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奇门案件,符籙显威
  送走了哪都通的小张,戴灵云捏著那厚实的两千元现金和质地特殊的“徐三”名片,站在院门口良久。夏末的微风带著一丝燥热拂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波澜。
  这笔远超寻常法事收入的报酬,以及“哪都通”这个官方机构展现出的效率和力量,都清晰地告诉他:世界变了,或者说,他真正触及到了这个世界隱藏的一面。
  “风险与机遇並存……”他低声重复著之前的判断,转身回到略显清冷的屋內。那面被净化的古铜镜已被带走,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阳和破秽符”带来的暖意与清净。
  他並没有立刻將钱收起来,而是先净了手,重新给爷爷的牌位和简易法坛上了三炷香。香菸裊裊中,他默默稟告了方才之事。
  “爷爷,您看到了吗?您用命为我换来的这条路,孙儿开始走了。虽然不知前路吉凶,但孙儿定当谨守道心,不负您的期望,也不负我清微门楣。”
  他知道,从接受哪都通委託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只是一个靠著家传手艺混饭吃的“小戴道士”了。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更深入地理解自身所承载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戴灵云的生活似乎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静。他依旧接一些附近村民的小法事,超度、安宅、算日子,赚取一些微薄的收入,维持著最基本的生活和修炼用度。但他修炼的重心,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更加专注於研读《清微天坛玉格》和《受籙法本》。不仅仅是阅读,更是尝试去理解和实践其中关於“太上三五都功经籙”的更深层应用。
  根据《天坛玉格》记载,授籙之后,道士便与天曹神司建立了联繫,拥有了相应的“权限”。这种权限体现在多个方面:一是行法时更容易沟通天地灵气,事半功倍;二是绘製对应品阶的符籙成功率更高,威力更大;三是可以凭藉籙职,召遣权限范围內、记录在《天坛玉格》上的微小功曹吏兵。
  前两点,他在处理赵家和铜镜事件时已有体会。但第三点,“召遣功曹吏兵”,他还从未尝试过。
  这並非召唤出有形的、传说中的金甲神將,更像是以自身籙职为凭证,调动周围环境中存在的、符合特定职能的、极其微弱的自然能量体或法则碎片,使其短暂显化或执行特定指令。对於正七品的都功籙而言,能召遣的“力士”或“功曹”极其有限,可能只是一缕清风、一点微光,能做的事情也很基础,比如传递简单的信息、短时间內增强某种特定效果、或者进行最基础的预警。
  这天深夜,月朗星稀。戴灵云在院中设下香案,沐浴更衣,屏息凝神。他决定第一次尝试沟通《天坛玉格》中都功籙权限下记载的两位最低阶的“巡值力士”。
  他存思观想,意识沉入那玄妙的籙职空间,感应著冥冥中与籙职对应的“天曹秩序”。同时,他手掐“召遣诀”,口中以特定的音调念诵咒语:“……太上敕令,召请值日功曹,巡值力士,闻召速至,助吾行法……”
  咒语念罢,他小心翼翼地將一丝精纯的《清微神烈秘法》修炼出的真炁,混合著籙职赋予的“权威”意念,注入诀法之中。
  院內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唧唧。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戴灵云没有气馁,维持著存思和诀印,耐心感应。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他感觉真炁消耗大半,心神有些疲惫之时,他敏锐的灵觉忽然捕捉到,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以及香案上的烛火上方,各自凝聚起了一团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
  阴影里的那团能量,给人一种“隱匿”、“迅捷”的感觉,而烛火上方的则带著一丝“洞察”、“明亮”的意味。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態,更像是两团拥有极微弱本能意识的能量集合体,正懵懂地回应著他的召唤。
  成功了!戴灵云心中一阵激动,但立刻稳住心神。他尝试著向那团代表“巡值力士”的能量发出一个极其简单的指令:“巡视小院,若有异状,示警。”
  指令发出,那两团微弱的能量波动了一下,隨即缓缓散开。阴影中的那团融入夜色,开始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在小院范围內“流动”,而烛火上方的则化作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悬浮在院子上空,如同一个无形的传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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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灵云能模糊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和移动,但这种感应非常消耗心神。大约过了十分钟,两股微弱的能量便自行消散了。
  “呼……”戴灵云长出一口气,额头见汗,体內真炁几乎耗尽。他瘫坐在地上,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笑容。
  虽然只能召唤来两团几乎没什么实际战斗力的微弱能量,持续时间也短得可怜,但这证明《天坛玉格》的记载是真的!授籙体系的力量是真实不虚的!这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隨著日后籙品提升,他能召遣的“神吏”將会更强大,职能也更丰富。
  这次成功的实验,极大增强了他的信心。
  又过了两天,戴灵云正在绘製一批基础的“安神符”———这是为可能到来的、与张楚嵐谈及的“生意”做准备———他的老人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喂,您好?”
