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骨笛失控,残虎癲狂。
  公虎从陈军身前转过身,和母虎並肩走到陈军身前。
  此时公虎体力已经严重透支,
  陈军看得出来,它的前腿在微微发颤,
  那条拖在地上的前腿每一次承受重量的时候都会抽搐一下。
  但它还是站著,和母虎一起,把陈军挡在它们身后。
  嘴角不住上扬,心里升起的暖意,驱散了刚刚出现的寒凉。
  “卡啦——卡啦!”
  陈军没有继续看著前方的林子,而是低头压著子弹。
  “嘎巴嘎巴。”
  子弹装完后,陈军伸展著身体,慢慢活动著胳膊肩膀。
  后背传来阵阵轻微的撕扯痛,
  “看来回去要被媳妇骂了。”
  这个功夫,
  林子里再次传来头狼的嚎叫,
  那些原本惊惧逃窜的野狼,开始向著头狼聚集。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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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虎盯著眼前的林子嘴里发出一声嘶吼,
  吼声中没有丝毫惧怕,反倒是带著跃跃欲试的挑衅。
  陈军走到公虎身旁,左手按在了虎头上,
  “逞啥能。”
  “呜——!”
  公虎低鸣一声,布满的摇头甩掉陈军左手,
  然后又往前迈了一步,虎尾巴伸出挡在陈军腿前。
  “呵呵。”
  陈军低头髮笑,没有再上前。
  这公虎还是很讲义气的。
  林中狼影又开始移动,
  不再像之前那么绕,现在直接跑到陈军他们身后。
  头狼没有再发出嚎叫,它悄悄从一棵树后露出脑袋,双眼远远盯著陈军他们同一个方向。
  它要把这一人二虎围在中间,切断他们退路。
  陈军所盯著方向的林子里终於有了动静,
  能让公虎母虎如此紧张的就是那只残虎。
  残虎一点点露出身影,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悬浮在老松树下的暗处,像两团被冻住的磷火。
  然后是粗壮的脖颈,皮毛被铁链磨得稀碎,
  最后是整个庞大的身躯,贴著地皮,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一步,
  它鼻孔里呼出的白气都压著,极细极缓地散在冷空气里。
  不过林间突然转向的寒风还是把它的气味暴露出来。
  它趴在那里,姿態懒散得像一头在穀仓门口打盹的家猫。
  前爪收在胸口,后腿蜷在腹下。
  那条受过枪伤的后腿拖在身后,创口还在往外渗血,在雪地上洇出一小滩暗红色的圆斑。
  但它好像感觉不到疼。
  不是忍著,是根本不在乎。
  残虎的尾巴在雪地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
  双眼只盯著那道人影,
  那个能打中它后腿的人,就站在那里,手里拎著枪。
  尾巴扫动的节奏开始变化,慢慢融入刮过整片林子的风里。
  跟紧张和焦灼完全不在一个拍子上。
  残虎的眼睛不是懒散的。
  那双灰白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锁著陈军,瞳孔缩成两道细缝。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判断,有把猎物从头到脚拆解开来的冷静。
  它在看陈军的枪管指向哪里,
  看他的手指有没有扣紧扳机护圈,
  看他的呼吸有没有乱。
  它的右前爪微微张开,五根爪尖从趾缝里缓缓伸出来,扎进雪地,又慢慢缩回去。
  张开,缩回;
  再张开,再缩回。
  它闻到了狼血的味道,
  闻到了公虎伤口崩裂后涌出来的新鲜血腥,
  这些气味扎进它的鼻腔,但它没有动。
  这时,
  残虎开始烦乱的抖动著耳朵,
  一声声急促的哨音不断往它的耳朵里钻,
  微微转头看向林子深处,
  隨即它又將视线看向陈军。
  陈军此时也发现了身前两只老虎的不对,
  它俩的耳朵开始频繁抖动,鼻子时不时喷出热气,母虎更是抬起前爪拨弄耳朵,
  显然它们听到了什么声音,
  这种声音陈军却听不到。
  “呜呜——”
  身后林子里狼群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一声声烦乱的呜鸣响起。
  陈军回头片刻,脸色大变,快速將身体躲在身前一棵树后,
  侧过身体將眼神向著林子深处延伸。
  枪口抬起,隨著陈军的眼神开始移动。
  狼群变得更加骚动,
  哪怕头狼的嚎叫不断,也没有压下这种骚动。
  陈军眉毛皱起,眼神更加凝实。
  公虎的爪子在雪地上刨出一道又一道沟痕。
  喉咙里滚出一声越来越大声的呜咽。
  陈军转头看了一眼公虎,眉头皱的更紧。
  与此同时,山里,灰袍老人的表情也非常难看,
  他把骨笛从嘴边拿开,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枚磨得发亮的骨哨,眉头拧了起来。
  不是困惑,而是从心底泛著凉的害怕。
  残虎没有回来、也没有回应,这是个不好的信號。
  塔吉站在阿爷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意识到了不对。
  之前看著阿爷弓著背一遍接一遍地吹那枚骨哨。
  越吹越急,越急越用力。
  可阿爷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看,越来越低沉。
  “阿爷。”塔吉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灰袍老人没有理他,
  他把骨笛含在嘴里又吹了一次,
  之后他把骨笛从嘴边拿下来,大拇指在吹口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动作很慢,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塔吉不敢再打扰阿爷。
  他从来没有见过阿爷犹豫。
  此时残虎的尾巴已经做不到之前那样从容轻扫,
  那双灰白色的双眼,冷静正在退去,取代的是越加明显的烦乱,
  “吼——!”
  轻吼出声,残虎晃动著脑袋,再次抬头的时候,
  那双灰白色双眼里开始浮现出癲狂。
  “哗楞!”
  虎爪拍在脖颈上被陈军打断,仅剩不到一米的铁链发出一声脆响。
  铁链的脆响像一根针扎进残虎的耳膜,
  像一把刀划开了它脑子里最后一层薄薄的膜。
  它听过无数次铁链的声响,
  被拴在柱子上的时候,
  被拽著往笼子里拖的时候,
  被灰袍人用樺木棍敲著鼻樑逼它后退的时候。
  每一次,铁链被扯动之后它都必须服从,都会发出同样的响声。
  但,这一次不一样。
  残虎的瞳孔骤然放大,
  灰白色的虹膜被翻涌上来的血丝一层一层染成了浑浊的暗红。
  兽性彻底爆发,
  “吼————!!”
  残虎仰天发出一声咆哮,一道高亢的虎啸响彻山林。
  残虎动了,
  它只想杀人。
  杀掉打穿了它的后腿的人!
  杀掉將它用铁链绑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