪,枪口全端了起来。
  两个人贴著车身包抄过去,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
  车里是空的。
  钥匙还插在上面,引擎盖摸上去还是烫的。
  查看的人直起身,朝后面喊了一声。
  领头的从头车上下来,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皮肤黑得发亮,脖子上一圈旧疤。
  他没有急著说话,先把四下看了一圈。
  路的一边是乾裂的荒田,一眼望得到头。
  另一边,坡地连著坡地,灌木和荒草长得半人高。
  车是热的,人就走不远。
  “人跑不远,就在附近。”他抬手朝坡地一挥,“搜。”
  十几个人立刻散开,三人一组,端著枪朝坡地围了过去。
  没有人喊叫,也没有人乱跑,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活的。
  几百米外的小山坡后面,花鸡整个人贴在灌木底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汗顺著鬢角往下爬,他由著它爬。
  他的眼睛从草叶缝里望出去,把路上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人下车不抢不挤,散开的时候彼此隔著十几米,枪口斜朝下,手指全搭在护圈外面。
  一般的杂牌军,干不出这种章法。
  这是吃枪饭的。
  谁请的?
  花这么大的本钱,在金边到森莫港的半路上,要他这条命。
  名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个名字在里面浮了两回,他没让它落定。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花鸡把手枪贴在胸口底下,面无表情,看著那些人朝坡地这边一步一步犁过来。
  ……
  金边,城南一栋带泳池的別墅。
  上午的太阳照在水面上,晃出一层碎光。
  郭明贵穿著条花沙滩裤,躺在池边的躺椅上,眼睛上架著墨镜。
  旁边蹲著个穿比基尼的年轻女人,头髮还滴著水,用小叉子叉起一块冰过的芒果,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接了,含含糊糊夸了句什么,女人咯咯地笑。
  躺椅边的小桌上,手机响了。
  郭明贵摆了摆手,女人识趣地起身,踩著一串湿脚印走开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號码,接起来,没出声,只是听。
  墨镜底下,那张笑呵呵的脸,一点一点平了下去。
  听到最后,他坐了起来,摘下墨镜。
  “人手不够就调,他还能上天?”
  “多调一些人过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说完他把电话掛了,手机丟回小桌上。
  泳池的水还在晃,芒果的甜味还含在嘴里。
  郭明贵重新戴上墨镜,躺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