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受伤了?
  半空中惊现的雷光渐歇。
  奚玄觴收回了剑,谨慎地摇头:“並未有人教弟子,这是弟子在外门时自己领悟的。”
  “自己领悟的?”
  剑长老神情莫测,目光阴冷晦涩地盯著他,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身后的竹林动静渐渐平息。
  剑长老撂下一句话。
  “明日卯时,来这里寻我。”
  这是愿意教他的意思了。
  奚玄觴鬆了一口气。
  “是,多谢剑长老。”
  ......
  第二日。
  奚玄觴卯时抵达那片竹林,天空中还有些晦暗薄瞑之色,竹林阴翳,笼下一大片阴影,如同吃人的爪牙。
  “到了。”
  剑长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他手中依旧执著一把竹剑,眼神冷淡又锐利。
  奚玄觴收回视线,恭敬应下:“是。”
  “看好了,老夫的剑意。”
  剑长老握著竹剑横在面前,掌心中凝聚著青色的灵力,竹剑霎时发出一阵颤慄,四周的风声匯聚,发出狂啸。
  “砰——”
  他振了一下竹剑,风刃划过周身,朝著身后的竹林而去。
  “簌簌簌簌......”
  竹叶颯颯飘零,竹木拦腰斩断。
  风无影无形,但风的威力却可以具象化。
  身边看似无害拂过的一阵风,在风灵根剑修手中隨时可以演变成锐利的杀器。
  这便是剑长老的剑意,以无形化锋芒。
  剑长老將手中的竹剑丟了过来,奚玄觴连忙接住。
  他冷声说道:“竹林里环绕著剑气罡风,之后你就在那练习,若承受不住现在退缩还来得及。”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恶狠狠盯著奚玄觴的眼神,就像是他只要敢退缩,他就能一剑了结了他。
  “弟子不会退缩。”
  奚玄觴持著竹剑说道。
  剑长老冷冷盯了他片刻,一言不发地甩袖离开。
  奚玄觴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剑长老这模样......似乎不像是剑心破碎受了重伤的样子。
  他心中留下疑惑,握著竹剑走进了那片又起了风囂的竹林中。
  孤剑峰孤高幽寂,原本应该是疗伤隱居的好地方,可这片竹林却时常縈绕著剑气狂风,不歇地怒吼著,困兽犹斗。
  “呼......呼......”
  罡风袭来,奚玄觴运起灵力抵挡。
  可一阵又一阵的风,绵延不绝,而他的灵力始终会耗尽,於是奚玄觴握紧了竹剑,开始去抵抗这些罡风。
  “砰砰砰砰砰——”
  剑光与剑气罡风相互碰撞,竹林中发出一阵阵激烈的撞击声,剑长老没喊停,奚玄觴也便没有停下。
  渐渐地,他发现这些罡风开始转变了方向。
  “唔。”
  左肩猝不及防地被一道罡风擦过,划出一道清晰的血痕,奚玄觴深呼吸一口气,服下一颗回灵丹。
  伴隨著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照进这片竹林中,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粼粼的光晕,奚玄觴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痕。
  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后背已被汗意浸湿,握著竹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著,但目光却不曾退缩一分,幽深的眸子里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光。
  “够了。”
  剑长老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竹林里的动静再次平息。
  奚玄觴鬆了一口气,身体靠著竹剑支撑著,半跪在地上。
  “每日卯时,准时到孤剑峰。”
  剑长老的声音继续响起。
  奚玄觴应下:“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奚玄觴每日都在天未亮时抵达孤剑峰,然后在竹林中经受磨链。
  他发现,隨著他承受能力的提高,竹林中这些罡风的威力也越来越强,越让他难以应付。
  今日,他就应付得格外艰难,身上受的伤比之前都要严重。
  这一次训练结束后,剑长老难得出现了。
  他的话语中充斥著复杂与讚嘆的语气:“我已用上了元婴剑气,你还能承受得住,不错。”
  “咳。”
  奚玄觴稳住体內紊乱的灵力,依旧保持著不卑不亢的仪態:“弟子多谢剑长老的指导。”
  “明日不必来了,去问剑石那吧。”剑长老丟给了他一瓶药瓶,“今日沐浴时將它混在水中。”
  “是。”
  奚玄觴不解地打开了药瓶,隨后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灵液!
  他讶异地抬起眼,却发现剑长老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他只好盖上药瓶,再次郑重地道了声谢:“多谢剑长老。”
  ......
  奚玄觴回到鹤居峰中。
  鹤居峰上人很少,宗主常年忙碌宗门事务,门下弟子又少,奚玄觴听明鹤说,他还有一个沈师姐。
  只是沈师姐是个醉心剑道之人,常年在外歷练,鲜少回宗门,就连倚剑宗弟子也见不到她几次。
  明鹤说:“沈师姐比姜芜大师姐入门晚,大家习惯了喊大师姐,沈师姐也跟著喊大师姐,大家就没改口。”
  “听说宗主本不打算收徒,是沈师姐执意要入他门下......嗯,和奚师兄一样。”
  奚玄觴:“.........”
  明鹤偶尔来和他说一些话,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过来打扰自己。
  奚玄觴走进屋子里,熟练地褪下衣裳在伤口上敷凝血化瘀的药散,等到肌肤上的伤痕消散,他走出了屋子。
  院子后面有一池天然温泉。
  奚玄觴打开药瓶,將那瓶灵液滴入池水中,隨后没入温泉之中。
  灵液中蕴含的充沛灵力浸染了整个温泉池水,他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之中,身体吸收著那些灵力。
  就在这时——
  “你受伤了?”
  扶兮冷不丁地清冷嗓音响起。
  奚玄觴“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看著前方突然出现的人,有那么一剎那,瞳孔紧颤。
  虚浮的身影坐在怪石上,扶兮微微俯视著下方池水中的奚玄觴,察觉到了他体內紊乱的灵力。
  “扶、扶兮?”奚玄觴在她的注视下,耳后根不爭气地爬上了一抹薄红,他下意识让自己在池水中藏得更深了一些。
  “......你出关了?”
  “嗯。”
  扶兮视线下移,池水被灵力浸染,浮动著淡淡的薄雾,她看著奚玄觴的举动,不解地歪了下头。
  “躲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身体。”
  虽然他现在的身材与几年前有了不少变化,但对於扶兮而言,並无差別。
  “!!!!”
  奚玄觴听到她这话,只感觉自己像被蒸熟了的螃蟹,整个人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