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父子夜谈!
  第126章 父子夜谈!
  一行人再次启程,气氛却比先前沉默了许多,各怀心思。
  又同行一段,来到一处岔路口。
  夕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包不同停下脚步,对虚若和薛慕华拱手,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虚若小师父,薛神医,前方便要分路了。我等需护送表小姐回曼陀山庄。此番援手之恩,慕容氏记下了,后会有期!”
  风波恶也抱拳,沉声道:“小师父,后会有期!他日若有差遣,风某绝不推辞!”
  阿朱、阿碧盈盈一礼。
  王语嫣则是目光复杂地看了虚若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微微欠身,轻声道:“虚若小师父,保重。”
  薛慕华还礼:“诸位一路顺风。”
  虚若双掌合十,淡然頷首:“珍重。”
  目送五人身影消失在南边小径的暮色中,虚若与薛慕华也转身,踏上了继续东行的官道。
  两人並肩走了一段。
  薛慕华侧头看向身旁年轻的僧人,但见他步履从容,目光沉静內心不由得又有些蠢蠢欲动。
  他捻了捻须,將一直酝酿许久的话道出:“小师父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要回少林寺清修?
  虚若目光掠过道旁逐渐亮起的灯火人家,语气带著他特有的懒散:“寺中清修固然好,但小僧此番入世,於武学医理上见识了不少新奇之物,倒觉得这红尘行走,也別有一番意趣。”
  “暂且隨缘而行,寻些————能入眼的东西!”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武学医理”、“新奇之物”、“入眼的东西”这几个词,却让薛慕华心中一动。
  薛慕华立刻抓住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巧了,若说新奇之物、
  武学至理,老夫眼下正知一处所在,或能入小师父法眼。”
  “哦?”
  虚若脚步未停,看似隨意地应了一声,但眼神微侧,已带上了一丝询问之意“前日收到传书,”
  薛慕华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带著几分郑重,“家师苏星河,不日將於擂鼓山摆下珍瓏”棋局。此局非为寻常弈戏,乃是我师门秘传,內蕴极高深的武学至理与精神奥妙,非大智慧、大定力者不能窥其门径,更可能————关乎一门绝世传承。”
  他刻意在“武学至理”、“精神奥妙”、“绝世传承”上稍稍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盯著虚若。
  虚若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是啊,珍瓏棋局、无崖子,怎么把这一茬儿给忘了呢!
  “珍瓏棋局————內蕴武学至理?”
  虚若脸上露出了几分兴趣,“小僧於弈道只是粗通,但若真如先生所言,能藉此窥见精神运用之妙,或於调和阴阳、驾驭异种元气有所裨益————那倒真值得一去。”
  他这话几乎点明了自己目前修炼的关键瓶颈。
  调和体內诸多內功之间的结构,驾驭更高层次的阴阳二气,藉此將修为突破至先天巔峰之境界。
  薛慕华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他连忙保证道:“小师父放心,老夫敢以性命担保,此局之玄妙,绝非常人所能想像。以小师父之能,必能从中悟得所需!引荐之事,包在老夫身上。”
  此时天色已晚,前方镇集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薛慕华伸手前引,语气热络了许多:“小师父,前方便是落脚之处。你我不若寻个清净客舍,稍作休整。老夫正好可將棋局的一些粗浅关窍,先行说与小师父知晓,也好有所准备。”
  虚若这次回答得乾脆利落,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善,那便有劳薛先生了!”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身影融入官道上往来的人流与渐深的暮色之中,向著那灯火阑珊处行去。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一处隱蔽山洞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慕容復盘膝坐在冰冷的山石上,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体內那股属於虚若的阴阳磨劲力如附骨之疽,盘旋纠缠,每每运功至关键处便滯涩难行,甚至隱隱有反噬之象。
  他尝试了数次,非但未能將之驱除,反而引得胸口一阵翻涌,喉头腥甜。
  一旁的慕容博此刻已除去了蒙面,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脸庞。
  他伸手搭在慕容復背心,精纯內力缓缓渡入,仔细探查那劲力的根底。
  “好古怪的力道,阴阳相济,轮转不休,更兼一股北冥般的吸扯之意,非刚非柔,却又能化刚克柔。”
  慕容博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没想到老夫还是小覷了他,小小年纪还练成了这般诡异的功夫?”
  他示意慕容復凝神静气,自己则双掌虚按其背,体內沛然真气勃发,赫然也是运起了斗转星移的心法。
  他打算以自身为媒介,引导、分化那股异种真气,再借斗转星移之妙,將其缓缓“挪”出慕容復的经脉。
  一时间,山洞內气机流转,隱隱有风雷之声。
  慕容復只觉背心处传来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一股属於父亲的雄浑真气,另一股则是那纠缠不去的阴阳磨劲力。
  两者在其经脉中如同拉锯般往復爭夺,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咬紧牙关,全力配合父亲导引自身內力。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慕容博猛地一声低喝,双掌一震。
  慕容復隨之身躯剧颤,“哇”地喷出一口略带青黑色的淤血,脸色骤然透出几分红润,那股滯涩之感终於消散大半。
  “总算逼出来了。”
  慕容博收掌调息,气息也略显急促,显然这番施为对他消耗亦是不小。
  他看向兀自喘息、眼神中残留著惊悸的儿子,心下暗嘆。
  “復儿,今日之败,非战之罪。”
  慕容博待气息稍匀,缓缓开口,“那小和尚的武功路数,实是——超出了为父的预料。”
  他本想说“诡异”。
  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愿再过度打击儿子。
  慕容復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父亲,那虚若————他究竟是何来歷,少林寺中,怎会藏著如此人物?”
  “还有他那化解我斗转星移的法门————”
  他回想起交手时那种有力无处使、仿佛一切手段都被对方提前洞悉並轻易瓦解的憋屈感,心中便是一阵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