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盛怒
  第二天一早,春桃打著哈欠从床上坐起。
  “小姐,今儿的日头可真毒。”
  卿梦萱握著银簪的手猛地收紧,镜面映出她眼底一闪而逝的警惕,余光扫向床底藏著情报的陶罐。
  “春桃……”
  “你记著今天去把院角的茉莉浇些水,这也得打理一下。”
  春桃应了一声,转而直奔院中的水井跑去。
  隨著她费力地绞动轆轤,木桶撞击水面发出“哗啦”声响。
  日头毒辣,晒得她后颈发疼。
  “这鬼天气,连打水都得比平日里多费三分力。”
  刚把盛满水的木桶提上来,隔壁厨房的李婶探出头来。
  “春桃,帮我带两桶水过来,灶台要烧火呢!”
  “就来!”
  春桃应了一声,弯腰去扶歪斜的木桶。
  这时,一个小廝抱著刚洗好的衣物匆匆跑过,脚步匆忙间,肩头搭著的衣物散落。
  “哎哟,你慢些!”
  春桃蹲下帮忙捡拾,余光瞥见一块绣著金线的帕子……
  那帕子边角精致的莲刺绣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她正要提醒,那小廝却慌慌张张抓过衣物,连句谢都没说就跑远了。
  “怪里怪气的。”
  春桃嘟囔著,捡起地上的帕子,准备等会儿碰见再还给他。
  指尖触到帕子的瞬间,感觉里面似乎夹著什么硬物,抖开一看,半张字条滑落出来,上面潦草写著“戌时三刻,角门”。
  字跡边缘还带著水渍,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春桃攥著帕子,心里直发怵,总觉得这事儿透著股诡异。
  她把帕子塞进袖兜,提著水桶往厨房去,一路上都忍不住往四下张望,总觉得有人在盯著自己。
  等送完水回到房里,春桃急忙掏出帕子。
  卿梦萱正在窗边整理髮饰,见她神色慌张,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春桃赶紧关上门,抖著手拿出帕子和字条:“姑娘,我刚才打水时,从一个小廝那儿捡到的,看著不像是普通物件。”
  卿梦萱接过帕子,看到莲刺绣的瞬间,脸色骤变。
  她展开字条,还没来得及细看,前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著是兵器碰撞和人跑动的声音。
  卿梦萱衝到窗边,只见几个侍卫正拖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走过。
  还不等卿梦萱诧异,结果春桃却率先一阵惊呼。
  “姑娘,那人就是我刚跟你说的掉了帕子的人……”
  “嗯?”
  卿梦萱闻言顿时黛眉紧蹙……
  怎么自己好端端在屋里都能牵扯上这种破事?
  而且在萧妄眼皮子底下杀人……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姑娘!”
  卿梦萱尚且还在疑惑之际,房门被猛地撞开。
  等两人转头,才发现黑衣侍卫提著滴血的长刀站在门口,眼神阴鷙,“殿下有请,请姑娘即刻书房一趟。”
  侍卫的目光在春桃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卿梦萱手中还没来得及藏起的帕子。
  “我知道了。”
  卿梦萱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声音发颤:“我……我这就过去。”
  她顺手將帕子丟在桌上,裙摆刚要扫过门槛,却听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回头时,正见侍卫如鹰隼般的手已攥住帕子。
  “这帕子,从何处得来?”
  侍卫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刀锋般的目光在她和春桃之间来回扫视。
  “这东西……”
  春桃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却还是硬著头皮抢声道:“是我在院里打水时,撞上一个小廝。”
  “这帕子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我……我顺手就捡回来了!”
  她话音未落,已嚇得牙齿打颤,双手死死揪住裙摆。
  “哦?”
  侍卫盯著春桃煞白的脸,半晌才转向卿梦萱:“多嘴问一句姑娘,她说的可是实情?”
  “是,我就在旁边看著。”
  卿梦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春桃捡回帕子后,便交给了我。”
  她余光瞥见春桃微微发抖的身影,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腔。
  先是府內杀人,紧接著又是盘问……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既如此,我自会稟报殿下。”
  侍卫將帕子揣入怀中,刀鞘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走吧。”
  话虽如此他却仍站在原地,目光如毒蛇般缠绕著春桃。
  过了许久,才猛地转身,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噠噠”的声响。
  卿梦萱跟在侍卫身后,脚步虚浮。
  烈日下的迴廊仿佛没有尽头,蝉鸣声刺得耳膜生疼。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帕子上的纹路,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卿梦萱忍不住在心里盘算。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就在卿梦萱有些惴惴不安之际,身前的侍卫忽然停下脚步。
  “姑娘,到了。”
  书房的门半掩著,血腥味混著檀香扑面而来。
  卿梦萱深吸一口气,正要跨进门,却听见屋內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著是萧妄暴怒的咆哮。
  “太子这是欺人太甚!”
  这突兀响起的叱骂,让卿梦萱猝不及防下退了一步……
  鏗鏘!
  耳边猛然一震,卿梦萱只觉得身后忽然多出了一堵墙,隨即下意识回头一看。
  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后背似乎撞上黑衣侍卫铁甲。
  “对……对不住。”
  卿梦萱下意识开口,隨即强挤出一抹笑容抬头。
  可直到她顺著视线看到那黑衣侍卫的双眼,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窜上后颈。
  那侍卫纹丝不动,喉间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这……
  这是干什么?
  “你……你这是干什么?”
  她强压下战慄,正要转身质问,结果突然面前突然被侍卫那如同铁塔一般的身形堵得严严实实。
  “姑娘这是做什么。”
  侍卫扯动嘴角,露出两颗森白的犬齿,“眼下我们可是在殿下门前,姑娘非但不进去,反倒想在门前拖延……”
  “莫不是心里有鬼?”
  卿梦萱顿时脸色煞白。
  恰在此时,门內传来重物砸地的巨响,隨即萧妄的怒吼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去把太子府送来的贺礼全给本王烧了!”
  “就说萧蘅送来的东西,本王嫌脏!”
  卿梦萱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