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就算在校门口,也要跟你打KISS
  柔软的嘴唇正要贴上江阳的唇,就听见江阳慢悠悠开口:“铜良的老师,你班主任在那边。”
  闻言,田曦微嚇得缩回。
  顺著他的视线往外看。
  路边只有几个穿校服,背著书包赶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勾肩搭背。
  小吃摊亮著的灯。
  炸串,烤肠的香味飘进车窗。
  哪里有铜良的老师,更没看见她班主任。
  她才反应过来,江阳是在逗她。
  心里又羞又气,不甘心归不甘心,车子已经缓缓开动,她还是乖乖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
  车子往铜良图书馆的后山开。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阳聊著。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聊剧组里场务和女群演谈上了。
  聊接下来要拍的gg片,眼神要怎么练。
  说起家里的妹妹,田曦微语气软下来。
  她妹妹会抱著她的胳膊撒娇,嘴特別甜,和她闹起来,又会和她生闷气,一认错,她就捨不得凶。
  聊到杨超跃,田曦微笑出声:“超跃是真的扣啊,又贪钱,又抠门,凑局打牌,她真的是一点钱都不打,奇了怪了,按理来说,她这么喜欢钱,应该特別喜欢打牌贏钱啊。”
  和江阳在一起,永远有说不完的琐碎话。
  拍戏的小插曲,gg片的小期待,家里妹妹的小脾气,朋友们的小趣事,哪怕是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说出来都觉得安心。
  不止是江阳,和超跃浩纯她们待在一起也是这样。
  嘰嘰喳喳聊半天。
  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烦恼聊到玩笑,永远不会冷场。
  手机同学群里,又有人艾特她。
  在聊下次同学聚会的事。
  问她要不要去。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田曦微犹豫了很久,想婉拒,最后索性消息也没回復。
  对高中那三年,是有感情的。
  就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前在铜良中学,和同学聊的是试卷上的题目,学校外面那家馆子好吃。
  还会聊月考,聊课堂上偷偷传的小纸条。
  体育课的时候,课间趴在走廊栏杆上,能嘰嘰喳喳聊一整节课。
  可现在,她们聊的是以后大学的专业课,未来的学业。
  而她嘴里说的,是剧组的拍摄,gg的策划,镜头前的状態,圈子里的细碎日常。
  就算聊起娱乐圈的话题,同学关心的都是,她会不会被潜规则,哪些戏拍了是洗钱的,娱乐圈有多黑暗。
  这些话题,她压根没法聊。
  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校园时光,渐渐成了回忆里的碎片,再也没有新的交集去填补。
  谁都在变。
  一点一点的疏远了。
  大家走著不同的路,过著截然不同的生活,遇见的人,经歷的事,眼里的世界,都慢慢不一样了。
  共同的话题越来越少。
  聊天时的沉默越来越多。
  就像超跃说的,出名后,到了老家,连超跃那些曾经的初中同学,给她打招呼都会变得小心翼翼。
  田曦微眨了眨眼,把那点淡淡的感慨压下去。
  她侧过头,看了眼身边开车的江阳,嘴角又悄悄弯起来。
  铜良天已经彻底黑透。
  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昏黄的光带拉长又缩短。
  街边的商铺亮著招牌。
  电动车按著喇叭,从车边慢悠悠滑过。
  车子开过铜良中学正门,里面亮著教学楼的灯。
  是那些还在苦读,没有放暑假的高一高二学生。
  再往前,拐过几个弯,人渐渐少了,空气里多了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往铜良图书馆的后山去了。
  田曦微把脸颊轻轻贴在微凉的车窗上,想起马上要停车,她就可以骚扰江阳了。
  心跳不爭气地乱撞。
  越想越臊,耳朵尖一点点烧起来。
  嘴角却又忍不住偷偷往上翘。
  “你笑啥啊曦微?”江阳问了句。
  “笑不行啊,反正等下我要,就是那个……”
  田曦微学著杨超跃的腔调:“亲个嘴子!”