  “戴先生吗?我是哪都通的小张啊。”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比上次稍微急迫一些,“冒昧打扰,公司这边又遇到个棘手的案子,想请您再帮帮忙,不知您方不方便?”
  戴灵云心中一动,放下符笔:“请讲。”
  “是这样的,市里老城区那边有个旧居民楼,最近一个月楼里好几户人家都反映说晚上睡不好,总做噩梦,白天没精神,身体也莫名虚弱。一开始以为是集体心理问题或者水质问题,但排查了都没事。后来有住户请了懂行的先生来看,说是可能惹了『脏东西』,但那位先生自己也差点栽里面,现在还在家躺著呢。我们接到上报去勘察了一下,发现那楼里瀰漫著一种很淡却很顽固的『吸阳煞气』,像是某种专门吸食人生气的低级精怪弄的,藏得很深,常规手段很难把它逼出来或者定位。想起您上次处理阴腐之气那么厉害,所以想再请您出马。”
  吸阳煞气?低级精怪?戴灵云脑海中立刻浮现《天坛玉格》中关於此类精怪的记载和应对符法。
  “报酬方面……”
  “老规矩,视处理难度定,保底一千,解决得好再加!”小张很上道。
  “地址发给我,我准备一下就去。”戴灵云没有犹豫。这既是赚钱的机会,也是检验和锻炼自身所学的好时机,尤其是刚刚对“召遣”有了初步体会。
  收到地址后,戴灵云带齐了装备:新绘製的几种符籙(包括专门针对精怪的“驱缚精怪符”和“镇煞安宅符”)、一小瓶特製硃砂、几枚五帝钱、以及那柄家传的、被爷爷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桃木短剑。
  事发地点是一栋有几十年歷史的老筒子楼,楼道狭窄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湿霉味,还隱约夹杂著一丝令人不適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腐烂的甜腻气息。哪都通的小张和另外两个穿著同样工装、神色警惕的员工已经在楼下等候。
  “戴先生,您来了就好!”小张迎上来,压低声音,“那东西滑溜得很,我们用探测仪只能確定煞气源大概在这栋楼的三楼到四楼之间流动,无法精確定位。尝试用阳性炁息引诱也没成功。”
  戴灵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闭上眼,默默运转心法,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向楼道內蔓延。果然,在楼內居民正常的生活气息之下,隱藏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蛛丝般粘稠的负面能量流,它似乎在缓慢地、贪婪地汲取著楼內居民散逸出的微弱生机(阳气),並巧妙地隱藏自身。
  “这东西很谨慎,擅长隱匿。”戴灵云睁开眼,“硬闯或者大面积探测可能会惊动它,让它躲得更深或者狗急跳墙。”
  “那怎么办?”小张有些著急。
  戴灵云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从小张那里要来了楼层的结构图,快速瀏览后,指著几个关键的通风口、管道井和楼道拐角。
  “我需要你们的人守住这几个点,一旦有任何异常动静,立刻用这个拦住它。”戴灵云递给小张几张他事先画好的“阻元符”,这种符籙不能杀伤,但能短暂阻碍能量体的流动。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上三楼。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动用强力的“阳和破秽符”,而是取出了一张效果相对温和、带有“引诱”和“標记”性质的“探幽符”。他將自身一丝极细微的、精纯的阳和炁息注入符中,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带著香饵的鱼鉤。
  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烟雾,带著诱人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融入楼道的空气中,缓缓扩散开来。
  戴灵云则屏息凝神,躲在阴影里,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著楼內那股“吸阳煞气”的动静。
  起初,那煞气源毫无反应,依旧小心翼翼地汲取著生机。但过了一会儿,或许是戴灵云注入符中的那缕精纯炁息太过“美味”,它终於按捺不住贪婪的本性。戴灵云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粘稠的煞气开始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鱼,悄无声息地从四楼某个角落渗透出来,向著“探幽符”烟气最浓郁的一个管道井附近匯聚。
  就是现在!
