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的心炽热,肺却冰冷著
  第175章 我的心炽热,肺却冰冷著
  ”姐姐,我想去辛卯那边看看。”
  狮任由妹妹擦拭著自己湿漉漉的亚麻色乱发,当差不多擦拭乾净后,狮听见,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声音里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狮却能听出其中的希冀。
  “我跟她们说过,会再过去看看的。”狼说。
  “哦哦,好啊。你想去就去咯。”
  狮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几乎没怎么过脑子。
  拒绝的理由?不存在的。这孩子,还是需要放出去野一野,见见世面的。
  总在自己身边待著,万一性格变得跟自己一样可就不好办了————不对,好像已经是被自己带得有点怪怪的了?算了,无所谓了。
  而且,听她那意思,似乎相当中意在辛卯新交的那几个朋友。
  狮眯起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妹妹带回来的情报。
  能在辛卯市那种地势很低的地方活下来,说明那边的魔法少女和倖存者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那里应该还是安全的。
  虽然自己上一次见到伯劳的时候,她真的只是个杂鱼魔法少女。
  不过,魔法少女突然变强什么的,倒也正常,並没有什么奇怪的。
  她也不怎么担心妹妹的安全。狼有多强,自己心里有数。
  虽然比不上以前的自己,但对付现在这些怪物,绰绰有余。
  只是————
  狮的思绪拐了个弯,开始盘算起更现实的问题。
  妹妹这一走,龙山这边大大小小的破事,岂不是又得自己这个残疾人亲自出马了?
  更要命的是,切土豆丝、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繁琐的家务活,也得自己来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感觉相当麻烦,麻烦的不得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她走。
  不如————在让她走之前,再最后压榨一下她的剩余价值?对,就这么办。
  “对了,妹妹酱,”狮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天巡查的时候,龙山这边有什么问题么?”
  先套套话,看看有没有什么鸡零狗碎的麻烦事。
  要是有,就顺手丟给妹妹去解决掉。
  要是没有————那自己就心安理得地闷头大睡个两三天,等她回来再说。完美。
  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乎在很认真地回忆。
  “姐姐,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她开始转述自己的见闻。
  据点內一切正常,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而那四个山腰上的,作为“瓮城”的东西,有三个和旷野交接,这三个面对的怪物威胁不大,倖存者们也没遇到什么问题。
  而且,狼还顺带帮忙看了一下瓮城附近的地方,清理掉了一些怪物。
  “哦哦,那么那个接近城区的地方呢?就是那个全是d级人员的地方。”
  那里是她顺手从大牢里救出来的囚犯们,自那以后就將他们当做d级人员,放在最危险的地方看门了,没怎么管过。
  不过,为了保证安全,狮乾脆在那个地方和据点相邻的位置,又套了一队志愿者,敢跑进来格杀勿论,平时的伙食也统统换成了小球藻。
  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忍得住吧?
  她准备等到那边真出现乱子,再进行光速镇压。
  这样的话,顺带还能树立一下自己的逼格。
  狼想了想,回答道:“那些囚犯们,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他们都很努力。”
  “就是,他们的眼神,看起来很不喜欢我。”
  “哦哦,这个正常。”狮说道。只是,无视这个的话,这群人居然这么安分,出乎自己意料。
  “对了。”
  “看见了一个脸有些长的女人,和一个光头有纹身的男人走在了一起,在一个红色的房子附近装铁丝网。
  “咦?不需要在那个位置装铁丝网啊,那个地方再往里一点,不是已经有一层了么?”狼疑惑道。
  隨后,她想了想,又找到了更多的问题。
  “等等,妹妹酱,你说是哪两个人?”
  狼复述了一遍这两个人的长相后,狮开始了思考。
  不对劲。
  “等等。”
  “嗯?”
