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抓捕王强(五千字大章,为妍妍是大王盟主加更!)
  第105章 抓捕王强(五千字大章,为妍妍是大王盟主加更!)
  果然,陈益的目光依旧平静,他继续问道,”江安那边的线索,那个叫王强的,你怎么判断?”
  这个问题,无疑更加尖锐。
  因为王强这条线,是省厅副总队长赵承德亲自坐镇,刑警支队三大队大队长秦刚带队调查的方向,代表著专案组目前的主流意见。
  否定他,就等於间接质疑了两位重量级领导的判断。
  陆离却没有任何犹豫。
  “报告陈教授,无论王强是不是嫌疑人,有一点可以確定,最终实施爆破,將炸药带上车並引爆的,一定是车上的某一个乘客。这一点,倖存的驾驶员白玉军可以证实,车辆在抵达华海之前,中途服务区並没有外人上下车。”
  “至於王强的嫌疑,”陆离的语气变得篤定,“我个人认为,他有嫌疑,但不大。或者说,他很可能不是这起爆炸案的主谋。”
  他的话让姜成贵和胡亦明的脸色都变了,只有周奕在一旁若有所思。
  “理由?”陈益不动神色的追问道。
  “逻辑。”陆离吐出两个字,“第一,动机与风险不对等。王强即便交通肇事逃逸,罪不至死,只要自首,很大概率判三缓四。但他如果策划爆炸案,一旦事发,必死无疑。
  用一个死刑的风险,去掩盖一个缓刑的罪名,这不符合正常人的犯罪逻辑。”
  “第二,手段与目的不匹配。如果王强真的花了十万块钱雇凶杀人,他完全可以找到更专业的杀手,採用更隱蔽、更精准的杀人方式,而不是选择这种充满不確定性、需要执行者与目標同归於尽的现场手动引爆。这种方式,太原始,造成的影响也太大了!。”
  陆离的分析结束,现场一片死寂。
  他不仅清晰地阐述了自己对宋建国的怀疑,更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逻辑,剖析並否定了王强作为主谋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大胆而填密的推理给镇住了。
  陈益静静地看著他,过了许久,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他没有评论陆离的结论是否正確,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不错。”他缓缓说道,“不迷信权威,敢於大胆假设,又能小心求证。是个好苗子。”
  陈益那句“是个好苗子”的评价,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华海市局一眾领导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要知道,以陈益的身份和地位,能让他亲口说出一句“不错”已是极高的讚誉,面“好苗子”这三个字,份量之重,几乎等同於一份来自刑侦界最高殿堂的权威认证。
  一时间,市局局长姜成贵和支队长胡亦明看向陆离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都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潜力和价值。
  然而,陈益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再看陆离,而是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现场所有因为他的话而神情各异的警官,特別是周奕和胡亦明。
  直到这一刻,他才向眾人做出了解释,为什么要耐心听取一个年轻新警的推论,自己却迟迟不肯做出判断。
  “很多优秀的刑侦人员,一旦走上领导岗位,办案能力就开始退化。”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你们不再接地气了。你们不再需要亲自去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不再需要去倾听受害者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更不再需要像他们一样,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在恶臭的现场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陈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刺穿眾人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你们所有的信息,都来自於下属的匯报。
  而任何匯报,在传递的过程中,都不可避免地会导致信息的衰减和缺失。
  经过一层层的转述,信息甚至会开始失真。你们听到的,永远是被加工过的、过滤掉无数感性细节的二手信息”。指望靠这些残缺不全的信息去找到案件的关键,无异於缘木求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而像陆离同志这样,始终战斗在第一线的侦查人员,他们才是离真相最近的人。
  他们亲眼见过现场的惨状,亲耳听过倖存者的哀嚎,亲手触摸过冰冷的物证。
  他们对案件的真实情况,有著最直观、最敏锐的感受。
  这种感受,有时候比任何冰冷的逻辑推理都更接近真相。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刑警的直觉。”
  “而这种直觉,一旦脱离了一线,就会迅速退化、消失。这是我们侦破案件最大的忌讳。”
  陈益的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周奕、胡亦明等一眾领导的心上。
  他们恍然大悟,又感到一阵莫名的羞愧,纷纷陷入了深刻的自省。
  是啊,曾几何时,他们也曾是像陆离一样,凭著一股热血和直觉在一线衝锋陷阵的猛將。
  但隨著职务的升迁,迎来送往的会议多了,亲临现场的机会却少了,那种对案件的敏锐嗅觉,是否也正在不知不觉中退化?
