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她名字又开始补了!
  老闻抬头,目光越过眾人,看向木架最深处。
  “在最里面的旧帐柜。”
  雨琦顺著他目光看过去。
  木架深处,確实有一只更大的柜子,柜门半合,外面贴著一张红封条。
  封条上写著“闻清禾”三个字,字跡很稳,和前厅那封条一样。
  她看了一眼,心口一紧。
  苏洛察觉到她的变化,“怎么了?”
  雨琦低声道:“她的字,没像被逼出来的。”
  苏洛看向封条,“她自己封的。”
  老闻点头,“她进了旧帐柜,自己把门封上。她说,等你们拆完匾,再来找她。”
  秦远山喉结动了动,“她……还活著?”
  老闻笑了一下,“你问帐,帐就告诉你,她没死。你问人,人就不一定了。”
  周临问:“什么意思?”
  闻没有再答,只把黑骨笔放到雨琦面前,“先写你的名尾。”
  雨琦没有碰笔,“写哪里?”
  老闻指了指新帐空位,“第三行空位,补最后一笔。你只要把名尾落上,帐口就会认你。认了你,旧帐柜就能开。”
  阿蛮立刻道:“不能写。”
  老闻看他一眼,“不写,帐口先找你们。写了,至少知道谁被记上。”
  阿蛮冷笑,“你这是拿刀子让人选割哪只手。”
  老闻不否认,“你可以这么理解。”
  雨琦看著那支黑骨笔,没有伸手,“我一写,名字就进帐。”
  老闻点头,“对。”
  “进了会怎样?”
  “会留痕。”
  赵小川急了,“留什么痕?”
  老闻看著他,“你急什么?不是你写。”
  赵小川:“……”
  苏洛道:“还有別的方法。”
  老闻看向苏洛,“有。你替她写。”
  雨琦立刻转头,“不行。”
  老闻笑了笑,“苏门余身写闻家名尾,帐会更高兴。它本来就想看这个。”
  苏洛没说话,只抬手拿起黑骨笔。
  雨琦一把按住他手背。
  她的手很冷,力道却很稳。
  “不行。”她看著他,“你一写,门身就会借字归位。它等的就是你。”
  苏洛低头看著她的手,眼神沉了一下,“那你写。”
  “我也不能写。”
  老闻见他们都不动,索性把帐册翻到另一页,指尖在纸面敲了敲。
  “那就抽。”
  赵小川瞪大眼,“抽什么?”
  老闻抬起眼,“抽名。”
  阿蛮脸色瞬间变了,“你敢?”
  老闻语气平平,“帐口缺三笔,空位不补,当然要抽一笔现成的。你们几个里,总有一个得先落下去。”
  周临立刻抬枪,“我先把你打掉,省得你抽。”
  老闻看著枪口,笑意不变,“你打我也没用。帐不认人,认字。字一动,印就醒。”
  话音落下,长案下方忽然传来细细的翻页声。
  哗。
  哗。
  一张张帐纸自己翻起来。
  赵小川头皮发麻,“它真会自己开工啊!”
  阿蛮低喝:“都別动!”
  帐册翻到最后,停在一页空白处。
  那空白处上,先浮出一滴水,再浮出一线墨,最后慢慢显出一个字头。
  闻。
  赵小川脸色白了,“它开始找了。”
  老闻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新帐点名,不会先点最难抓的,只会点最想走的。”
  雨琦看著那页空白,心头一沉。
  她忽然想起前厅信上的那句——“我在地下库。”
  闻清禾不是在求救,是在提醒。
  提醒地下库不是藏身处,是帐口。
  阿蛮也想到了,脸色越发难看,“她是故意引我们来,借帐口换路。”
  老闻没有否认,“对。她进旧帐柜之前,把自己的一段名尾压在这里,等你们来补。”
  秦远山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清禾要什么?”
  老闻看了他一眼,“要你把她欠的那一页补完。”
  秦远山喉咙发紧,“我补。”
  雨琦转头看他,“你知道补什么?”
  秦远山沉默一瞬,缓缓点头,“知道一点。”
  阿蛮立刻拦住,“別急著认。地下库的帐,一认就是一条线。你一旦认了,后面全被它抓住。”
  秦远山苦笑,“我已经被抓过一次了,不差这一回。”
  赵小川低声道:“秦院长这话听著就要出事。”
  周临盯著长案,“先看抽不抽。那页空白已经在起名了。”
  空白页上的“闻”字头慢慢变成“闻雨”。
  赵小川浑身一紧,“她名字又开始补了!”
  雨琦压著呼吸,手却稳。
  苏洛看向她,“別应。”
  雨琦点头,“我知道。”
  那页纸上,第三笔刚要落下,老闻忽然伸手,在案上一敲。
  啪。
  空白页停住了。
  他看著眾人,嘴角一挑,“不过,在抽名之前,我得先看看你们有没有带来帐口要的东西。”
  阿蛮冷冷道:“什么东西?”
