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生孕体
  正妻还没著落,就先有了妾室,这要是传出去,哪个好人家愿意將自家清清白白的女儿嫁进咱家?
  老夫人端起茶盏,又用盖子颳了几下,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淡淡开口,
  “听闻你最近跟左相的夫人走得近?”
  左相贪污救灾款,这次又將手伸到边关將士的口粮上,罪行累累,早已为陛下所不容,被清算是早晚的事。
  这种事连她个不出门的老太太都听到了风声,见到左相府上的人避开还来不及,章氏这个蠢货,还敢跟她们搅和?
  章氏有些心虚,目光躲闪。
  不禁纳闷,这件事她非常谨慎,自以为瞒的很好,没曾想老夫人竟已知晓。一时间,有些不安的咧了咧嘴,討巧地笑道:
  “只是逛街时恰巧遇上,並无深交。”
  老夫人淡淡瞥她一眼,
  “最好如是。你记住了,朝中的事错综复杂,不是你我后宅妇人能想像的。咱们裴家能有今日,全是家里男人用命换来的。如今安儿掌家,我们只需听他安排,不出差错,就比什么都强。”
  鲜著锦,烈火烹油,这不是裴家想要的。
  稳中求进,方为上策。
  章氏面上不甘,但也不敢顶撞老夫人,只能强迫自己咽下这口怨气,恭谨道,
  “是,媳妇受教。”
  “时候不早了,我也乏了,若无其他事,便都退下吧。”
  两人起身,各自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荣姑姑上前,扶著老夫人歪在金丝软榻上,顺手將靠枕往下放了放,让她躺得更舒服,这才轻轻为老夫人捏肩,好让她鬆快鬆快。
  “这个老三家的,真是眼皮子浅,竟敢將手伸到安儿身上,这是当我这把老骨头不存在不成?”
  荣姑姑笑著安慰,
  “三夫人或许只是好心,加上您刚刚的提点,相信她能明白过来的。”
  “好心?她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眼皮子浅,一身小家子气,偏偏野心还不小。”左相家那大小姐若是个好的,就不会等到双十还未出嫁。偏偏她想不到这点。
  老夫人唉声嘆气!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她若还不安分,就別怪她了。
  “您也別太操心,当心身子,再不济还有二房帮您分担!”
  “赵氏倒是稳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就是可惜性子太软,压不住这一大家子。”
  如今,只能將希望放在这些小辈的身上了。在这之前,希望她这把身子骨爭气些,再帮这个家多撑几年。
  “对了老夫人,这位凤姑娘您打算如何安置?难不成真就这么让她进侯爷的院子?”
  三夫人旁的不说,有句话说的却是有些道理的。
  这京城不似北地民风开化,规矩多著呢!这里但凡讲究点的人家,都不会在婚前搞出小妾外室之类的。裴府如今入了这京城,自然地融入这里的习俗才是。
  老夫人嘆了一口气。
  “安儿的正妻关乎裴府的未来,断不会是像她这般无根基之人。刚刚我只是试探一下,还好她有自知之明,没有狮子大张口。”
  一个妾室名头,裴府还是给得起的。
  最让她忧心的,是这女子容貌太过浓艷。別看她现肌肤粗糙,发质枯黄,並不惹眼。
  可那是长久干农活风吹日晒出来的。要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掩在粗布衣料下的肌肤竟雪白透亮,身材也十分高挑。
  走起路来也不似农家女子粗狂,反道莲步轻移,细柳扶风。
  刚刚她走进来的那一幕,別说男人看了把持不住,就是她一个女人看了,也半边骨头都酥了。
  男子重色,尤其是裴家的男人。別看他现在冷冰冰的,真要开了撬,那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也年轻过,知道这些裴家男人为了女人,做出了多少荒唐事。要不然以他们的能力,裴家也不用等到现在才髮际。
  想到这里,不禁老脸一红,心里暗骂,老不要脸的,都上天了还不安生,净给她找事儿。什么救命之恩,依她看,十有八九是看人家娘亲貌美,才定下这门婚事的吧?
  那老不正经的,对女子可是挑剔得很呢!
  荣姑姑看出她的担忧,小声劝慰道,
  “事已至此,咱不妨往好处想。这姑娘看似没有二两肉,实则胸口鼓鼓囊囊的。身上朴素的麻衣也掩不住纤维合度的腰身,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孕体,只要好好养上一段时日,定能替侯爷绵延子嗣。”
  裴家子嗣单薄,边关战事又说起就起,一旦上了战场,便生死难料。
  拋却旁的不说,裴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
  这么一算,倒也想开了。
  ……
  回去的路上,红姑姑带著凤明珠不远不近的跟在裴安的身后,刚出庭院,裴昭和妹妹裴婉追了上来,两人笑嘻嘻地拦在裴安面前,冲他行礼。
  “恭喜哥哥,喜得佳人。”
  裴家偌大家业,就只剩这三个孩子,三房更是绝了种。是以,这三人便是裴家的命根子,裴家上下看得別提多紧了。
  裴安性子冷,但耐不住弟弟妹妹实在崇拜这个大哥,一有机会便主动凑上来,於是,三人也关係好,时时打趣玩闹。
  当然,每次被打趣玩闹的都是裴安。以往,他都不会多说,一脸宠溺加无奈。可这一次,他突然停下脚步,黑沉的眸子淡淡扫过来。声音凉薄,
  “喜得佳人?”
  裴婉,“是啊,哥哥这次捡到宝了,凤姑娘虽肤色暗了些,五官却是十分精致,若留在府上好好养养,定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裴安淡淡侧头,目光冷冷落到凤明珠身上,“美与丑与我何干?我只答应院子里收个伺候的下人,別的可什么都没说。”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裴婉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这是她那个重情重义,寒鬆劲节的堂哥说出来的话。
  许久,试探道,
  “大哥,你没开玩笑吧?她可是大伯的救命恩人之女,你却让人家当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