  “陈教授,受教了。”
  市局局长姜成贵率先表態,神情诚恳,对著陈益微微頷首,“您这番话,真是让我们醍醐灌顶。”
  陈益摆了摆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案件本身,开始部署下一步的工作。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江安的王强,有重大作案动机,但缺乏直接证据,且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更像是幕后主使。而华海这边的宋建国,行为举止极其反常,有重大作案嫌疑,更像是具体的执行者。”
  他的思路清晰无比,瞬间將两条看似矛盾的线索梳理得井井有条。
  “我建议,立即对宋建国实施二十四小时秘密监控。但考虑到目前我们尚未掌握他真正的动机,以及他是否还有同伙,並且他本人仍在医院处於我们的控制之下,所以暂时不要著急对他採取强制措施。”
  陈益的目光转向陆离,带著一丝考教的意味。
  “在不引起他警觉的情况下,先行调查他的背景情况,特別是他与王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或间接的联繫。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再对他进行审讯。小陆同志,你觉得呢?”
  “我听从陈巡指挥。”陆离立刻应道。
  这个决定,让他对陈益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这位顶尖专家,不仅拥有神乎其技的专业能力,这份稳坐中军帐、谋定而后动的沉稳与老辣,更是自己目前远远无法比擬的。
  陆离在內心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承认,即便自己重生一次,还获得了过目不忘的金手指。
  但在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自己依然只是个刚刚上路的新兵。
  未来的路,还很长。
  自己欠缺的,正是这种在无数大案要案中真刀真枪磨礪出来的经验与火候。
  “好。”
  周奕当机立断,立刻掏出手机,將陈益的指示和陆离在华海的重大发现,一併通报给了远在江安的省厅副总队长赵承德。
  电话那头的赵承德听完匯报,虽然有些意外,但並未对华海这边的侦查方向提出任何异议,只是表示会立刻安排江安警方,全力配合华海方面,对宋建国的身份背景展开协查。
  与此同时,江安市。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下午四点,联合专案组通过对王强手机信號的追踪,成功锁定了他的位置。他不在店铺,也不在家,而是躲在市郊一处偏僻的棋牌室里跟人打麻將。
  得到消息,刘剑武亲自带队,几辆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棋牌室大门外数十米远的巷道口。
  而秦刚和几名刑警则穿著辅警制服,混在了辖区派出所的警力当中,棋牌室內烟雾繚绕,麻將的碰撞声和嘈杂的叫骂声混成一团。
  “检查!所有人坐在位置上不要动!”
  当警察走进棋牌室亮明身份的那一刻,整个棋牌室瞬间鸦雀无声。
  棋牌室老板看到领头的片警,惊慌的神色略微好了一点,“贾所,今天怎么来我们棋牌室检查啊?你也知道我们家的,都是周边的邻居閒的没事,打打牌玩玩,他们玩的都很小,不会有人赌博的!”
  被称之为贾所的辖区派出所民警,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几张棋牌桌上都没多少现金,皱著的眉头微微鬆开了一点,“既然不赌钱,还搞的那么大声音?弄的周围人天天举报,我们不来的话又不好!”
  “您说的对!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老板点头应承著,说完还朝著棋牌室里的客人喊了一声,“我说让你们声音小一点吧?都不听,以后再闹,大家都没的玩了!”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硬中华,就准备往贾警官的口袋里塞,却被对方一眼瞪了回去,“你搞什么!我们现在就例行检查,你要是这样搞,我马上把所有人都带回去审查!!”
  老板闻言只能让笑著將香菸塞回了自己的口袋。
  贾警官看了一眼四周,想了想道,”这样吧,所有人把身份证掏出来放在桌上,我们登记一下身份信息。”
  “这个没必要了吧!”老板的脸色有点难看,“他们都是周围邻居,谁打个麻將还带身份证啊?”
  “没带身份证就报身份证號码,身份证號码要是记不住就跟我们回去核实情况了再回来!”
  “好,好,好!”老板赶紧应承著,转头看向棋牌室里的客人,“没事,没事,警官就是例行检查。大家配合一下,马上就好。没事的!”
  隨著贾警官的话,秦刚和几名刑警分散著朝墙角的一张桌子走去,那张桌子上靠墙坐著的,正是王强。
  刚刚看到警察的瞬间,他的脸色就“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后来听到是例行检查,紧张的情绪才微微平復,但是心中还是感觉有些不安,於是他弯下腰,一个手捂住肚子,装出一脸痛苦的模样。
  “警官,我突然闹肚子,能不能让我先上个厕所?”
  秦刚似乎毫不介意的点了点头,“去吧!”
  等到对方站起身,躬著腰走过身旁时,他突然按在对方的肩膀上,”等一下,你直接跟我们去市局再上厕所吧!”
