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来开路
  撤退是混乱的,烟雾瀰漫了阵地,命令只能靠人传人。
  撤退又是有序的,通往火车站的深壕只有一条,断续的撤退避免了拥堵踩踏。
  当高文带著部队退入b点火车站防区时,一名法军中尉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情绪激动地冲了上来:
  “少校!北岸阵地就这么丟了?这才多久?!”
  高文瞥了一眼他的军衔直接道:“让你的长官来跟我说话。”
  话音刚落,一名身著笔挺校官军服、蓄著精心打理鬍鬚的法军上校便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高文满脸的血和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些慌乱。
  理了理袖子后优雅地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节。
  “高文·奥尼克殿下,我是负责驻守火车站的子爵埃德加。
  普鲁士人的把戏確实令人防不胜防。请您和您的部下先到后方休整吧。”
  高文打量了一眼这个拿捏腔调,强调自己贵族身份而非军衔的男人:“德国人的炮弹非常准,你们最好小心点。”
  “感谢您的提醒。”埃德加上校微微頷首,身板挺得笔直。
  高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他找到士官琼恩:“我们之前俘虏的那个德军德鲁伊关在哪?
  带我过去。”
  ……
  市区监狱,阴暗潮湿。
  高文下了那辆子爵交给自己代步的老爷车,直奔监狱內部。
  被俘的那名德军德鲁伊正靠在牢房墙壁上,试图透过採光的铁窗眺望。
  “砰!”
  高文二话不说,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对准眼窝就是一拳!
  德鲁伊痛哼一声,直接被撂倒在地。
  不等他挣扎,高文欺身上前,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口,又一拳打飞了对方的一颗牙齿。
  对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说!”高文揪住他的领子,將他上半身提离地面“不说,我就把你削成法棍,再把你扔到街上当乞丐去!”
  德鲁伊浑身发抖,他顾不上流血的嘴,儘量捋直舌头呜咽:
  “长…长官,您还没问……您还什么都没问呢?”
  他接著补充道:“別在用那种药了,我什么都说!”
  高文黑著脸鬆开手,將他摜在地上。
  “你们的炮,为什么打得那么准?”
  “是…是预言系法师,我们的,呸,德国鬼子的火炮阵地,都至少配属了一名专精预言系的法师,所以他们才打的那么准。
  长,长官,我是捷瑞克人。是他们逼我的,不然我应该还在克莱姆斯基。”
  高文瞳孔一缩,没理会这个开始胡言乱语的德鲁伊。
  预言术?!
  他还以为德军捣鼓出了什么先进的制导技术,搞了半天,是tm的魔法!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情报的战略价值,巴黎那边很可能还在莫名其妙的挨炸。
  果然不管是哪一个世界,法军的战术思想都会落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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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伊!立刻……”他习惯性地喊道,却没人回应。环顾四周,这才猛然惊觉,从撤退开始,他就再没见过盖伊。
  不儿,我传令兵呢?
  隨即他反应过来盖伊可能被落在阵地上了。
  他朝琼恩吩咐道:“派人!立刻去队伍里找盖伊!
  不管找没找到都去火车站那等我。”
  说完,自己则转身衝出监狱,跳上那辆老爷车:“去师部!快!”
  高文觉得此刻越是混乱,自己的脑子越是清醒。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將这个情报匯报给米歇尔將军。
  ……
  师部,拉斐尔·米歇尔听到高文的匯报后,脸色骤变。
  “高文殿下,您的这份情报的確很重要,我会向巴黎总部匯报。”
  高文:“將军阁下,我需要炮营的支援。
  我需要他们能听我的指挥。”
  米歇尔將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严肃的看向高文:“殿下,普鲁士人有火炮优势,北岸阵地没有遮蔽物,是守不住的。”
  高文:“我知道。”
  米歇尔將军点了点头,向高文敬了个军礼:“您是我见过最具骑士精神的王室了。
  师属炮营会配合您的行动。”
  高文回礼,没有耽误,再次返回了火车站。
  他知道自己的这次行动可能会有危险,这似乎不太符合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高文在心中默念,只要將人捞回来就好。毕竟用了这么久的传令兵,都开始顺手了。
  师属炮营的军官提前等待好了,准备迎接高文。
  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兴奋:“殿下,我们已经接到了將军阁下的命令。
  第一步兵师直属炮营接受您的指挥。”
  另一位副官也摩拳擦掌:“长官,我们的火炮已经列好了。
  要对北岸阵地开火吗?”
