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张之维上前听封!」
  通天光柱,犹如神之权杖,矗立於龙虎山精舍之上,辉耀四方,惊动寰宇。
  荣山、张灵玉、梁富国等天师府高功弟子最先赶到精舍小院,却被那光柱散发出的浩瀚威压逼得难以靠近,只能焦急地围在院门外。他们看到光柱中老天师的身影似乎並无大碍,反而像是在经歷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心下稍安,但更多的却是茫然和震惊。
  “师父!”
  “老天师!”
  眾人惊呼,却不敢贸然闯入,生怕干扰了那看似神圣的进程。
  其他方向,破空之声接连响起。陆瑾、王蔼、吕慈、风正豪等十佬,以及尚未离山的诸葛青、王也、风莎燕等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都陆续赶到附近,远远观望,人人脸上都写满了骇然与不解。
  “这是…什么情况?老天师在修炼什么神功?”风莎燕瞠目结舌。
  “不像…”风正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凝重,“这气息…古老而神圣,更像是…某种仪式?”
  王蔼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手中的拐杖攥得紧紧的。吕慈面色阴沉,独眼中精光爆射,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瑾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这感觉…错不了…是那种力量…可怎么会…”
  王也脸色苍白,捂著胸口,他的风后奇门对天地气机最为敏感,此刻他只感觉整个龙虎山的气局都被那光柱搅动,中心处的能量法则层级高得让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窥探,只觉得多看几眼都有种神魂欲裂的感觉。“老天师…戴灵云…你们到底搞什么飞机啊…”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光柱之中的老天师张之维,身体颤抖得愈发剧烈,周身开始散发出道道金光,与光柱交相辉映。他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明悟交织的复杂神色,体內那沉寂多年的天师度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激活、梳理、贯通!
  而站在法坛之后,已然油尽灯枯、全靠意志支撑的戴灵云,看到这一幕,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强忍著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磅礴的反噬之力,榨乾最后一丝炁息,依照《受籙法本》中记载的、最核心的仪轨步骤,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光柱中的老天师,发出了那石破天惊、註定要载入异人史册的一声断喝:
  “张之维,上前听封!”
  这一声,如同九天律令,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雏形之力,清晰地穿透光柱的轰鸣,传遍了整个小院,甚至传到了外围所有围观者的耳中!
  “听封?!”
  “他在说什么?!”
  “他对老天师说…听封?!”
  “他怎敢如此?!”
  一瞬间,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无论是天师府弟子还是外来者,全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荣山、张灵玉等人更是目眥欲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封?!这通常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用语!戴灵云怎敢对当今异人界的绝顶、天师府的主人用这个词?!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褻瀆和大不敬!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光柱之中,老天师张之维在听到“听封”二字的瞬间,仿佛某种刻印在血脉灵魂最深处的古老本能被彻底唤醒。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依循著那冥冥中的无上指引和体內沸腾的力量,向前迈出一步,对著法坛方向,对著戴灵云(或者说,是对著戴灵云此刻所代表的“法则”),微微躬身,拱手,神態庄重肃穆到了极点,如同古之臣子聆听君王詔令,又似道徒恭迎天尊法旨!
  没有丝毫不情愿,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源自道统本源的敬畏与顺从!
  这一幕,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所有人都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光柱之外,戴灵云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听封”,不仅震傻了天师府弟子和围观群雄,也如同一个信號,瞬间点燃了潜伏於龙虎山阴影中的无数恶意!
  后山,洗衣房附近。
  代掌门龚庆正低著头,心不在焉地搓洗著道袍,扮演著他那毫不起眼的小童角色。当那通天光柱升起,浩瀚神圣的气息瀰漫开来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隨即这错愕便被无与狂喜所取代!那光芒,那气息…与他从龙虎山古籍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关於“受籙”的记载何其相似!但又远比记载中的更为宏大!
  “成功了?…不!是正在进行!他竟然真的…”龚庆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中闪过一抹极端残忍的决绝!
  他猛地看向身边另一个同样被光柱惊呆、张大了嘴巴的小道童。那是他平日里偽装时,关係还算“不错”的同伴。
  “看…那是什么…”小道童茫然地指著光柱。
  龚庆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身影如同鬼魅般陡然贴近!
  “是啊…真美啊…”他轻声说著,右手並指如刀,包裹著凝练的炁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小道童的咽喉!
  “呃…”小道童眼中的茫然瞬间被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徒劳地捂住喉咙,鲜血自指缝间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至死都不明白这位平日里和善的“同伴”为何突然下此毒手。
  龚庆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脸上兴奋与残忍交织。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特製的加密手机,一边朝著光柱方向发足狂奔,一边对著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变形:
  “行动!立刻行动!所有人按照计划行事!围攻老天师的队伍,立刻转向!目標,那道光柱!不惜一切代价,衝进去!打断它!或者…得到它!快!!”
  命令下达,整个龙虎山仿佛瞬间沸腾!