  “你別啥都和超跃学,你和超跃不一样。”
  江阳实话实说。
  田曦微和杨超跃確实不一样,曦微都成年了,超跃还没。
  一聊起超跃。
  田曦微问起杨超跃和江阳,去年住在魔都富丽小区那间出租屋的事。
  很羡慕那时候的超跃。
  都和江阳同居了,她那会儿还在学校被那几个练体育的女的揍呢。
  “我跟你讲啊曦微,超跃第一次给我买早餐,买的是小笼包吧,挺正常的,从第二次开始,就学会贪钱了,给她十块钱,让她去买七块钱的小笼包,回家只找给我两块钱。”
  “太可恶了,超跃这种人,不讲道德,在社会上估计最好混。”
  田曦微应道。
  学不了杨超跃那样。
  可能是家里没穷到超跃那个地步吧。
  “江阳,以后放心让我管钱,哪天你落魄了,我偷超跃的钱养你。”
  “胡涂啊,偷超跃的钱,她那点胆子,小偷小摸的做不大,你要偷露丝和周野的啊,两个都是富婆,少了一万两万的,不痛不痒。”
  “奥,有道理,有道理。”
  田曦微连连点头。
  她又问:“超跃和我说,你那会儿,和她一人睡一个房间,起早贪黑的辅导她学习,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我起得早,她贪得黑。”
  江阳笑道:“你这一路上,咋老是聊超跃?”
  “因为一聊起超跃的事,你就特別愿意聊。“
  田曦微侧著头,眼睛亮得很:“就想聊点你愿意聊的。”
  她喜欢江阳这件事,其实根本藏不住。
  就像江阳对杨超越的偏爱,明眼人一瞧就懂。
  她对江阳的心思,身边姐妹谁看不出来?
  白露私底下还拉著她,偷偷给她出主意:“曦微,你別老是闷著不说,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扑上去抱住他,看著他说喜欢。”
  又说:“实在不行,喝点酒壮胆。”
  那时候她只是笑,没急著照做。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江阳的。
  田曦微自己也说不上来。
  反正和江阳是高考状元没关係。
  也不是因为江阳演技好,会写歌。
  到现在,也说不上来,喜欢一个人,具体是什么感觉。
  很確定的一点是,就算江阳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丟在人群里不起眼,她照样会喜欢。
  刚见江阳那天,在是在学校后面那条又窄又黑的小巷子里,那天她被三个学体育的女生堵在角落。
  推搡,嘲讽,欺负。
  挨打。
  她打不过。
  装著不怕,其实嚇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觉得全世界都暗了。
  那道刺眼又温暖的远光灯,从巷子口照进来。
  江阳拎著玻璃瓶的那道剪影,到现在还记得。
  每次想起来,都特別清晰。
  给了她从来没有过的胆子。
  江阳在身边,她敢反抗了,敢还手了,一巴掌又一巴掌,狠狠扇回去。
  她的人生,从江阳出现的那一刻,就走上另一条路。
  车子停下,田曦微解开安全带。
  “有老师……”
  江阳刚开口,就被田曦微捂住嘴。
  “还老师老师,这里鬼都没一个。”
  她换成雾都腔调,给自己壮胆:“老子都高中毕业嘍,怕啥子老师嘛,就算校长站到这儿,就算在铜良中学门口,我也要跟你打kiss!”
  说完,田曦微半点不扭捏。
  粗鲁的伸手揽住江阳的脖子:“教我亲嘴,我还不太会,搞快点!”
  凑上去狠狠吻住。
  脸颊涨得通红,半点不怯。
  晚风从车窗缝钻进来,裹著夏末的燥热,窄小的车厢里,田曦微耳根发红。
  [美少女战四]群里,赵露诗冒泡:[“我跟你们讲,我如果是纯宝这个成长环境啊,我都长不到这么大,可能早就嘎了妈勒戈壁的。”]
  章若喃回覆:[“嘎了是什么意思?”]
