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房东是死忠球迷
  最终,那个让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的名字,不是林墨。
  名单念完了。
  鲁迪·加西亚合上了文件夹,开始布置针对洛里昂的战术细节。
  林墨的心,在那一刻確实沉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遗憾,肯定是有的。
  可更多的,是理智。
  自己才来一线队几天?连球队最基本的战术套路都还没完全吃透。
  光是那地狱般的训练强度,都让他每天回家累得像条死狗。
  穿越过来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从一个马上要被青年队扫地出门的边缘人,一步登天,直接坐上了法甲球队的更衣室。
  这种速度,已经快得离谱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个道理,他懂。
  战术会结束后,球员们陆续离开。
  萨洛蒙·卡卢走过他身边时,用大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嘿,別垂头丧气,小伙子。”
  马文·马丁也走了过来,表情很认真。
  “教练的安排是对的。下一场的对手是洛里昂,那帮傢伙踢的不是足球,是摔跤。你现在上去,会被他们生吞活剥的。”
  “好好训练,你的机会,会比你想像的来得更快。”
  林墨点了点头,將那份转瞬即逝的失落,彻底压了下去。
  “我明白。”
  几个同样没有入选大名单的替补和年轻球员,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彼此拍著肩膀,说著一些相互打气的话。
  “妈的,又是洛里昂这帮屠夫,谁碰上谁倒霉。”
  “希望德比希他们別受伤。”
  “走,哥几个,去加练力量去,下次爭取把那帮混蛋撞飞!”
  林墨被他们裹挟著,也加入了这支“失意者联盟”。
  没有嫉妒,没有抱怨。
  只有最纯粹的,属於运动员的不甘和拼劲。
  这种氛围,让他感觉自己真正融入了这里。
  晚上,林墨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地方。
  那是在里尔郊区的一栋老旧但很乾净的二层小楼。
  房东是一对年过六旬的老夫妇,皮埃尔和玛德琳。
  他们没有儿女,都是里尔俱乐部超过四十年的死忠球迷,季票从没断过。
  当初林墨在青年队,每周只有三百欧元的训练补贴,付完房租,生活就得过得紧巴巴。
  皮埃尔夫妇看他一个外国孩子不容易,经常会喊他一起吃饭,房租也收得极低。
  当林墨推开门时,迎接他的,是皮埃尔先生那张写满夸张喜悦的脸。
  “林!我的上帝!我们看到新闻了!”
  老人冲了上来,给了林墨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气大得让他差点喘不过气。
  “一线队!你真的进了一线队!”
  正在厨房忙碌的玛德琳太太也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著麵粉,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有出息的!”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烤鸡,土豆泥,焗蜗牛,还有一瓶皮埃尔先生珍藏了许久的波尔多红酒。
  “来!为了我们里尔未来的中场大师!乾杯!”
  皮埃尔先生激动地举起酒杯,满脸红光。
  林墨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穿越而来,举目无亲,这对老夫妇的善意,是他感受到的第一份,也是最真挚的温暖。
  “谢谢您,皮埃尔先生,玛德琳太太。”
  他有些拘谨地举起杯子。
  “说什么谢。”玛德琳太太给他夹了一大块鸡腿,“快吃,看你瘦的。一线队的训练很辛苦吧?不多吃点,身体怎么跟得上。”
  “嗯!”
  林墨大口地吃著,仿佛要把这几天的疲惫和压力,都隨著食物一起吞下去。
  饭桌上,皮埃尔先生像个孩子一样,喋喋不休地问著关於一线队的各种问题。
  “帕耶是不是真的像电视里那么厉害?”
  “卡卢呢?他从切尔西来的,是不是特別大牌?”
  “加西亚教练是不是很凶?”
  林墨耐心地一一回答著。
  与此同时,国內某家体育门户网站的转载了条消息,放在不起眼的位置。
  標题很简单:《18岁华夏小將入选法甲里尔一线队,或为商业噱头》。
  內容更是充满了不信任。
  “……据本报记者了解,里尔俱乐部近年来一直有开拓亚洲市场的想法……”
  “……该球员在青年队表现平平,此次提拔,不排除有商业运作的可能……”
  “……国內年轻球员切勿好高騖远,欧洲足坛並非想像中那么简单……”
  通篇都是质疑和猜测。
  连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
  林墨完全能够理解。
  这些年,国內有多少所谓的“天才”登陆欧洲,最后都灰溜溜地回来了?
  “出口转內销”的闹剧,上演了太多次。
  媒体和球迷,早就麻木了,甚至有些厌烦了。
  上辈子自己也是球迷,太能理解这种事情了。而且那时候网络更加发达,骂起来可比现在要更加凶残。
  没有真正地在五大联赛站稳脚跟,打出名堂之前,任何吹捧都是空话。竞技体育,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標准。
  林墨把消息放到一边。
  人家说的没错,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都没在法甲出场过哪怕一分钟。
  等我什么时候能在皮埃尔·莫鲁瓦球场踢上比赛,他们自然会改变看法的。
  皮埃尔先生喝的有点多,重重地一拍桌子,“下次!下次你进入大名单,我和玛德琳,一定去现场给你加油!”
  “我们要让全场几万人都高喊你的名字!”
  “lin!”
  “lin!”
  “lin!”
  老人挥舞著手臂,激动地喊了起来。
  林墨被他逗笑了,胸中却有一股热气在升腾。
  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林墨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件属於他的,印著13號的球衣。
  他把它铺在床上,指尖轻轻地划过背后那两个烫印的字母。
  linmo。
  这就是他在这里,第一个被承认的印记。
  他没有立刻躺下休息。
  而是换上运动鞋,走出了房门。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他沿著路灯,开始了慢跑。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