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想活命,远离裴安
  凤明珠被带到一间宽敞华丽的屋子,厚重的门帘落下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烘得人发晕。
  屋里陈设简单,却五臟俱全。
  红木雕的架子床顶,淡紫色的轻纱帐幔垂落下来,挽在两侧,橘黄色的烛光打在堆叠铺呈的真丝被褥上,散发出淡淡柔光。
  凤明珠一眼就爱上了。
  “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先委屈姑娘住在这里,换洗的衣物和热水已经备好了,就在屏风后面,待会儿就让双儿伺候姑娘沐浴更衣吧。今后若有什么要求,可告诉老身再慢慢添置。”
  “已经很好了,谢谢姑姑。”
  “姑娘严重了,这都是老身应该做的。”
  ……
  风雪暂停,哈气成霜。
  凤明珠好久没睡过这般鬆软的床被,还是待在温暖如春的大房子里,身体放鬆,竟一觉睡到自然醒。
  双儿帮她打了温水洗漱,又帮她点上妆靨,便穿过庭院,匆匆向侯府大门走去。
  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凤明珠一出来,窗口就探出一颗脑袋。
  一身紫衣的裴婉妆容精致,笑容娇俏地冲她招手,“凤姐姐,祖母让你过来坐。”
  凤明珠看了一眼骑在马背上,目不斜视的裴安,顺从地爬上马车。还未进去,就听到一声重重的冷哼声。
  顺著看过去,就发现府门口影壁之下,站著一位身著华服,容貌清秀的女子,此时正面色不善地看著她。眼底满脸嫉妒。
  裴婉伸手拉她进去,顺便剜了对方一眼,“別理她,一个神经病而已。”
  ……
  此次赴宴的只有老夫人、二房的裴婉、和裴安,凤明珠四人。
  老夫人带著裴婉和凤明珠和两个嬤嬤坐马车里,裴家兄弟二人一左一右骑马护在马车左右。
  等凤明珠坐好后,马车缓缓行驶。
  接下来的一路上,裴婉大致跟凤明珠讲了那女子的来歷。
  “她是府上的表姑娘,一表三千里都算不上的那种。是大哥副將之女,名唤陈蔓蔓,那副將忠心耿耿,后来为了救大哥死在战场上。
  大哥心里愧疚,就將陈蔓蔓带来府上安置,打算日后为她寻门好婚事。
  对外就说是远方过来投靠的表妹。谁知她野心太大,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整日一副勾栏做派,处处比著我来,我有什么,她就又哭又闹,也要一样的才行。
  私下还以候夫人自居。整日欺压下人,又蠢又毒。要不是堂哥护著,祖母早就將她赶出府了。”
  老夫人沉声道,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何必浪费口舌。”
  凤明珠眼角瞥见老夫人眼底闪过的阴狠,心臟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明白老夫人可没看到的慈祥,她將裴安看成眼珠子,若有不长眼的敢打他的主意,必定会死得很惨。
  陈蔓蔓有裴安护著,可她无依无靠,在这府中若想活著,就得远离裴安。
  裴婉笑笑,“祖母说的也是。”
  接过丫鬟手里的珐瑯卉海棠手炉,递到凤明珠手里,“天儿冷,拿著抱怀里,省的著了寒气。”
  一抬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后,嘖嘖称奇。
  “怪不得都说先敬罗裳后敬人,凤姐姐这一打扮,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般。”
  老夫人点了点她的脑袋,语气宠溺。
  “好了,你这皮猴子,话真多。姑娘莫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之后,也开始打量凤明珠。
  今日,她换上崭新的衣裙。
  內著粉白滚银大袖罗裙,外罩素锦织霞兔毛滚边银披风,发间一双桃步摇微微摇曳,配上额间的鈿,敛尽芳华。
  一头青丝用浸了玫瑰的温水仔细梳理,散发出淡淡清香,柔顺地垂在腰间。
  寒风穿过,青丝如瀑。
  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凤明珠娇俏地垂眸,语气恭敬,“哪里,姝小姐活泼可爱,明珠喜欢还来不及呢。”
  老夫人眼神晦暗不明,笑,
  “听说我那孙儿昨日欺负你了?別怕,这后宅之事,还轮不到他说了算,看我回去就收拾他。”
  凤明珠心里一惊,连连摇头,顺带表明自己的立场。
  “老夫人误会了,老侯爷重义,才定下这门婚事。
  可明珠心里明白,婚姻大事还是得门当户对才行。昨日匆忙,未能说清楚,今日正好向您稟明。
  此次上门,我只想寻求庇护,有口饭吃。如今能留在府上,已经感激不尽。”
  老夫人沉下脸。
  “你是觉得侧室的位份委屈了你?”
  凤明珠对上老夫人暗含警告的眼睛,赶紧起身,態度更加跪在车厢里,面对著老夫人,郑重一拜,语气坚定。
  “明珠从未有此等想法。实在是侯爷身份高贵,明珠不敢高攀。”
  裴安听著里面的动静,心里冷笑。
  裴一骑马过来,小声稟告,
  “查清楚了,凤姑娘的母亲早年確实去过北境,按照时间路线算,就是老侯爷遇袭同大部队走散那次。”
  “哦,还有,她就是沐状元那青梅竹马,据说两人相识多年,同进同出,沐景阳求学期间,凤姑娘还帮他照顾一家老小。
  整个溪水镇的人都知道,沐状元將来是要娶凤姑娘的。”
  “还有人说……”
  裴一有些犹豫,裴安冷冷扫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有人说,凤姑娘的身子早已给了沐状元,有人多次看到他们举止亲昵。”
  裴安眸光冷沉。
  “谁问你这个了?她清白与否与本侯何干?”
  裴一满脸问號,“属下还以为您故意嚇凤明珠呢,敢情您真要让她当丫鬟?”
  “你在侮辱我,还是说你有意见?”
  裴一脖子一凉,连忙笑著摆手,“没,属下不敢。”
  裴安淡淡收回视线。
  “以本侯的身份,日后便是再落魄,也不至於娶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祖母的话听听就是,没必要当真。报恩的方式多了。她若识趣,他可於她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和侯府的庇护。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查清昨日发生什么了没?”
  “昨日沐景阳和同窗在满香楼吃酒,恰好聊起和太傅之女的婚事,凤姑娘当时就在门外……”
  跟他猜得大致上没什么出入。
  裴一正色道:
  “属下觉得侯爷还是小心为妙。这女子既能哄得状元郎对她一心一意,冒著得罪自己老师的风险,也要给她名分。可见手段实在厉害。可她竟还不知足,足见图谋不小。您可莫要著了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