  周野冒泡:[“就是变鸭子的意思。”]
  赵露诗回覆:[“就是死了的意思,@周野,专心送你的外卖……是谁教我嘎了这个词来著,挺有意思的,哦对,是超跃教我的。”]
  [“超跃肯定是和江阳学的。”]白露冒泡。
  赵露诗收起手机。
  彰化的天全黑了。
  明道大学校园静下来,路灯还亮著。
  赵露诗提著一大袋零食在校园收银台结帐走出来。
  不大的店面,靠墙有饮料柜,冷气滋滋轻响。
  中间货架摆著泡麵,饼乾,糖果,日用品。
  很多台版零食。
  饮料占了大半,標籤都是繁体字。
  空气里飘著茶叶蛋,关东煮的淡香。
  收银机嗶一声扫过商品,老板用台腔国语跟学生閒聊,在这边待久了,赵露诗感觉自己有时候说话也带点台腔的味道。
  门外是砖铺小路。
  两旁种著棕櫚与榕树。
  骑脚踏车的学生叮铃铃经过。
  她给刘浩纯发消息:[“浩纯,你还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了,够吃了。”]刘浩纯回復道:[“我在用你的电脑看电影。”]
  赵露诗接著打字:[“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室友说。”]
  刘浩纯消息发来:[“好的,你室友说话都好温柔。”]
  確实是这样。
  赵露诗很认同浩纯这句话。
  来台湾明道大学读书这么久,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边的人说话真的软乎乎的。
  不管男女,语气都带著点温吞的软糯,连句重话听著都没什么攻击性。
  不像她,生在成都长在成都。
  骨子里带著川妹子的火爆脾气。
  同时说话又直又冲,有时候嗓门不自觉就拔高了。
  脾气比曦微还暴。
  甚至好几次都没察觉到室友在生她的气,別人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开学那会儿,借了室友的捲髮棒,当时著急去干什么事,用完隨手扔在化妆檯上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电线缠得乱七八糟。
  室友回来看到后,皱著眉跟她说:“露诗啊,捲髮棒用完要收好啦,电线这样乱糟糟的,下次用会不方便耶,而且精油粘在上面,清理起来超麻烦的啦。”
  当时赵露诗正忙著赶作业,隨口应了句:“晓得了。”
  转头就忘了。
  现在回想起来,室友那句,超麻烦的啦,尾音虽然还是软的。
  但语气里其实带著点不高兴。
  她当时完全没听出来。
  换在成都老家,要是有人借了东西不收拾,对方早皱著眉拔高嗓门:“你咋回事哦!用完东西不晓得归位?电线缠成这样像啥子样子!沾些油在上面,別个还要用得嘛!”
  一听就知道是在生气。
  再说前几天。
  浩纯还没来那会儿,她晚上和超跃打电话。
  聊得太投入,声音没控制住,聊到快十二点。
  室友轻轻的说:“露诗,可不可以小声一点点呀,我们明天还要早起上课,这样会睡不著觉捏。”
  她当时还笑著说:“好嘞好嘞。”
  掛了电话才想起,室友说会睡不著觉捏的时候,其实多少是有点无奈的。
  她只觉得室友说话还是那么温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別人,室友已经在心里有点不高兴了。
  所以早上去上课时,隨手就送了室友一瓶赫莲娜的黑绷带,以表歉意。
  要是在成都的宿舍,遇到这种情况,室友大概率会直接掀开帘子:“你小声点!大半夜的吵死个人!別个要睡觉!”
  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在发火。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几个室友都可可爱爱的。
  老家那边说话,不管是吵架还是提醒,都嗓门亮,语速快,语气里的情绪很明显。
  哪怕是小事,也能说得掷地有声,听著就有攻击性。
  这边就算是不高兴,想抱怨,语气也还是软乎乎的。
  会用“超”“蛮”“捏”“耶”这些语气词。
  语速慢悠悠的。
  就算是重话,和老家的比起来,听著像是在撒娇似的。
  赵露诗给刘浩纯回了句:[“她们人是真的好,你不用客气~我马上回来了,纯宝。”]
  接著在[美少女战四]群里打字:[@江阳,@田曦微,你俩在干啥呢,半天没见你俩说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