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脱身(2)
  “刘哥,你上次是不是力气用大了,”一个声音说道,“那个哈子昏了两天都没醒,要是死在里头了不好搞。”
  那个被称为刘哥的,听对话显然就是上次对他动手的大汉。
  只听他没好气地答道:“晓得了晓得了,还轮得到你说?周主管已经扣了老子的工资了,还想咋个样嘛。”
  听到他们的对话,方正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
  他看了一眼床边那半个早已干硬的馒头,和那半瓶浑浊的凉水。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能听见,那两个看守的脚步声,正朝著他这个方向走来,显然是来查看他的情况的。
  方正不再犹豫。
  他將那半个馒头抓在手里,用力地捏碎,又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嘴里,將那馒头渣混著口水,搅成一团白色的糊状物。
  然后,他將这团东西,尽数吐在了自己的嘴边和身上,装作是口吐白沫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翻白,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周围的那些室友们,依旧是那副呆滯的模样,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过了约莫两分钟,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哎哟,我日嘛!”
  一声惊呼传来,正是那个刘哥的声音。
  “快!快把他弄出去!別他妈的死在老子手里了!”
  “上鉤了。”
  躺在地上的方正,心中暗笑一声。
  --
  方正被人一左一右地架著,拖出了宿舍。。
  动手打他的那个监工刘哥,此刻正叼著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看著方正那副不省人事的模样,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嘴里骂骂咧咧地。
  “妈的,这哈子还真不经打,”他没好气地说道,“老子都还没啷个劲。真是个废物。”
  架著方正的其中一个男人回头,脸上带著一丝諂媚的笑:“刘哥,那现在啷个办?直接拖到后山埋了?”
  “埋个锤子!”刘哥白了他一眼,“周主管说了,最近风声紧,厂里头不能再死人了。你们两个,把他拖到手术室那边去,让老李头处理一下。他身上那些零件,好歹还能卖点钱,也算是为公司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要的,刘哥。”
  两人应了一声,架著方正,拐了个弯,朝著厂区更深处一排独立的平房走去。
  方正的心,在听到手术室和零件这两个词的瞬间,便已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的计划,是装作重伤昏迷,被这些人当成累赘扔出厂外。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他就有机会联繫上黎言清,將手里的证据送出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所谓的处理,竟不是將他扔掉,而是要將他……开膛破肚,然后取出內臟!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但他不敢动。
  方正依旧死死地闭著眼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將恐惧,强行压在心底。
  “冷静。”
  “方正,一定要冷静。”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告诫著自己。
  那两个男人將他拖进了一间亮著灯的平房。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正中央,摆著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面还残留著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一旁的架子上,则掛著各式各样泛著寒光的器械——手术刀、骨锯、止血钳……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瘦高男人,正背对著他们,在一张桌子前,专心致志地摆弄著什么。
  “李医生,”其中一个男人喊了一声,“又来货了。”
  那被称为李医生的男人缓缓地转过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他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方正,声音沙哑地说道:“放那儿吧,我先处理完手头这个。”
  说著,他便又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那两个男人將方正扔在墙角,便转身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將那扇厚重的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躺在地上装死的方正,和那个正在专心处理著“货物”的李医生。
  方正依旧不敢睁眼,只是將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仔细地倾听著屋內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方正知道,自己必须在那个男人处理完手头的“货物”,將目光投向自己之前,找到脱身的机会。
  否则,等待他的,就只有被活活开膛破肚的下场。
  --
  机会,很快就来了。
  只听得一阵冲水声响起,那个李医生似乎是处理完了手头的活计,正准备清洗器械。
  就是现在!
  方正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扇紧闭的铁门,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不算太过牢固的门,竟被他这一下,直接撞得向外飞了出去!
  “我靠!”
  门外,两个正蹲在地上抽菸的看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嘴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方正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衝出屋子,看也不看,拔腿便朝著厂区外那片无边的黑暗,亡命狂奔!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门外那两个看守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大声呼喊,一边从腰间抽出了甩棍,紧追而上。
  “快!快去门口堵住他!”
  从身后传来的是一阵阵的叫骂声。
  方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他將那枚藏在衣领里的微型摄像机死死地攥在手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狂奔而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
  后脑勺的剧痛,手脚上的冻伤和烫伤,都在疯狂地叫囂著。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方正甚至能听见他们嘴里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
  “狗日的,给老子站到起!”
  “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