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时运与英雄
  第56章 时运与英雄
  “禧国这群游侠到底是从哪进入北燕的!”
  水军五百主心痛至极,方才阵亡人数已经细致统计出来,共一百三十二名水军军士阵亡,重伤人数也达到七十四人,剩余轻伤的九十四人也只是能够站著,不乏有指头或手臂被砍断者。
  一时间他这五百人队就去了一半,想要补充回来,至少得要半年时间。
  此时战船甲板上,没受多少伤的水军军士在把游侠的尸体全部拋下江水。
  这一战甲板都被染红了,一百多名新兵都在发颤,水军和游侠的廝杀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战爭的残酷。
  特別是游侠哪怕死也要拖水军军士一起走时的狰狞面容,更是让他们感到恐惧。
  他们以后就是要面对这样的敌人吗?
  唯有李砚这一队三十七人並没有被嚇到,和其他三队新兵相比,他们已经提前见过血了。
  被狼官杀死的同伴,可是死的比这些游侠还要悽惨。
  “你这些新兵胆子也太小了。”水军五百主瞥了一眼新兵,对著百夫长说道。
  “总得经歷战斗,能活下来就不会害怕了。”百夫长说,“我们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吗?”
  水军五百主笑笑:“倒也是,刚从军时我也没比这些新兵好多少。”
  他看向江面,道:“这些游侠把碧水兽杀了,没有碧水兽,战船一日只能够行四十里o
  待会儿我在和运岸口把你们放下,在四百里外的奔瀧渡还有一艘战船,你们陆地行军速度比战船快,大概三四日就能够赶到。
  浪费的这些时间,等上战船后,沿途遇见其他战船,就向他们多借几只碧水兽,让碧水兽日夜交替拉船,或许能够赶在第十日前抵达昭衍州,不延误军机。“
  百夫长点头:“也就只能这样一试了,但我担心在陆地上会不会也碰见游侠阻拦。”
  四百里,变数太多了。
  水军五百主沉思片刻:“待会儿我分一百人护送你们,就算再遇见禧国游侠,也能够抵挡。”
  百夫长抬手:“多谢大人。”
  很快,战船来到和运岸口停下,新兵们也都就知道要下船的消息。
  此处岸口归属水军,下方有一支五十人队常年守著。
  因为水军军士伤亡人数过多,所以用绞盘將粮车给降到路上的活只能够新兵们自己动手,下方看守岸口的军士帮忙卸绳。
  等粮车全部卸完已经天黑。
  “休息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开始赶路。”百夫长说道。
  火堆在黑夜中升起,沧澜江支脉的波涛声在夜晚变得更加的汹涌,新兵们就著热水吃著乾粮,守岸口的军士分享了一些他们自己酿的果酒,百夫长见新兵在水军和游侠的战斗中嚇得不轻,加上每个人分到的也就一口左右,便没有去管。
  被分出一起护送粮草的水军军士小心抿了一口果酒,含在嘴里半响才捨得吞下去,他咂嘴回味几下,感嘆:“好酒!”
  “当然是好酒,都藏了十年以上了,是我们刚来这时酿的,但军中忌酒,我们也就实在馋的时候,才捨得倒一小盏尝尝。”守岸口的军士笑著,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李砚几人就坐在边上,王致好奇问道:“叔,你们在这荒郊野外守了十来年了?”
  “那可不?”守岸口的军士说,“这些隱蔽的岸口对水军来说,就是命!所以平时就必须要有人看守,哪怕二十年才用的上一次,那为了这一次也就值了!“
  许杰眼中都是对守岸口的军士的钦佩,十来年前,他都还是一个少年吧?
  裴师古感嘆:“换做是我肯定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从军不就是为了到前线打仗立功嘛。”
  守岸口的军士笑说:“哪能有那么多功可立的?大多数人到前线都是去送死的,经歷过一场战的很常见,但你见过有多少人打了十场战还能活著的?
  就说你们白日和禧国游侠的交战,战死了不少兄弟吧?
  相比之下,我们这些人不用上前线,还能够安稳活著,已经很好了。”
  水军军士说:“我们五百主也就打了五场战,不过都是大战。”
  “是啊。”守岸口的军士感嘆,“別说五百主了,就百夫长,又有多少人能够成为呢?”
  “嘿,你別说。”王致听到这个就来了兴趣,“我们砚哥儿都已经是什长了,距离队率就差几个普通军功,白日在战船上砍倒了那名女游侠,等这次粮草送到,说不定就是队率了!”
  李砚顿时呛了一口,怎么他就安静听著,顺便消化杀死那名女游侠后凝聚出的血影,结果就扯到自己身上来。
  守岸口的军士转头看了过来,满眼惊讶:“公子是世家子?”
  李砚摇头:“不是,我只是普通农户之子,只是前些日子意外立了几次功,杀了几个敌国奸细。”
  水军军士赞道:“小兄弟的实力很强,白日那一刀我都没看清,就把那女游侠杀了。”
  守岸口的军士羡慕道:“小兄弟未来前途无量啊!要我们这能有奸细闯进来就好了。”'
  李砚汗顏:“虽然立了不少几次功,但每次其实都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死去,我也就是运气比较好,活了下来。”
  水军军士摇头:“谁都知道立功危险,但谁都想立功,这就像赌博一样,明知十赌九输,可没有搏上一搏怎么知道自己不行?但大部分人缺的就是这样一个去搏的机会。“
  李砚说:“其实並非是时运造英雄,而是时运和英雄相互造就,只有在机会来的时候,做出了正確选择,那才会成为后来我们见到的英雄。”
  “说的好!”水军军士猛地咬了口乾硬的饼,仿佛把饼当做了机会。
  王致挠头:“还是砚哥儿你跟夫子学的多,换做是我肯定说不出来这番话。“
  李砚没好气的把一块干饼丟了过去:“吃你的饼去。”
  王致手忙脚乱接住:“我都吃饱咧。”
  许杰小声说:“我还没吃饱。”
  王致转头就把饼递给了许杰。
  裴师古眼巴巴看著李砚:“砚哥儿,我也没吃饱。”
  李砚轻笑著又丟出一块干饼:“你也有。”
  裴师古嘿嘿笑著接住,他咬著干饼望著火堆,刚才砚哥儿的话他是很同意的,但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是能抓住机会的英雄,不过砚哥儿会是。
  好比那次给炎极军运输粮草,碰见了狼官,狼官逃跑后,齐队率让砚哥儿不要去追了,如果换做是他,肯定就听齐队率的话,不去追。
  毕竞狼官太厉害了,一不小就会死。
  可砚哥儿却敢去追,最后还真的杀死了狼官。
  这就是一个机会。
  既然自己无法抓住机会,那么他就跟著能够抓住机会的人混!
  三个时辰转瞬便至。
  黑夜下,新兵们拿著火把,驱赶著蛮牛,粮车驶动,一百水军军士走在最前方,离开了和运岸口,朝著四百里外的奔瀧渡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