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三天。”
  不等他疑惑询问,林游已经先一步解答:“你乐善好施二十余年,我便借阴神气韵给你开三日阴阳天眼,从此刻开始的三日內,你不仅能得阴神庇佑,可隨心看见一切孤魂野鬼阴司鬼神,还能与其正常对话交流。”
  用法求道,道固不难。
  以道求仙,仙亦甚易。
  只要知晓本质原理。
  某些强悍的特殊术法自己可能无法凭空捏造。
  但一般术法却是能信手捏来。
  “·····阴阳天眼?”
  张员外瞳孔骤然一缩,嘴唇下意识抿紧。
  鬼鬼神神这四个字,他只在戏文里听过,此刻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一股寒意顺著后颈往上爬。
  “你儿子遭此劫难实属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但你二十余年行善积德,修桥铺路、施粥舍粮的这份福报总不能白费,所以我便给你一个救他的机会。”
  林游解释道:“这三天时间里,只要你能找到缠上你儿子的那只厉鬼,並想办法化了它心中积怨让其自愿轮迴,那你儿子自当能保住一命,可若是无法化解那怨恨·······”
  后续话林游没有说明。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厉鬼索命····在下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
  张员外虽震惊於今日所遇的种种见闻。
  可他並非痴傻的人,很快就从林游的话中猜到了一些东西。
  自己那小儿子定是犯下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这才引得厉鬼索命。
  “算不得指点,这是你应得的,你该庆幸你自己真是个仁善之人。”
  林游摆了摆手。
  隨后,將目光放在了吴掌柜上:“可算出来了?”
  其实自己这番举动已经有些偏袒嫌疑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按照那夜游神马天安所说,那张家四儿子死不足惜。
  只是张员外確实一生行善积德,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看在那功德上,给条明路也並无不可。
  但这也是自己所能做的极限。
  至於什么出手相助·····
  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还出手相助,那不是脑子有问题么。
  “您给···十两··不,八两金子就好。”
  吴掌柜改口道。
  “十两就十两,那里来的八两。”
  林游说著便在怀里摸索了起来。
  “林先生,这钱我来给!算我的,您····”
  张员外连忙上前拿出了一张银票。
  “別,你若给了钱,那我这酒算谁的?”
  林游抬手说罢拿出一把金豆子放在了桌上。
  这金豆子是在山中存下来的,这一把零零散散应有大半斤左右的份量,即使自己冶炼技术不到位,十两黄金也肯定是有的。
  “这····”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家儿子是死是活,就看你家自己的造化了。”
  林游说完转身提上酒壶向著楼外走去。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若是真拿了这张员外的钱,后面搞不好又是一堆麻烦事。
  “林先····”
  “林先生等等我!”
  张员外抬手欲言。
  那客栈小廝更是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未等他们踏过去,一阵狂风便自门口突兀吹来,直让人睁不开眼睛。
  迟了一会儿。
  等狂风停歇。
  楼外街道早已没有了林游的身影。
  “林先生····”
  客栈小廝站在原地,心头很是后悔。
  自己方才就不应该迟疑,应该快一点的。
  要是能跟上去,岂不是····誒。
  张员外则相对要平静的多。
  在原地短暂思量后。
  张员外向吴掌柜拱手转身,带著大儿子与一眾家丁离开了。
  他需要好好调查一下,自家那小儿子到底背著自己做了些什么。
  “朋友,你现在还觉得这世上没有仙人么?”
  食客里,有一人向旁的朋友问道。
  “我···这····”
  原先对仙人直说嗤之以鼻的男子彻底语塞不知该作何回应。
  “吴掌柜,上酒,今日就让我尝尝这仙人的酒是什么滋味。”
  “对对对,吴掌柜,速速上酒!”
  “快让我们尝尝仙人酒的滋味!”
  “······”
  次日。
  晨光才刚漫过云霞,那楼里发生的事情便已顺著门缝、窗欞,钻进了满城的茶肆酒坊。
  仙神之事本就縹緲令人嚮往。
  更別说昨日那事酒楼內几乎是人人皆知。
  先是守在酒楼后门的老茶童,逢人便拍著大腿说他亲眼见著那仙神如何如何。
  又是那后厨小廝说著那四十年的枕山月,只是自那酒壶一过便被带上了无数妙用。
  亲眼所见下,那酒壶可装江河的故事更是被一眾食客们描绘的栩栩如生。
  在这其中。
  客栈小廝的三柱子则是被问询最多的。
  只是半日不到。
  那夜游神深夜领鬼差来缉魂归阴司的事情便被改成了说书的故事。
  林游曾在城隍庙宇的事情也被扒出连了起来。
  不过几日。
  这故事便添了十几种说法。
  有说那仙人是驾著仙鹤而去的,鹤唳声震得楼里的酒罈都嗡嗡响。
  有说那仙人是乘风而去的,还劝人多做善事。
  还有说那仙人本是城隍好友······
  说法太多不一而足。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那四醉酒楼的门槛都快被踏破,剩下那三十坛酒,更是千金难求,万金难换,甚至引来某些皇亲国戚的注意。
  不过这一切都与林游没有了关係。
  ······
  秋阳把最后几分暖意丟进了江面。
  老旧的乌篷船顺著水势与风势在江面撞出稀碎的波纹。
  木质躺椅摊开放在船头,躺在上面前方景色一览无余。
  右手处放著用斑竹製作的钓竿,杆上还有淡青色的纹路,钓竿前端绑著不知什么材质的鱼线垂入江中。
  饵是前些日买船时船家送的,说是酒米混著蚯蚓和其他东西製成,效果很是不错。
  此刻身后船篷里,火炉子已经点燃,酱料已经备好,上面铁锅里的热油也已开始翻滚。
  就等著鱼儿上鉤了。
  那桃树人劫的日子眼看近了。
  潘城隍也没个具体的日子。
  只说最早今年入冬,最迟是明年三四月。
  为了不耽搁正事,在问过路后索性他便买了艘老渔船,顺著江一路走。
  正好上辈子自己也没做过什么船,刚好可以补上,顺带还能钓钓鱼打发一下时间。
  就是这鱼·······
  它怎么就突然不咬鉤了呢?
  林游喝了一口枕山月,心中很是不解。
  前段时间刚下江的时候,自己几乎每天都能钓起来十几尾。
  然后裹著那船家的秘制酱料用油那么一炸,混著酒那么一喝,那味道简直了。
  再加上鱼鉤上鱼时的那种成就感,那种拉扯感,那种····
  反正这大半月来他是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反而有种上鱼太多而觉得无趣的感觉。
  可是这两天不知怎么的,居然一尾都钓不上来了。
  你要说是没鱼就算了,可是那鱼鉤的地方分明有鱼的,他都看见鱼漂在动。
  难不成是新手保护期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