  老闻抬手,指向雨琦怀里的黑布包。
  “退路钱,锁名板心,活门钉,鬼哨残片,清禾骨牌——”
  他一件件点过,最后停在苏洛身上。
  “还有,苏门第三段。”
  苏洛眼神骤冷,“你知道得不少。”
  老闻笑了一声,“我守帐三十年,进出过的东西,比你们见过的人还多。”
  雨琦把黑布包护得更紧,“你想要什么?”
  老闻盯著她,“我要你把板心借我一瞬。”
  阿蛮厉声道:“不行。”
  老闻没看他,只看雨琦,“你不借,帐口点名会更快。你借我,我帮你们开旧帐柜。闻清禾就在里面,只有我能叫她出来。”
  秦远山呼吸一紧,“你能叫她出来?”
  老闻点头,“能,但得先把空帐页封住。”
  雨琦思索极快。
  地下库里的人,不可信。
  可眼下帐已经活了,新帐页自己起名,时间不多。
  她低声问:“借你多久?”
  “一息。”
  阿蛮立刻道:“別信,库里的老话都带鉤。”
  老闻抬手,示意自己空著手,“我不碰別的,只借板心压住空白页,让帐口停一下。你们可以趁这时候把印翻了。”
  雨琦看向苏洛。
  苏洛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知道,他不信老闻,但他信她的判断。
  雨琦从黑布里取出锁名板心,没有直接递过去,只隔著布,放到长案边缘。
  老闻伸出两根手指,没有碰她手,也没有碰板心,只用指腹把板心往帐册空白页边缘一压。
  板心一落下,帐册里顿时发出一声低沉闷响。
  像一口老井在底下翻身。
  空白页上的“闻雨”立刻停住,墨线不再往下走。
  老闻声音一沉,“现在,翻印。”
  阿蛮立刻把红布包著的方印翻过来。
  印面朝上。
  上面三个字,漆黑髮亮。
  “代记印。”
  赵小川倒吸一口气,“代记人专用?”
  老闻点头,“对,帐是我记的,印也是我管的。你们想进旧帐柜,得先让帐认代记失权。”
  周临问:“怎么翻?”
  老闻低声道:“用活门钉,钉印边,不钉印心。印心留给旧帐柜,边上先断一口。”
  雨琦立刻把活门钉递过去。
  老闻这次终於伸手接了。
  可他的手刚碰到钉身,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白里黑线迅速往上爬。
  阿蛮脸色变了,“他要被帐吞!”
  老闻额头青筋暴起,却还在笑,“別慌……我本来就没几页了。”
  苏洛冷声:“退。”
  老闻咬牙,把活门钉倒扣在代记印边缘。
  篤。
  一声闷响。
  代记印边角裂开一条细缝。
  帐册四周木架骤然抖了一下,成百上千本帐同时发出翻页声。
  哗哗哗——
  无数名字在木架里游动。
  赵小川脸都白了,“它们都醒了!”
  阿蛮急喝:“压住桌角,別让帐架倒!”
  周临一把顶住最近的木架,枪没放下,肩膀却已经撞得发闷。
  冯书年衝过去帮忙,双手死死按住木架下沿,“这不是书架,这是门骨架!”
  雨琦盯著代记印裂缝,心口发紧,“翻成功了吗?”
  老闻手背发青,声音发哑,“还差一点……印心没翻乾净……再来一下。”
  苏洛看著他,“你撑得住?”
  老闻咧嘴一笑,“撑不住也得撑。帐库里的人,哪有说停就停的。”
  雨琦眼神一沉,忽然道:“苏洛。”
  苏洛看向她。
  她把清禾骨牌塞进苏洛手里,声音很低,“你拿著,压印气。”
  苏洛接过,指腹一紧。
  清禾骨牌贴上代记印的瞬间,印面发出一阵细细的嗡鸣。
  老闻眼神一变,“好东西。再来一扣!”
  雨琦把活门钉重新拿回,反扣在裂缝上方。
  苏洛没有再问,黑金古刀压住长案边缘,麒麟血顺著掌心旧伤渗出一点,落在木案上。
  黑色的血珠一落,代记印的裂缝猛地往外扩了一寸。
  阿蛮立刻道:“现在!”
  周临用工兵铲从印侧一撬。
  砰!
  代记印边缘彻底炸开。
  不是碎,是裂。
  红布一下鬆脱,印座底下露出一层很薄的木片,木片上刻著两行字。
  “闻清禾,代押。”
  “旧帐柜,三门封。”
  雨琦盯著那两行字,呼吸一滯。
  “代押”不是死押,是临时扣押。
  说明闻清禾真的还在。
  老闻也看见了,脸色却没好多少,反而更沉,“完了,帐口知道她没出去,开始收尾了。”
  赵小川急问:“收什么尾?”
  老闻抬头,看向旧帐柜方向,“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