  “是要搞事的味道。”狮开心地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髮。
  狼疑惑地看向她,並不明白姐姐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两个人,平时根本就不会凑到一块儿去。”
  “为了方便管理,我给他们分了两队,一队和二队。那两个人,压根就不是一个队的””
  “而且,你看到他们装铁丝网的那个地方,靠近的是二队的地盘。”
  “所以说,是一队的那个女人,主动跑去把二队的那个男人给拉拢了过去。”
  狼点了点头,似乎是懂了。
  “原来是这样。”
  才怪,她肯定没懂,狮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孩子大概只是理解了“一队的女人跑到二队找那个男人”这个事实,至於这背后代表了什么,她估计还是一团浆糊。
  算了,还是用更直白的方式来解释吧。
  “因为那个男的,是个傻β。
  “姐姐,不能说脏话。”
  “哦哦,不好意思。”
  狮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说的是实话。”
  “虽然也就只见过他们一次,但那群傢伙是什么货色,我心里都有数。”
  “就拿那个光头纹身男来说,那傢伙的智力水平,估计也就七八岁小孩的程度。”
  “另外,那个女人一看就相当狡诈恶毒————这是姐姐的直觉啦,说明很麻烦,你只要相信姐姐的相面术就好!”
  她顿了顿,將两个关键点串联了起来。
  “一个毒妇,去找一个隔壁队伍的白痴————你说,她能安什么好心?”
  “所以啊,姐姐才觉得她们不正常。”
  “所以呢,你就乖乖待在家里,等姐姐一会儿~”
  “等姐姐去那边看看情况,回来你再出去玩吧~”
  “好,我不急的。”狼点了点头。
  看妹妹这么听话,狮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真要是出了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就立刻跑回来让妹妹酱出马摆平。
  等她把事情处理完了,再放她去辛卯。
  这样一来,自己独处的时间,也就没什么麻烦事了。
  她心满意足地跳下椅子,蹦躂著拉开了衣柜,开始翻找著出门的衣物。
  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没必要穿得太讲究。
  她隨手扯出一件宽鬆的外套,又扒拉出一条大裤衩子,准备就这么摆烂出门。
  不过,她还是选择了那个运动风的义肢。
  所谓商务风,其实就是最传统、最像人腿的那种,而这款运动风,则是田径运动员常用的那种,有一个巨大的c形弯弓。
  “————姐姐,需要我帮忙么?”
  “啊?哦哦,不需要不需要。”
  “妹妹先在家休息一下吧,你也累了。”
  隨后,她嘴角出现了一抹邪恶的笑意,一声拜拜,顺手披上雨衣,就离开了別墅。
  毕竟,有些不太適合在妹妹面前展示的场面,还是自己一个人来处理比较好。
  好久没能活动筋骨了呢。
  d级人员第二队的据点。
  说是据点,不如说是个放大版的牢房,只不过没了狱警,多了点自由。
  抢菸头的自由。
  严宏靠在墙角,无语地看著眼前这场滑稽而荒诞的闹剧。
  “菸头是我的!”
  “放屁,再不给我我一刀捅死你————啊—!”
  一个倒霉蛋正捂著屁股在地上抽搐,另一个矮子从他手里抢走了烟屁股。
  他看起来很激动,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千年杀的手指碰到了什么。
  真他妈没劲。严宏在心里唾了一口。
  矮子刚想掏出打火机,享受这还剩下很长一段的菸头,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固了。
  “谁!是谁偷了老子的火机!”
  他愤怒地咆哮。
  “是你爹!”
  旁边一人一脚將他踹翻在地,踩住他的手腕,將那枚珍贵的菸头夺將过去。
  隨后,新一轮的混战,再次爆发。
  严宏嘆了口气,这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调轻飘飘的,相当的阴阳怪气。
  “啊嘞嘞?怎么就打起来了捏?”
  严宏连头都懒得回,不耐烦地碎了一口。
  “你他妈瞎么?看不见他们在抢菸头?”
  “噗——”那女人笑出了声。
  “菸头?为什么要抢菸头?”
  “当然是因为他们他妈的没烟抽了!”
  严宏没好气地答道,跟这女人说话纯属浪费口水。
  “这帮傢伙个个都是老烟枪,关了这么久,嘴里早淡出个鸟来了。”
  “哦哦,这样啊。就为了这个,打起来了?”