  戴灵云瞬间出手!他並没有直接攻击,而是闪电般掷出三枚五帝钱,精准地落在煞气匯聚点的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三才锁元阵”,暂时隔绝了那一片区域的气息,防止其逃窜。
  同时,他手掐“驱缚诀”,口中低喝:“精怪伏藏,敢有违逆,押送司庭,急急如律令!”
  一道早已准备好的“驱缚精怪符”激射而出,黄纸朱符在空中亮起柔和的白光,如同一张灵网,罩向那团因被阵法隔绝而略显惊慌、试图化散逃逸的灰黑色气团!
  “吱——!”一声尖锐却无形的精神嘶鸣衝击著戴灵云的意识,那团灰黑色气团剧烈挣扎,试图衝破符籙的白光束缚。这东西果然有些道行,比预想的更难缠。
  戴灵云眉头微皱,体內真炁奔涌,加持在符籙之上。白光骤然大盛,彻底將那团挣扎的煞气笼罩、压缩。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被压缩的煞气团中心,猛地探出一条极细几乎透明的丝线,快如闪电般射向旁边一户人家的门缝——那里有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生机纯净而旺盛!它竟是想要劫持人质,或者吞噬婴儿生机做最后一搏!
  戴灵云脸色一变,此刻再变招已然不及!千钧一髮之际,他福至心灵,意识海中那“都功籙”的虚影猛然一亮!
  他几乎本能地並指如剑,对著那根射出的透明丝线凌空一点,口中喝道:“止!”
  並非什么高深法术,而是籙职权限的体现!他以都功仙官的身份,命令此地一切“非正”、“邪祟”之力——止步!
  言出法隨般,那根急速射出的透明丝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符籙的白光已然彻底合拢,將那股煞气完全封印其中,化作一个不断扭曲的白色光球,掉落在地。
  戴灵云快步上前,捡起光球,还能感受到里面那东西不甘的衝撞。他额角渗出冷汗,刚才真是险之又险。若非灵光一现动用籙职权限,哪怕慢上零点一秒,后果都不堪设想。
  他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小玉瓶,將光球塞了进去,贴上封印符籙。
  守在外面的小张等人听到动静冲了上来,看到戴灵云手中的玉瓶和恢復正常的楼道气息,都鬆了口气。
  “解决了?”小张惊喜地问。
  “嗯,一只成了点气候的『寐魅』,擅长编织噩梦並吸食梦魘与散逸的阳气,藏匿功夫一流。”戴灵云將玉瓶递给小张,“已经被封印,带回去处理吧。楼里的煞气很快就会自行消散,让居民多晒晒太阳就好。”
  小张接过玉瓶,满脸敬佩:“戴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东西我们之前毫无办法,您一来就手到擒来!我这就给您结算报酬!”这次他直接点出了一千五百块。
  戴灵云接过钱,心中却还在回味刚才动用籙职权限的那一瞬间。那种言出法隨、號令一方小范围內“规则”的感觉,虽然微弱,却玄妙无比。这授籙带来的好处,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精深。
  经过这次,哪都通华中分公司的人对戴灵云的能力更加信服。之后又断断续续找过他几次,处理一些类似地脉紊乱导致“鬼打墙”、或是某件古物残留怨念等事件。戴灵云凭藉著正统的清微符法和逐渐熟练的籙职运用,每次都处理得乾净利落,名声渐渐在这个小圈子里传开,报酬也积攒了不少。
  他用这些钱购买了更好的硃砂、黄纸,甚至淘换到一小块品质不错的雷击木,小心地打磨成几枚雷法令牌的半成品,准备日后修为深了再炼製。他的实力和底蕴,在这一次次的实践和资源积累中,稳步地提升著。同时,他也通过这些任务,对异人界的各种诡异现象和手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