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清风徐来
  “隨时可以。”
  夜游神马天安回道。
  “好吧。”
  林游点头说罢,偏头看向了一旁的客栈小廝:“那他为什么没事?”
  夜游神马天安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林游手中的酒壶:“应是你那酒壶缘故。”
  “酒壶?”
  林游將酒壶提了起来。
  这酒壶还有这个功效?
  “这酒壶应是某位阴神大人的物品,因为常年接触所以沾染了不少阴神气息。”
  夜游神马天安解释道:“而我的术法和力量也来自阴司,但却要比正神低一点。”
  “原来如此。”
  林游恍然。
  这么一说,那就没问题了。
  “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林先生我们有缘再见。”
  夜游神马天安来此除了接收张大志生魂,就是为了告知厉鬼索命的隱秘。
  两者如今都已完成,自然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
  “有缘再见。”
  林游没有挽留,只是对其拱手告別。
  夜游神马天安也不拖沓。
  拱手间,身形涣散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旁的客栈小廝更是瞪大双眼,张大了嘴。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世界观。
  “走吧,我们也该下去结帐了。”
  林游说罢,提著酒壶向楼下的方向走去。
  他之所以在这里待著,就是为了等阴司鬼差来人接走张大志生魂。
  此间事了。
  那接下来也就没必要继续逗留了。
  客栈小廝反应了过来,虽心中满是疑惑与惊讶,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仙师您慢点,我给您带路~”
  很快。
  在小廝的指引下,林游穿过横七竖八有些杂乱的大堂来到了柜檯。
  此时吴掌柜正趴在柜檯上睡的香甜。
  “掌柜,掌柜的~”
  客栈小廝上前呼唤,可无论他怎么看,吴掌柜都没有反应。
  “你这样是叫不醒的。”
  林游说著上前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柜檯。
  哆~哆!
  一道无形波纹在林游叩击桌面的同时向周围扩散。
  这声音像是落入寂静湖面的水滴,那清脆的声音將整个酒楼囊括了进去。
  涟漪扩散下,原本趴在桌上熟睡的吴掌柜浑浑噩噩的睁开了眼睛。
  “掌柜的您醒了?”
  客栈小廝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惊讶。
  “三柱子?”
  吴掌柜思绪有些懵懂:“我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林游上前说道。
  林游的声音像带著某种特殊的力量一样掠过了吴掌柜的思绪。
  只是瞬间。
  吴掌柜便清醒了过来。
  “睡了····他们这是怎么了?”
  吴掌柜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大堂的奇怪模样,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慌乱。
  这横七竖八的,別不是遭了毒吧。
  “只是睡著了而已,明天早上就好了。”林游解释道。
  “真的只是睡著了?”
  吴掌柜半信半疑。
  “说来这事也与我有关,那便由我自己解决吧。”
  林游见吴掌柜那半信半疑的模样心中有了决断。
  说罢。
  抬手一招。
  清风徐来。
  清灵的晚风循著他的指引从门外吹了进来。
  那风吹在人脸上,直让人心旷神怡。
  吴掌柜只是嗅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便顺著呼吸漫遍全身,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连骨头缝里都透著鬆快。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常年站在柜檯的职业病也像消失了一样。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趴在这儿?方才不是还在跟人对饮么?”
  “我怎么躺地上了?”
  “方才我不是还在喝酒么?”
  “······”
  那清风掠过一眾昏睡的食客,陷入昏睡的食客缓缓醒来。
  原本歪头靠在椅背上、趴在桌面上的食客们,陆陆续续睁开了眼睛。
  有人揉著太阳穴直起身,先前满脸的酒意红潮已淡去大半。
  有人伸著懒腰感嘆好舒服,连带著酒后的头痛也消散无踪。
  片刻前还寂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的四醉酒楼,瞬间被喧闹声填满,吵吵闹闹间,倒是有了几分生机。
  “这·····”
  吴掌柜张了张嘴,竟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刻的震惊。
  他活了大半辈子,那里见过这个场面。
  “算下帐吧。”
  林游出言打断了吴掌柜的震惊。
  “额···好的,您稍等!”
  吴掌柜回过了神,点头之余连忙拿出帐本算了起来。
  只是片刻光景,他便算出了帐本上的消耗。
  但他没有忘记最重要的酒壶。
  “三柱子,那酒壶里装了多少酒?”
  “九十七坛存了四十年的枕山月。”
  在走神的三柱子连忙回道。
  “九十···多少?”
  吴掌柜愣愣的看向了三柱子:“九十七坛···那不是全没了?”
  库房里就只有九十多坛枕山月老酒。
  “·····是的。”三柱子低头回道。
  “你····”
  吴掌柜想骂娘,但看著林游在这里,又不知该怎么骂。
  老酒和普通新酒是不一样的。
  “要不我匀一点出来给你们吧。”
  见吴掌柜的反应,林游大致猜到了一点。
  “不用不用,这酒既给了您,那就是您的,那里有让您往回倒的道理。”吴掌柜连忙回应。
  “还是匀给你们吧,美酒虽好,却也不能妨碍你们做生意。”
  林游话音落定,抬手朝著不远处的角落轻轻一招。
  枕山月虽好,却也不能断了眾人念想,总得留下些余韵才是。
  只见十几个空酒罈从角落缓缓升起,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稳稳噹噹悬在半空,慢悠悠朝著这边飘来。
  从这酒罈的香味来看,这应是前面盛放枕山月的酒罈。
  这般违背常理的诡异景象,让吴掌柜瞬间瞪大了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柜檯,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大堂里刚醒酒的食客们也瞧见了这一幕,原本喧闹的场面骤然安静,好些人僵在了原地。
  有几个更是揉了揉眼睛,又偷偷掐了把自己的脸、拧了拧大腿,疼得齜牙咧嘴才敢確信。
  自己没看错,也没在做梦。
  林游却像是从未察觉周遭动静般指尖一挑,便將身旁酒壶的盖子轻轻揭开。
  抬手掐诀,手腕向上一提。
  “起~”
  话音未落,酒壶口骤然喷出一道酒柱。
  不过拇指粗细的壶口,涌出的酒水却有大碗般粗壮。
  轰隆隆的。
  那小小的酒壶里更是隱隱传出轰隆的声响,像是藏了一整条奔腾的江河,波涛浪涌之声清晰可闻。
  同时,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清冽醇香猛地在酒楼里炸开。
  那香气不似寻常酒水那般,反倒清清爽爽,带著几分山水间的灵气,顺著每个人的呼吸钻进肺腑,连带著心尖都像是被沁润了一般,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