  严宏的话匣子像是被这句蠢话彻底打开了,满肚子怨气喷薄而出。
  “妈的,还不如当初就死在牢里!”
  “那个畜生瘸女人,仗著她那个根本不是人的妹妹狐假虎威。”
  “別说找乐子了,连他妈吃的都是那种屎一样的东西!”
  “哦?这样啊?”
  女人愣了愣,接话。
  严宏没理她,只是指著混战的人群,继续发泄著自己的不满。
  “再说了,这帮傢伙本来就没几个脑子正常的!”
  “你想想,能关进这地方的,有几个好人?”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那个疯狗一样的壮汉身上。
  “看见没?那个头上有纹身的傻子。”
  “那是个溜冰溜傻了的矿工,好像叫什么孔安。好像是因为磕嗨了杀人才进来的,本来马上就要枪毙了。”
  “咦?可是那傢伙看起来傻得挺纯天然的嘛。”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他胸肌大的快赶上旁边那个肥仔的屁股了,完全不像嗑过药的样子啊。”
  “你懂个屁!”
  严宏懒得再跟她解释。
  自己又不是什么刑侦专家,只是隨口一说罢了。这女人怎么这么多废话?
  “还有那个一边站著的长脸女人————”旁边的女人,又一次发出了疑问。
  “哦哦,那个畜生叫曹花,上过电视的。”
  严宏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纵火烧死了亲夫和儿子才进来的,离她远点。”
  “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我都想全杀了呢那你呢?”
  “唉————我和他们不一样!”
  严宏立刻为自己辩解。
  “我就是个搞技术的,做平台帮人推广————结果gg商那边出了点事,把我也给卷进来了————”
  “哦?这样啊。”
  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说实话,你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儿去。”
  “你他妈能滚到这地方来,又能好到哪儿去?”
  严宏彻底被激怒了,猛地將头转了过去。
  一个女人,在这个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凭藉拳头的地方这么说话,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他倒不是想动手,只是想用眼神好好警告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张他绝对想不到能在这里看到的脸。
  蓬鬆的亚麻色乱发,宽鬆的运动服,义肢,以及————那张明明在笑,却挤出了青筋的脸。
  “你?是你?!”
  严宏指著来人,惊叫出声。
  是“狮”?那个命令他们叫她“狮”的腿女人?
  他脑子里瞬间就一片空白。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不不,更重要的是,自己刚才跟她聊了半天,为什么压根就没认出她来?
  她是什么时候凑到自己身边的?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严宏的这一声尖叫,却让整个房间的混乱瞬间平息。
  所有抢菸头的傢伙,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將目光投向了这里。
  然后,所有人的嘴巴,都和他一样,不受控制地张大了。
  是那个女人?她一个人来的?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囚犯们开始环顾四周。
  当他们確认这个女人身边並没有跟著她那个怪物妹妹后,所有人的眼神,都逐渐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甚至已经有人,堂而皇之地从怀里掏出了武器。
  严宏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惊愕,试探性地开了口。
  “你————你妹妹呢?”
  “没来呀。”狮的回答轻飘飘的。
  严宏觉得有些可笑和可怜,这个女人,居然一个人就来到了这里。她不知道这是羊入虎口么?
  看来,是那种长期生活在规则环境里,习惯了被规则保护的傻子。
  在这种拳头就是道理的混乱地方,还天真地以为所有人都得按规矩办事。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周旋的余地。
  严宏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可以先让这群蠢货上去嚇唬嚇唬她,等她快撑不住的时候,自己再出面说几句好话,把她保下来。
  这群没脑子的囚犯,隨便几句话就能被自己誆住。
  只要別把她打死了,这个女人————还有別的利用价值。
  然而,在那些囚犯蓄势待发之前,狮却轻轻笑了起来。
  隨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她缓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用甜美而悦耳的声音轻声开口。
  “哈哈,傻逼。”
  “没东西抽,不会拔自己几根卵毛捲菸?”
  严宏张大了嘴。
  妈的,这女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