  说完,没等对方反应,另一只手就控制住了他的一个臂膀,几乎是同一时间,旁边的两名年轻的刑警,也迅速窜了过来,控制住了王强的另一侧直到这个时候,王强才反应过来,试图拼命地挣扎,却为时已晚,只能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嚷著:“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秦刚等到两边刑警彻底將他控制住,这才走到他面前,掏出警官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王强,我们是华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民警。有一件重大刑事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
  江安市刑警支队,一號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王强颓然地坐在审讯椅上,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恐惧。
  秦刚和刘剑武亲自坐镇主审。
  两位都是在审讯桌上磨礪了二十多年的老手,他们没有一上来就进行高压逼问,而是不紧不慢地泡上两杯热茶,自顾自地聊著天,將王强晾在一旁。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內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这种无形的压力,远比任何咆哮和恐嚇都更具杀伤力。
  王强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停地吞咽著口水,眼神游移,坐立不安。
  “王强,你好像有点紧张啊。”
  终於,秦刚放下了茶杯,看似隨意地开口了。
  “我————我没犯法,我紧张什么————”王强的声音乾涩,底气明显不足。
  “是吗?”刘剑武冷笑一声,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8月11日晚上,宏图路,一辆摩托车,一个叫李建国的农民工。需要我再提醒你吗?”
  王强看到那份文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但他依旧咬著牙,死不鬆口,“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秦刚盯著他的双眼,“那你说周桂芬知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呢?”
  王强听到“周桂芬”三个字的时候,原本就惊慌的脸上,瞬间变的惨白,但是他仍然强自镇定道,“警官,你们想要找周桂芬问话,就找她啊,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停的闪躲,根本不敢直视秦刚的眼睛。
  秦刚的脸色终於冷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和,“王强,周桂芬还能不能说话,你难道不清楚吗?你觉得我们到现在才找你来,是因为什么?你不会觉得我们警方一直都在玩吧?”
  说著,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缓缓推到王强面前,”10月12號,长江路营业厅,你取了十万块现金。这笔钱,你总该记得吧?”
  看到那张银行流水单,王强的心理防线似乎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中流露出绝望。
  警方能查到这一步,必然是掌握了相当的证据。
  秦刚和刘剑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两人对视一眼,准备趁热打铁,施加最后的压力,彻底摧毁他的意志。
  然而,就在王强眼看就要崩溃的时候,他却突然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喊道:“那笔钱——————那笔钱是我给我妈治病用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让秦刚和刘剑武都愣住了。
  “我妈得了重病,一直在医院里躺著,国產药效果不好!”王强涕泪横流,情绪激动地晃动著被束缚在审讯椅上的双手,让固定在上面的金属环发出“鐺鐺”的响声,“我托人找了个医药代表,想从国外买进口的特效药!那十万块钱,就是买药的钱!
  你们可以去查!我妈就在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充满了孝子的悲情,一时间竟让人无法辩驳。
  最主要的是,秦刚和刘剑武竟然都感觉到对方说的是真话!
  隔壁监控室里的赵承德,立刻安排人前往医院核查。
  半个小时后,反馈传来,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王强的母亲,確实住在市人民医院神经內科,病情危重。主治医生证实,老人患上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急性神经系统疾病:格林.巴利综合徵。
  “格林.巴利综合徵?”刘剑武皱起了眉头,这个病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秦刚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显然对此有所了解:“这是一种自身免疫系统攻击周围神经的病,发病很急,会导致肌肉瘫痪,最危险的是一旦影响到呼吸肌,病人隨时可能窒息死亡。”
  反馈回来的信息继续印证著秦刚的说法,王强的母亲入院时四肢已经瘫痪,现在呼吸肌也开始出现麻痹症状,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说隨时可能要上呼吸系统。
  而治疗这种病,自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大剂量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也就是俗称的ivig。
  “医院的缴费记录显示,王强只交了三万块的住院费,这笔钱连一个疗程的国產免疫球蛋白都不够。”负责核查的警员在电话里匯报导。
  对於这个问题,王强的答案是,“剩下的钱————我给了那个医药代表,让他帮我去买进口药了!国產的药效果慢,我妈等不及了!那个医药代表有渠道能拿到德国產的新一代免疫球蛋白,纯度更高,见效更快!”
  “那个医药代表是谁?叫什么名字?联繫方式是什么?”刘剑武步步紧逼。
  然而,这一次,王强却死死地闭上了嘴,用力地摇著头。
  “我不能说。”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决绝,“我一旦说了,他没法给我妈买药,我妈的药也就断了!我妈的命,现在就指望他了。我绝对,绝对不会把他的身份说出来!”
  王强的態度,让原本看似明朗的案情,似乎再次进入了死胡同!
  今天更了將近1万2千字,火锅很努力了吧!有没有月票和推荐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