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夏如月
  然而那巨爪尚未完成,眾人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感觉……竟有几分清冷。
  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在万福县上空!
  赵坤心中大骇,猛地抬头。
  只见朗朗白日之下,竟有一道清冷的月光撕裂云层,笔直地照在了他的身上!
  月光所及,他赖以为继的阴邪法力被瞬间削弱,对於大娘娘的压制,登时土崩瓦解!
  “还我孩子……”
  “爹……娘……我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他体表那些挣扎的肉瘤再也无法抑制,一颗颗头颅,一条条条手臂猛地撑破皮肉钻了出来,哀嚎著抓向赵坤。
  赵坤自己的脸,也在那无数头颅之中若隱若现,眼神中的理智逐渐消退,慢慢变得和其他头颅一般哀怨无神。
  “救我……我可以告诉你们炼鬼之法……”
  噗嗤!
  一刀斩过,赵坤的头颅,冲天而起。
  赵坤那张扭曲的脸,永远定格在了惊愕与痛苦之中。
  只见那无数张孩童与女人的面孔上,怨毒与痛苦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寧。
  隨后,庞大的身躯在圣洁的月光中寸寸消解,化作漫天萤火般的光点,缓缓升空,最终消散於天地之间。
  【成功斩杀万福县令“赵坤”】
  【获得气运点:100点!】
  “师父!你来啦!”
  白妙妙一扫先前的紧张,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像个风车,屁顛屁顛地就朝著天空那道月光的来处迎了上去。
  月光散尽,原地现出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身著一袭素雅的月白道袍,三千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她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如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关山刚收刀入鞘,正准备上前抱拳行礼,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咚!
  只见那仙子般的女子,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白妙妙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爆栗,精准地敲在了白妙妙毛茸茸的脑壳上。
  “呜哇!”白妙妙眼泪汪汪地抱住了脑袋。
  “我就知道你一出山门就要闯祸!”女子柳眉倒竖,恨铁不成钢地戳著白妙妙的额头。
  “出门才几天,就我让你给你擦屁股!一点也不爭气!”
  她一边数落,一边还不解气地念叨:
  “你看人家三长老家的真传弟子,现在都三品气满凝丹,元神化实了!你呢?就你这三脚猫的幻术功夫,还连一个最简单的“月煞化阴杀法”都还没学会……”
  白妙妙抱著脑袋,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我……我不擅杀法嘛……”
  女子正要继续训斥,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绕著白妙妙走了两圈,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到困惑,最终化为全然的震惊。
  “你……你怎么成土地神了?”
  紧接著,那女子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痛心疾首的模样。
  “妙妙啊……”她一把將白妙妙搂进怀里,“是师父不好,师父来晚了,让你遭了这般毒手,神魂与这地脉相连……”
  “没事,如今你神魂化作土地,虽断了仙途,但正神之法为师这里也有,定能让你好好混上一番日子……”
  白妙妙被女子的广阔胸襟搂的一时上不来气。“师父……我是活妙妙啊……”
  “哎?”女子忽然停了下来,鬆开怀抱,疑惑地捏了捏白妙妙毛茸茸的爪子,又揪了揪它的耳朵,满脸不解。
  “肉身完好,魂魄凝实……还真没死?”
  “不对啊,没死怎么成土地神的?”
  女子眯起了眼睛,心中思索一二,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说!你是哪家妖邪,竟敢夺舍我徒儿的肉身,冒充我家妙妙!?”
  “再不现出原形,我便將你打得魂飞魄散!”
  “哇——!师父不要啊!真的会死的!”
  “……该说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关山看著眼前这性格极为相似的一对活宝,只觉得脑仁生疼。
  “晚辈关山,见过听月道宫仙师。”
  那女子闻声,这才收起了捉弄白妙妙的架势,转过身来。
  “不必多礼,我叫夏时月,乃是听月道宫二长老,今日之事,还要多谢阁下出手,照拂我家劣徒。”
  夏时月一顰一笑间,竟又恢復了刚出场时清冷出尘的高人风范,仿佛刚才那个追著徒弟敲脑壳的女子只是幻觉。
  “仙师言重。”关山坦然回应,“若非白妙妙相助,我也早已是那妖鬼的腹中餐。”
  夏时月目光流转,落到一旁还在揉脑袋的白妙妙身上,隨即又看向关山,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敕封神位,代天行权,此乃阳朝礼部职司之能……”
  “阁下,可是礼部的人?”
  来了。
  关山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夏长老误会了,在下並非朝廷中人,不过是有些奇遇。天生体质特殊,似乎与香火愿力一道颇为亲近。”
  “昨夜我与妙妙被妖邪围困於山神庙,情况危急,我见那土地庙中尚有香火残留,便想行险一搏。没曾想,竟阴差阳错,让白妙妙暂代此地神职,渡过难关。”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敕封之事,又將山河社稷图的秘密掩盖了过去。
  不是你敕封的我吗?
  白妙妙在一旁眨了眨眼,但见关山不想明说,便很识趣地没有拆穿。
  只是用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下巴,装作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夏时月听了这话,清冷的眸子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是礼部的人?”
  她向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从今往后,你就是了。”
  “你这本事太过惊世骇俗,一个没入品的武修,却能干涉神道,传出去不知要惹多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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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时月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如就对外宣称,自己是礼部密探,奉旨巡查天下。旁人问起,你就说事涉机密,无可奉告。”
  她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气血虽有几分凝实,却並无半分法力流转。
  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武夫。
  可就是这么一个凡人,却敢提刀直面一县妖邪。
  这份胆气,这份侠骨,便是许多自詡名门正派的修士,也未必具备,自己宅心仁厚,自然是要帮上一把。
  “阳朝虽是一天不如一天,但是阳京仍然是这天下最强大的地方,想动礼部的人,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出门在外,要学会扯虎皮拉大旗。长春府地处西洲,离东洲阳京十万八千里,没人会去探查你的身份。”
  “所以,你的手段就是你的身份。”
  “受教了。”关山恍然大悟,他知道方才那般说辞太过含糊其辞,但自己见识不够,说的太假不如把真话说不清楚。
  她看向关山的眼神里,带著几分真诚的讚许,
  “如今县令已死,妖邪已除,阁下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想走上修行一途,我可做主,收你为听月道宫记名弟子,与妙妙一同修行。”
  此言一出,不只是关山自己,连白妙妙都有些意外。
  听月道宫的长老,竟要收一个凡人为徒?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关山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
  “多谢夏长老厚爱。只是晚辈还有些俗事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