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统一口径
  马路博想抽菸,手指却抖得厉害,连著按了好几次打火机,都没能冒出火苗。
  最后还是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弟凑过来,帮他点燃。
  马路博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和悔恨。
  他呆呆地望著那扇破碎的舷窗。
  那窗子那么小,他根本挤不出去,所以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它。
  可他忘了,於平安比他瘦。
  那个男人在关键时刻,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直到此刻,他才想通於平安之前所有的【虚弱】、【晕船】、【求药】……
  全是他妈的演戏!
  为的就是一步步降低他们的警惕,最后用买药这个看似合理的请求,套出了陆地的方向和距离!
  自己还得意於掌控全局,却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金主那句【狡猾如狐】的警告,此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折腾了十几天。
  从黑省出国,一路来到这里,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他不甘心!
  大家都不会甘心。
  看著旁边,一个个脸上掛著『愤怒』、『失望』、『不甘』的表情的小弟。
  马路博知道,要是不给大家一个交代,自己这个老大绝对是当不下去了。
  他自顾自的抽著烟,一口接一口。
  其它的兄弟也是这般。
  船舱里面,气氛压抑到了冰点,又像是休眠的火山,隨时可能会爆发。
  “表哥,事情已经这样了,吵也没用。我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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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路博把菸头掐灭,缓声开口,眾人闻言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金主说的是,活的於平安值三千五,死的也值三千?咱们就说於平安企图逃跑,被我们当场击毙。”
  “只不过尸体掉海里,引来了鯊鱼,没捞上来。但人肯定是死了,这钱金主总得认。”
  海风吹过舷窗,吹到眾人的身上。
  “於平安能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了,是我的疏忽,这锅我背。”
  马路博目光扫过甲板上神色各异的眾人,声音沉了下来,“按规矩,活口三千五百万,死口三千万。差的那五百万,从我那份里出,补给大家。”
  他顿了一下,视线缓缓从每一张脸上掠过,“你们,有没有意见?”
  当大哥的,可以犯错,但不能亏待跟著自己卖命的兄弟。
  钱没赚到,人心就散了。
  他主动认错,还肯割自己的肉来填窟窿,这份担当,够意思。
  一眾小弟面面相覷,隨即纷纷表態。
  “马哥,这话说的!哪能全怪您?”
  “就是,那姓於的忒他妈狡猾,防不胜防啊!”
  “马哥仗义!我们跟著您干,心里踏实!”
  见手下人情绪稳定下来,马路博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一直阴著脸的表哥。
  “你呢?怎么说?”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表哥狠狠嘬了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语气缓和了些,“刚才我在气头上,话冲了点儿,你別往心里去。”
  冷静下来,他也后怕。
  刚才那通吼,换个別的心胸窄点的大哥,恐怕早就翻脸了。
  也就是马路博讲规矩,重兄弟情分。
  “行了,翻篇儿。”马路博摆摆手,神色却骤然严肃,紧盯著表哥的眼睛,“我现在最后跟你確认一遍,於平安,真的死透了?你看清楚了?”
  “我他妈亲眼看著他沉下去的!这还能有假?!”表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上涌。
  “你別急。”马路博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我不是不信你。是这事儿,咱们输不起。”
  “要是现在跟金主说人死了,过两天於平安又他妈的『活』了,甚至出现在港岛……”
  “到那时,金主会觉得是咱们联手耍了他。”
  “甚至是怀疑咱们收了於平安的钱,故意放水……那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跟著陪葬!”
  表哥被他话里的寒意激得一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重重点头,指向旁边脸色发白的老吴徒弟,“你问他!当时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老吴徒弟被点名,身体一颤,连忙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马、马哥……千真万確!海上突然冒出来几十条鯊鱼,围著那片血水打转……”
  “於、於平安身上全是血,沉下去前就没什么动静了……那种情况下,绝对不可能活!”
  几十条鯊鱼,光是想像那画面,就让人头皮发麻。
  於平安必死无疑了。
  “好。”马路博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那咱们的口径就统一了。”
  “於平安企图跳海逃跑,被我们发现,当场击毙。”
  “尸体落海时,引来了鯊鱼群,没来得及捞回。听明白了吗?”
  “谁要是说漏了嘴,別怪我马路博翻脸不认人!”
  “明白!”眾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他们都知道,於平安是【逃跑时被杀】还是【跑路后被鯊鱼咬】,性质完全不同。
  后者是他们控制不力,前者则是意外,关乎整个团队的面子。
  马路博这才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卫星电话,组织了一下语言,按下拨號键。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接通。
  “餵?快到了?”对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年龄。
  “还没,路上出了点意外。”马路博语气沉重。
  “意外?”对面的声音陡然一紧,“人跑了?”
  “他想跑,被我们的人发现了。”马路博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事实,“手下兄弟有点紧张,一喷子过去,打偏了,送他见了阎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这沉默,比质问更让人压力倍增。
  终於,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死了也行。把尸体带过来。”
  “麻烦就出在这儿。”
  马路博立刻接口,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我们用的都是大喷子,劲儿太猛。”
  “於平安当时站在船舷边,中枪后直接被衝击力带海里了。”
  “我们刚放下小船想去捞,结果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好几十条鯊鱼,眨眼功夫,就什么都没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