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外人
  “他们虽然变得可以击杀,你们也失去了战斗能力。”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准备完成仪式的时候,一口气將媒婆彻底解决!只有这样,才能一击毙命。”
  听到这番解释,屋內眾人皆是恍然大悟,隨即又感到一阵后怕。
  赵阳挣扎著站起身,对著关山深深一拜,脸上满是愧疚与感激:“是在下……鲁莽了。多谢关供奉筹谋,救我等於水火。”
  他隨即又看向那两具“新郎官”尸体,迟疑地问道:“那他们……”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关山看著那一地腥臭的残骸,语气平淡。
  关山指了指那两尊呆立不动的“新郎官”,解释道:“此处並无他们的『父母』高堂,如今『媒婆』也已被我斩杀,消散无形。无人主持这接亲仪式,他们自然也就失去了行动的根基。”
  听到这话,一旁的赵阳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为镇狱司资深队长,对这邪诡的“往生教派”也只是略知皮毛,只知其手段诡譎,可眼前这位关供奉,明明是个刚入司的新人,为何对此类鬼域的规则如此了如指掌?
  他正想著,便见那两尊“新郎官”,果然如同两根木头桩子一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凭阴风吹拂,再无半点动静。
  游息上前几步,用手中风刃挑开了其中一尊“新郎官”身上那厚重的大红喜袍。
  嘶啦一声。
  喜袍裂开,露出的並非寻常衣物,而是一身绣著诡异府衙的黑袍。
  “果然是这群疯子!”赵阳咬牙切齿,“用死去的教徒尸体,来迎娶活人……他们这是要將活生生的人带去水宴,举行所谓的往生仪式!”
  “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苏影快步走到昏迷的江远和卫章身边,伸手想要揭下他们头上那诡异的红盖头。
  然而,她的手刚一触碰到盖头,便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不行!揭不下来!”
  苏影脸色难看,“这盖头就像是长在了他们的肉里一样,阴气已经侵入皮下,若是强行揭开,恐怕会连著他们的脸皮一起撕下来!”
  眾人闻言,纷纷上前尝试,或是用灵力驱逐,或是用风刃切割,却发现那盖头仍然如之前一样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外力的刺激收缩得更紧,让昏迷中的二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关山上前查看了一番,眉头微蹙。
  他若是全力施展《惊蛰》法印,或许能强行破开这层阴气。但那法术威力太过霸道,他目前又无法將力度控制在毫釐之间,万一伤到了盖头下本就虚弱不堪的两人,那就是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关山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此地应该还有其他往生教的余孽,『水宴』的源头也尚未查清。”
  “江远和卫章虽然暂时无法唤醒,但至少可以带著一同行动。我的打算是,我与白妙妙继续深入探查,赵队长你身负重伤,就由游息和苏影护送,先行撤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眾人齐齐打断。
  “不行!”
  “我不同意!”
  “关队,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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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息第一个站了出来,神情坚定:“如今仪式被我们打断,想必对方一时半刻也玩不出什么新样,我们不必急於这一时。我身上带了不少师父炼製的丹药,足以让大家恢復一些战力。不说能帮上多大用场,至少,绝不至於拖您的后腿!”
  “没错!”苏影也附和道,“让我和游息丟下队长和兄弟自己逃走,我们做不到!”
  “关山,”赵阳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信任与决绝,“你让我把你们丟在这里,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我做不到,也放心不下。再者,我们三个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路上再遇到埋伏,怕是也难以自保。”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如,就在此地调息片刻,一同行动。后面……就需要你多担待了。”
  看著眾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关山只觉得心中一暖。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那便一同行动。”
  他顿了顿,又说道:“也別再叫我什么关供奉了,听著生分。大家都是镇狱司的同僚,以后,叫我关山就好。”
  “不行!”苏影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那多没大没小,我要叫你『山哥』!”
  “对!叫山哥!”游息也立刻附和道。
  见状,赵阳也只能苦笑著点了点头。
  团队的氛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游息不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绣工精美的锦囊,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大堆瓶瓶罐罐滚了出来。恢復灵力的“回气丹”,治疗外伤的“生肌散”,甚至还有几颗能短暂激发潜能的珍贵丹药,应有尽有。
  看著那满地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上品丹药,饶是关山也不禁挑了挑眉。
  “不愧是工部鲁大人的亲传弟子啊……这物资,就是充沛。”
  眾人各自服下丹药,开始抓紧时间盘膝调息。
  与此同时,小院之外。
  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院內调息的眾人。
  那是一个半边脸漆黑如墨,半边脸惨白如纸的怪人,正是之前在那“牛使”身旁侍奉的第二名阴奴。
  他看著那一地狼藉,看著那消散的媒婆和倒下的新郎官,心中大骇,暗道不好
  他盯著院內那几个正在调息的身影,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往生旧景的『子时百鬼行』大阵,……竟然被他们这么快就突破了?
  之前只有一个人的那边只分了两成阴气,被突破尚可理解,但现在自己可是把大阵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边。
  可是连三焰镇狱卫都能困死的杀局,就是寧涛来了,在不知道规则的前提下,也要费上一番气力。
  这几个残兵败將凭什么?
  而且,作为轮迴仪式关键祭品的新娘子,也被他们劫走了!
  此事重大,必须立刻向天牛使大人稟报!
  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融入了黑暗,朝著寒江的方向疾速掠去。
  然而,他刚跑出两条街,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的长街尽头,雨幕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持一柄青翠欲滴的玉簫,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方死寂阴森的鬼城,格格不入。
  “这天怜县,竟然还有外人?”阴奴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