  潜伏在各处的全性妖人如同得到指令的蝗虫,纷纷从阴影中窜出,不再掩饰行踪,疯狂地朝著精舍方向衝去!喊杀声、炁劲碰撞声、怒吼声骤然爆发,打破了山间的寧静!
  “不好!是全性!”
  “保护老天师!拦住他们!”
  天师府弟子们立刻反应过来,儘管心中依旧充满震惊和疑惑,但守护师尊严的本能让他们瞬间投入战斗,在各处要道与衝来的全性成员激烈交锋!
  精舍小院外,荣山、张灵玉等人脸色剧变。
  “灵玉,梁师弟,你们带人守住外围!绝不能放一个妖人进来打扰师父!”荣山作为师兄,立刻发號施令,周身金光暴涨,率先迎向数名扑来的全性好手。
  “是!师兄!”张灵玉面沉如水,阴五雷如同黑色的潮汐般涌出,瞬间拦下五名试图绕过荣山的全性。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而就在这时,龚庆的身影如同滑溜的泥鰍,利用混乱和同伴的掩护,竟然强行衝破了第一道防线,来到了小院门口附近。他看著光柱中似乎正处於关键时刻的老天师和法坛后摇摇欲坠的戴灵云,眼中闪烁著疯狂而贪婪的光芒。
  他知道硬闯不可能成功,天师府高功和十佬不是吃素的。他必须攻心!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炁息,声音尖锐而刻毒,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穿透部分战场的喧囂,直刺光柱方向:
  “张之维!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接受神授吗?!可笑!你连自己的师弟都护不住!!”
  “田晋中!田老现在可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著呢!你猜猜,我安排去『请』田老的人,现在到没到?!”
  “几十年前他因你而废,几十年后的今天,他会不会又因你此刻的所谓『机缘』而死?!你这天师,当得可真是…嘖嘖嘖…”
  诛心之言!恶毒至极!
  龚庆疯狂地嘶喊著,试图用田晋中的安危来撼动张之维的心神,打断那看似至关重要的仪式!他知道田晋中是张之维最大的心结之一!
  果然,光柱之中,老天师的身形微微一滯,周身的金光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即便处於深层次的蜕变中,田晋中这三个字依旧能牵动他的心神!那浩瀚力量的灌注速度似乎真的受到了一丝影响!
  “混蛋!住口!”荣山怒髮衝冠,想要扑过去阻止龚庆,却被几名拼死的全性缠住。
  张灵玉也是心急如焚,阴雷狂涌,却一时无法脱身。
  法坛之后,七窍流血、意识几乎快要模糊的戴灵云听到了龚庆的嘶喊,心中大急!他深知此刻老天师绝不能分心,否则前功尽弃不说,两人都可能遭到恐怖反噬!必须让老天师安心!
  可他此刻炁息枯竭,神魂欲裂,嘴巴只能不受控制的唱读著神秘的表文!怎么办?!
  危急关头,他猛地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通天籙》!他还有这个!
  榨乾识海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无视那几乎要將灵魂撕碎的反噬剧痛,戴灵云的手指艰难地在空中勾勒起来!以残存炁息为墨,以意志为笔!
  一道道细微却结构精准的炁符瞬间在空中凝聚而成,闪烁著微光,组成了一行简短却清晰的字句,如同投影般显现在光柱內侧,正好映入老天师的眼帘:
  【田老处,楚嵐宝儿姐已至,誓死守护,天师安心!】
  看到这行以通天籙写就的字,光柱中的张之维猛然一震!眼中那丝因龚庆话语而產生的波动瞬间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坚定和…一丝欣慰!楚嵐和那个神秘强大的冯宝宝去了?虽然依旧危险,但…值得一搏!他对张楚嵐的机灵和冯宝宝的实力有著奇特的信心。
  再无牵掛!再无滯碍!
  “授汝《太上三五都功经籙》,正六品职!”只见空中所有用《通天籙》绘製的表文华为一个神秘的印记向老天师的眉心落去。
  老天师彻底放开了心神,让那印记落入自己的灵魂当中,全身心地接纳那浩瀚力量的灌注与改造!光柱光芒大盛,其中的符文流转速度暴涨!
  “可恶!!”龚庆看到自己的攻心之计被莫名化解,气得几乎吐血,虽然他没看清那炁符文字,但老天师迅速稳定下来的气息告诉他,计划失败了!“强攻!给我强攻!”
  更多的全性成员如同潮水般涌来,与天师府弟子和部分出手相助的十佬势力(如陆瑾)猛烈碰撞,战场围绕著小院迅速扩大,异常惨烈。吕家王家等人只是在战场外围小大小闹,那都通公司人员全力保护普通人的安全,焦头烂额的徐三兄弟疯狂的打著张楚嵐和冯宝宝的电话,害怕冯宝宝的秘密被全性了解。
  而戴灵云,在勉强写出那行报信的文字后,最后一丝精力也彻底耗尽,眼前一黑,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法坛之下,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只能交给老天师,交给同伴,交给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