  高文脸一黑,断然拒绝:“不行,那里还有我们的人。会把他们也误伤的。”
  两位军官面面相覷。
  高文:“还有烟雾弹吗?”
  上尉:“有的长官,我们的弹药齐全。不但有烟雾弹还有实心弹、各种法术特种弹药等。”
  法术弹药?
  很好,又冒出来个挑战他认知的新东西。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询问这些东西的时候:“很好,你们待会也把烟雾弹打出去,和普鲁士人一样。
  打在阵地周围,遮挡他们的视野。然后再换实弹,往烟雾里炸,別让他们的后续部队衝上来。”
  上尉也大概猜到这位王储想要干什么了:“好的,长官。”
  当他赶到火车时,琼恩带著满头的汗,对他摇了摇头。
  高文看著他飘忽的眼睛,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
  他找到埃德加上校,对方正捡起一封德军射进来的劝降信,扫了几眼。
  他看到了赶来的高文,隨机用他那富有戏剧性的腔调大声分析,仿佛在进行一场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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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普鲁士人不敢用重炮轰击这里!他们不想破坏宝贵的铁路和车站设施!
  多么愚蠢的幻想!他们以为我们会投降吗?我们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法兰克军人的骨气!”
  “啊,是高文殿下呀。您怎么又回来了,您的脸还在流血,应该先回战地医院处理一下。
  这样才不会影响您的形象。”
  高文摸了一把脸,手上一片殷红,他这才发现自己腮帮子被炮弹破片穿了一个小眼。
  怪不得自己总觉的嘴里腥腥的,他还以为是铁渣子没吐乾净。
  高文血糊糊的动作看的埃德加子爵身体微微一颤,他有些不自然的正了正领口。
  高文直接切入正题:“子爵先生,你的队伍里有合適的甲冑吗?”
  埃德加上校一愣:“甲冑?殿下,您是说骑士套?
  我有一套珍藏的骑士甲,他是由有名的精灵工匠打造的,很荣幸能借给您穿戴。
  不过身高可能不那么契合,毕竟没有您那么雄壮的……”
  说著他还小心皱眉道:“您可以先洗漱一番,松一松铰链穿戴胸甲是没问题的。”
  “不用,普通士兵穿的就行,我要亲自带队,把阵地夺回来。”
  高文有点受不了这个瞎讲究的法国贵族,他开始加重了语气:
  “我有米歇尔將军的授命,请你配合。”
  埃德加:“啊,好的。您应该提早说一下。
  愿意为您效劳。”
  法军的火炮开始了怒吼,炮弹掠过天空,砸向北岸高地前沿。
  烟雾覆盖,火炮洗地,暂时压制了普鲁士人的囂张气焰。
  法国人的炮射程更远,德军只能等待结束。
  高文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
  “披甲!”
  沉重的骑士板甲被迅速套在他的身上,接著,他又在外面额外罩上了一层防御面积更大的甲片,用铰链和铁丝绑好,提起一面厚重的箏形盾。
  队伍里四环及以上的职阶者都被他聚集了起来,板甲磕碰摩擦让人心生畏惧。
  炮击过后,高文敲了敲自己的盾牌,头盔面罩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莫里斯,堑壕太窄了,让所有人排成一线。
  记住,到了地方先救人,把伤员都带出来。”
  莫里斯点了点头:“知道了。”
  高文將那面快比自己还大的盾牌举了起来:
  “我来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