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这是怪上他了?
  “裴二,將人带过来。”
  那女子满口谎言,所谓的救命之恩,是真是假谁能作证?
  当日决定留下她,实则为了查清父亲的死因。
  那次遇袭,父亲被手下找到时,已经丧命。当时他的身上確实有一瓶刻著“凤”字的药瓶,身上也確实有包扎上药过的痕跡。
  军医查过,药没问题,包扎上面也没问题,这些都跟凤明珠的说法吻合。
  但父亲的死因却不是外伤,而是中毒。
  那种毒十分罕见,极少听说,知道此毒之人,这世上寥寥无几。巧的是,凤明珠的母亲恰好懂医术,又恰好遇到过父亲。
  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究竟是救命之恩,还是杀父之仇,还有待考量。
  虽然这些只是猜测。
  这件事他暗中查了多年,始终一点线索都没有。因此困扰裴安多年,凤明珠的出现或许是个突破口,可据这两日的观察开看,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裴安眼神莫测。
  裴二本想说人病得动弹不得,如何过来。但一想,裴安说的是带,不是请,也就没再说什么。
  没一会儿,就扛著只翻白眼的凤明珠进屋,砰的一声,甩在了地上。
  那样子仿佛凤明珠不是活人,是具尸体一般。
  李铭眼睛猛凸,
  “侯爷这是何意?”
  裴二只好解释,凤明珠生了重病,无法行走,就只能扛过来了。
  李铭看著裴二憨厚的表情,更气了。心想,这些粗鲁的莽夫。
  凤明珠被摔得岔了气,坚硬的地板寒意料峭,透过衣料从下半身慢慢爬了上来,让她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峨眉轻拢,好半天才缓过来。
  一抬眼,一双桃眼蒙著一层水雾,不解地看向裴安,越发显得眼若秋水,娇媚可怜。
  可惜,裴安不吃她这一套。
  李铭关切地蹲下,想去搀扶凤明珠,却被她轻轻躲开了。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只好尷尬地收回,道,
  “孩子,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哦,你別怕,我今日来就是看你长得像一位故人,特来打听一二,没別的意思。得上凉,听说你身子骨不好,不如先让我扶你起来再说吧?”
  凤明珠没有回答他,目光投向裴安。
  对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说,“李大人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就是。”
  凤明珠乖乖垂下头,任由李铭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这低眉顺眼的样子,明显取悦了李铭,让他似乎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对镜理红妆,挑灯绣鸳鸯的贤惠妻子。
  心里更加確信,凤明珠就是他跟前妻的孩子。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热切。
  凤明珠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无比讽刺。
  回道,“我母亲叫凤芜,来自北境,父亲在我三岁那年就死了,被山匪掳走,虐杀分尸,最后餵了野狗。不知大人问这些做什么?”
  李铭眼底的光驀地淡了下去,面露苦涩。“没什么,是我认错了。”
  也对,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说明她故意躲著他。既然如此,又怎会让女儿踏足京城?
  李铭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明明是那般菟丝一般柔弱的小女人,怎会一夕间变得那般倔强。这一刻,他突然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开始瞒著她是他的不对,可普通男子尚且三妻四妾,他堂堂太傅,官拜一品,不过想要个儿子,何错之有?
  凤明珠垂下眼帘,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母亲当初是隱姓埋名嫁给他的,凤芜这个名字,是她临终时告诉凤明珠的,李铭自然不知。
  可让她最震惊的,是裴安。
  他明明已经猜到刚刚那些杀手跟李府脱不了干係,却还想让她跟李铭相认。这跟送她去死有什么区別。
  狗男人,简直冷血到嚇人。
  意识到这一点,凤明珠突然对前路充满迷茫。看来想靠恩情保住性命,是不可能的了。
  李铭走后,凤明珠挣扎著起身,准备回自己屋子。裴安道,
  “不是伤心过度隨你母亲去了?怎又成野狗分食了?”
  凤明珠心里存著气,不欲理他,闻言面不改色道,
  “先是伤心过度,正欲隨母亲而去,就被土匪掳走,后被野狗分食。侯爷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土匪为何掳他?”
  “这就要问土匪了,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
  裴安冷冷道,
  “那凤小姐的父亲死得还真够辛苦的。”
  裴安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开始饮茶,让裴二去帮忙,却被凤明珠拒绝。
  “多谢侯爷,但民女再经不起一摔了,还望侯爷谅解。”
  女子孱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右手紧紧捂住胸口,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艰难。背影却无比倔强。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裴二面露不忍,
  “这凤姑娘看著怪可怜的,侯爷,要不……”
  一回头,对上裴安杀人的视线,嚇得裴二声音戛然而止,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
  “这会儿知道她可怜了?本侯还想问你,刚刚是让你带她过来,没让你扛她过来,更没让你將她摔到地上。”
  裴二瞪大眼睛。
  “……您说的是带,不是请,带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而且,您明知道……还让凤姑娘过来相认,属下还以为您……”
  裴安:……
  看到裴安俊脸如同渲染了墨汁,裴二后知后觉,主子刚刚或许並不是想將凤明珠送入火坑。
  之所以將人叫来,许是嘴硬心软又或者为了试探……
  想到自己会错了意,裴二脸色苍白。
  傍晚时分,裴安又带著御医敲响了凤明珠的屋门。
  双儿已经嚇晕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屋里只剩凤明珠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思考著自己的以后。听到声音,便说了句“进。”
  彼时风雪漫天,屋门一开,寒风呼啸著灌入屋內,凤明珠吸了冷气,立马咳了起来。
  裴安大步跨进来,面覆寒霜,冷声命令,“周院正,快给她把脉,看看可能治癒?”
  凤明珠满脸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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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没走?
  但一想到他刚刚的冷漠,便赌气地没有说话。隔著床幔,一个陌生的八字鬍老头上前,拉过凤明珠的细腕,认真地开始把脉。
  只是把的时间越长,眉心便皱得越紧。
  许久过后,遗憾地摇头。
  “太奇怪了,根本查不出缘由,却已是將死之兆。唉……侯爷还请节哀。”
  裴安眉眼沉了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需要什么药儘管开口,本侯会想办法寻来。”
  凤明珠讥讽道,
  “侯爷不必费心,死了也好,这样就能去见到母亲了。只要待在母亲身边,就不用担惊受怕,被人欺辱了。”
  听著她赌气的话,裴安漆黑眸光深邃艷艷,被噎的说不出话。
  她,这是怪上他了?
  还真是给她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