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灯油是尸水
  许敬山的尸体没有张嘴,声音却从整个东厢里响起。
  “入我东厢,皆为见尸人。”
  周临抬枪就要打。
  闻清禾厉声道:“別列印!打铜线!”
  周临枪口一偏,硃砂弹打在许敬山嘴上的铜线。
  砰!
  铜线断了两根。
  许敬山尸体头颅猛地抬起,嘴角裂开,露出里面压著的黑红舌头。
  舌头下方,果然藏著一枚小印。
  雨琦眼神一沉,“印在舌下。”
  苏洛已经踏前一步,刀背压住尸体胸口。
  许敬山尸体的双手猛地抬起,十指指甲黑长,直抓苏洛手腕。
  阿蛮硃砂线甩出,缠住尸体两只手。
  “快取!”
  雨琦衝上前,活门钉探入尸体嘴边。
  许敬山的声音贴著她耳边响起。
  “雨琦,你划了活封,可你还没划亲帐。秦远山欠我师恩,闻清禾欠我代押,你替他们还,天经地义。”
  雨琦没有停。
  她用活门钉挑住舌下线。
  那根线很粗,带著尸水,钉尖一碰就往她手套里钻。
  苏洛抬手,麒麟血滴在活门钉尾端。
  线猛地一缩。
  雨琦趁机一挑。
  没断。
  许敬山尸体忽然笑了。
  它的舌头下方伸出第二根细线,直缠苏洛左腕残哨。
  “苏洛,你的门尾还在。只要我印还在,你就仍能入苏宅祖帐。”
  苏洛眼神很冷,“你没这个命。”
  黑金古刀刀锋下压,斩向舌下线影。
  咔!
  第一根线断。
  雨琦再挑第二根。
  许敬山尸体突然转头,眼窝里挤出黑水,正对雨琦。
  “你敢取印,你母亲会死。”
  门外闻清禾冷声道:“取。”
  秦远山也低声道:“別听他。”
  雨琦咬牙,活门钉狠狠一挑。
  第二根线断。
  小印从舌下鬆开。
  可就在这一瞬,许敬山尸体额心那枚黑印突然亮起,印背往外凸,直接盖向雨琦眉心。
  苏洛一把扣住雨琦肩膀,把她拉开半步。
  黑印落空,却盖在他的刀背上。
  鐺!
  刀背上立刻浮出一个“尸”字。
  苏洛手腕一沉,整把刀差点脱手。
  雨琦脸色一变,“苏洛!”
  阿蛮吼道:“別喊全名!”
  可已经晚了。
  东厢门楣上,“苏洛”两个字猛地亮起。
  许敬山的声音带著阴冷笑意。
  “他自己不应,你替他应。”
  雨琦眼神一冷。
  她没有慌,反而抬手,把清禾骨牌扣在自己掌心血口上。
  “我喊的是活人,不是帐名。”
  她抓住苏洛握刀的手,活门钉从另一侧刺进刀背上的“尸”字边缘。
  “苏洛,抬刀。”
  苏洛眼底一沉,手腕发力。
  黑金古刀震动。
  雨琦顺势一划。
  刀背上的“尸”字被活门钉划开。
  苏洛反手一刀,刀背砸在许敬山尸体额心黑印上。
  黑印裂了一道缝。
  周临第二枪打出,硃砂弹击断剩下铜线。
  阿蛮同时拉紧硃砂线,许敬山尸体双手被硬生生拽回柜內。
  雨琦用铜夹夹住舌下小印,飞快退后。
  小印离开尸口的一瞬,七口停尸柜齐齐发出一声闷响。
  门楣上的名字开始倒退。
  赵小川大喜,“退了!”
  话音刚落,门楣上他的名字突然又补了一笔。
  阿蛮骂道:“你闭嘴!”
  赵小川立刻抬手给自己嘴上做了个拉紧动作。
  闻清禾在门外喊:“把尸契和私印合上,印面朝下,硃砂布包住!”
  雨琦把小印放到尸契纸上。
  小印很小,印面沾著黑红尸水。
  她没看印面,直接用硃砂布压住。
  可小印刚碰到尸契,尸契纸上的四个字开始渗血。
  许敬山尸契。
  血沿著字跡流动,竟又要补出第五个字。
  “活”。
  闻清禾脸色一变,“他要把尸契转活契!”
  秦远山急道:“怎么断?”
  闻清禾看向东厢深处,“灭东厢总灯!”
  雨琦抬头,“总灯在哪?”
  冯书年快速翻档,声音发抖,“东厢樑上有一盏长明尸灯,封在白布后。灯不灭,尸契能借七尸续温!”
  眾人同时看向墙上的白布。
  白布后,那些凸起终於动了。
  一盏盏小灯藏在白布后面,灯芯全是黑色,火光暗红。
  七盏小灯连成一线,正中最高处,还有一盏被木樑挡住的长灯。
  苏洛抬刀。
  闻清禾立刻喊:“不能砍灯!灯油是尸水,砍开会溅人。”
  阿蛮沉声道:“用什么灭?”
  闻清禾道:“退路钱。”
  雨琦立刻取出退路钱,“硃砂泥不够。”
  阿蛮割开自己指尖,把血混进硃砂灰,抹在钱孔上,“够一击。”
  赵小川看得眼皮直跳,“蛮叔你也开始放血了?”
  阿蛮冷冷道:“闭嘴。”
  雨琦抬头看那盏长明尸灯。
  位置太高,红绳灯照不到,东厢里又不能强光照人影。
  苏洛低声道:“我送你上去。”
  雨琦看他,“你手能撑?”
  苏洛只说:“上。”
  周临立刻蹲下,双手交叠,“踩我肩。”
  阿蛮拉起硃砂线,“我压七灯。”
  雨琦没有再犹豫。
  她踩上周临肩膀,苏洛在旁边托住她腰侧,避开伤处,把她稳稳送高半截。
  赵小川在门口看得心惊胆战,小声道:“这个动作难度也太高了。”
  没人理他。
  雨琦伸手,退路钱夹在指间,朝白布后的长灯探去。
  白布突然贴住她的手。
  布里伸出一张死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在额心写著“许”字。
  它贴著白布开口。
  “雨琦,你真要灭我?灭了我,你母亲的二十年就白押了。秦远山欠我的,也白欠了。苏洛的门尾,也再无归处。”
  雨琦冷声道:“你废话太多。”
  她把退路钱按向长灯灯芯。
  死人脸猛地张开,咬向她手腕。
  苏洛刀鞘一抬,砸中白布下方线影。
  死人脸一顿。
  雨琦趁机把退路钱扣进灯芯。
  钱孔里的硃砂血泥遇火,发出刺耳一声响。
  长明尸灯灭了。
  墙后七盏小灯同时熄灭。
  东厢里一下陷入更深的暗。
  许敬山尸体发出一声悽厉尖叫。
  尸契纸上的“活”字只写到一半,猛地断开。
  小印在硃砂布里疯狂震动。
  闻清禾厉声道:“压印!”
  雨琦从周临肩上跳下,苏洛伸手接住她,往后一带。
  两人落地时,许敬山尸体已经从二號柜里挣出半个身子。
  阿蛮的硃砂线被尸气腐蚀,断了两根。
  周临换弹,枪口对准尸体双膝。
  “能打腿吗?”
  闻清禾道:“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