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艰难的胜利
  杨尔德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重锤带著他全部的意志和力量。
  划破风雪。
  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冰雕的核心。
  嚎叫者的头颅位置!
  咔嚓——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
  坚冰连同內部被冻得脆化的青铜级嚎叫者,在这一锤之下,轰然炸裂!
  化为无数四散飞溅的冰晶碎块和焦黑的尸块!
  仿佛某个支撑点被抽掉,整个尸潮瞬间凝滯了。
  所有腐尸的动作都停顿下来,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熄灭,变得如同真正的死物。
  隨后,它们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纷纷瘫软在地。
  或者开始毫无理智地、本能地互相撕咬攻击,彻底陷入混乱。
  剩下的腐尸所剩无几,不足为虑,被村民们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威胁……解除了。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和倖存者们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杨尔德脱力地鬆开重锤,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被旁边的雷姆一把扶住。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城墙。
  扫过每一个还能站著的、伤痕累累的倖存者。
  他推开雷姆。
  用颤抖的双腿勉强支撑起身体。
  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和焦臭味的冰冷空气。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
  將声音送到儘可能远的地方:
  “我们……胜利了!!!”
  他的声音嘶哑不堪。
  却如同惊雷,划破了寂静。
  “霜棘村守住了!!”
  短暂的沉默。
  隨即,劫后余生的狂喜、失去亲友的巨大悲痛、极致的疲惫、以及难以置信的激动……
  所有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贏了!我们贏了!”
  “活下来了!老天!我们活下来了!”
  “呜呜呜……汉斯!你看到了吗?我们贏了……”
  倖存的人们,无论受伤与否,都发出了各种意味的哭喊、吶喊、尖叫。
  他们相拥而泣,跪地痛哭,对著天空挥舞著拳头。
  更多的人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瘫倒在地,却又带著笑容。
  欢呼声、哭泣声、吶喊声。
  最终匯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属於生者的喧囂。
  久久迴荡在霜棘村的上空,甚至连风雪都似乎为之暂避。
  这一战,霜棘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村民们確实贏得了这场看似不可能的生存之战!
  阳光艰难地穿透浓厚的云层。
  洒在这片刚刚经歷血与火洗礼的冰雪战场上。
  仿佛预示著新的希望。
  ……
  暴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著。
  压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城墙內外的景象残酷。
  青黑色的腐尸残骸,堆叠得几乎与石墙齐平。
  它们扭曲的肢体上,还嵌著断裂的箭矢与冰棱。
  黑绿色的腐液从伤口处渗出,又在极寒中冻结成半透明的冰壳,与村民们们鲜红的血跡交织在一起。
  在城墙根下凝结成一块块诡异的、红白相间的冰坨。
  库克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在尸堆旁。
  靴底碾过碎裂的冰晶与腐尸的骨片,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不远处,一根断裂的长枪斜插在雪地里,枪尖还挑著半块腐尸的臂膀。
  枪桿上刻著的“泰姆”字样被血污覆盖。
  那是他带了五年的猎手。
  昨天还笑著说要给女儿打一张新的狼皮褥子。
  城墙的缺口处更是狼藉。
  原本加固过的木柵栏被撞得粉碎。
  散落的木头间夹杂著破碎的鎧甲片。
  地面上一道深沟里,还残留著嚎叫者喷吐腐蚀液的痕跡。
  沟壁的石头都被蚀成了灰黑色。
  倖存的村民们,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走出来,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恐惧。
  却没人抱怨,只是默默地拿起工具,开始清理这片狼藉。
  雷姆用他那柄几乎卷了刃的双刃斧,小心翼翼地將压在牺牲村民遗体上的腐尸挑开。
  艾娜大婶则带著几个妇女,用麻布蘸著雪水,轻轻擦拭著牺牲者脸上的血污。
  老哈默蹲在城门口,看著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城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城门上的木纹,像是在安慰一位受伤的老友。
  “杨尔德村长,统计好了。”
  艾娜大婶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
  她手里攥著一张用炭笔写满名字的兽皮纸。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牺牲的一共三十七人。”
  “其中猎手十一人,普通民兵十九人,还有七个女村民是为了掩护孩子。”
  “重伤十五人,轻伤的几乎人人都有。”
  杨尔德接过兽皮纸,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泰姆、老巴顿、小杰克……
  这些平日里熟悉的面孔,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名字。
  霜棘村原本三百一十七人的人口,经此一役,只剩下两百七十多人。
  但这已经是全力爭取过的结果。
  若不是自己用民心值升级了建筑,塔莎全力治疗,凛牙和其他村民拼上性命廝杀战斗。
  恐怕整座霜棘村,都已经覆灭在了尸潮的攻势之下。
  杨尔德走到村中空地。
  广场上,已经整齐排列著三十七具盖著麻布的遗体。
  夕阳的余暉洒在麻布上,像是给逝者盖上了一层金色的殮衣。
  “他们是霜棘村的英雄。”
  杨尔德的声音低沉却有力。
  传遍了每一个倖存者的耳朵。
  “是他们用生命挡住了腐尸,守住了我们的家。”
  “我们会记住每一个名字,会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让霜棘村永远不会忘记这份牺牲。”
  村民们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火光映著一张张悲伤却坚定的脸。
  没有人哭泣。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一阵婴儿的啼哭打破了肃穆的气氛。
  艾娜大婶惊喜地喊道:
  “是玛莎家的孩子!生了!是个男孩!”
  这个在战火中降生的婴儿,像是一道光,照进了瀰漫著悲伤的村庄。
  塔莎抱著襁褓中的婴儿走过来。
  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母子平安,这孩子命硬,將来一定是个勇敢的小伙子。”
  悲伤过后,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在村民中蔓延开来。
  夜幕降临时。
  村民们聚集在村政厅外的空地上。
  分享著仅有的黑麦麵包和浆果酒。
  库克拍著雷姆的肩膀,大声说著他如何用斧头劈开腐尸的头颅。
  几个年轻的村民围著凛牙,眼里满是崇拜,听她讲如何用冰风暴冻结嚎叫者。
  莉娜则被老哈默拉著,查看她在战斗中修復的武器,老哈默不住地讚嘆:
  “丫头,你这手艺,比我年轻时还厉害!”
  “要不是村长带领我们升级城墙和箭塔,我们根本挡不住尸潮!”
  “还有凛牙姑娘,那冰风暴太厉害了,一下子就冻住了那么多腐尸!”
  “塔莎姑娘救了那么多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看向杨尔德等人的目光里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