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不是很厉害呀?
  “噗!”
  沉闷的入肉声,如同砍在了坚韧的皮革上。
  柴刀深深嵌入了野猪粗壮的脖颈,温热腥臊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淋了叶凡满头满脸。
  黏腻的液体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不敢有丝毫的鬆懈,更不敢去擦拭。
  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紧握刀柄的双手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著,青筋暴起,死死地压制著刀柄,防止柴刀被野猪甩脱。
  “嗬…嗬…”
  野猪发出濒死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疯狂地扭动、摇晃。
  每一次甩动都带著巨大的力量,试图將脖子上这致命的物体甩开。
  叶凡感觉自己的虎口都要被震裂了,牙关紧咬,双脚死死地钉在泥土里,用尽全身的体重去对抗。
  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从野猪脖颈的伤口处汩汩流出,將它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疯狂的挣扎渐渐变弱。
  野猪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喘息声也越来越微弱。
  终於,隨著最后一次无力的抽搐,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野猪彻底不动了。
  確认野猪死透,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猛地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叶凡。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也跟著瘫倒在了野猪旁边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著猪血,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腥味和汗味交织在一起,异常刺鼻。
  但他顾不上这些。
  叶凡侧过头,看著身边这头庞大、凶悍,此刻却了无生息的野山猪,疲惫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兴奋而满足的笑容。
  这笑容与他满身的血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下好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
  “不仅能让如雪姐妹两个吃顿饱的,就连…就连娶媳妇的东西,怕是也够了!”
  想到柳如雪姐妹俩,他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不少疲惫。
  在这片贫瘠的山林里,这样一头完整的野猪,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他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直到呼吸渐渐平復,体力也恢復了一些。
  他这才挣扎著爬起来,走到之前埋藏食物的地方。
  扒开浮土,露出了那半只用树叶包裹的烤野山鸡。
  小心翼翼地抖落上面的灰尘,又仔细清理了一下,確保没有泥沙。
  然后,他便不再客气,抓起烤鸡,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
  肉质紧实,带著烟火的焦香,油脂滋润著他乾涸的喉咙。
  刚才一番搏杀,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此刻飢肠轆轆,这半只烤鸡简直是人间美味。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將那半只烤鸡吃了个乾乾净净,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吞下去。
  食物下肚,一股暖意在胃里升腾,迅速转化为力量,流淌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全身又充满了力气。
  吃饱喝足,叶凡开始处理眼前的战利品。
  他走到旁边,挥动柴刀砍下几根粗壮的青翠竹竿。
  然后又找来一些坚韧的藤蔓,將竹竿並排固定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托板。
  接著,他走到那头死沉的野猪旁边。
  这野猪少说也有两三百斤,想要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弄上托板,著实费劲。
  他憋著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力气,连拖带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勉强將野猪庞大的身躯挪到了托板上。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
  紧接著,他又去收集了更多的藤蔓。
  他坐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掌,耐心地將一根根藤蔓搓揉、编织,很快就搓成了一条结实的、如同麻绳般的长绳。
  他將绳子的一端牢牢系在托板的前端,做成了一个方便拖拽的绳套。
  最后,他回到藏匿野鸡的地方,將那三只处理好的野山鸡也小心地放在了托板上,用细藤蔓稍微固定了一下,防止滑落。
  一切准备就绪。
  叶凡深吸一口气,將绳套挎在肩上,身体前倾,双腿猛地发力。
  沉重的托板在地面上摩擦著,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吃力地拉著这满载收穫的托板,朝著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
  等到叶凡拖著沉重的托板,终於回到自家那破旧的院落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微弱的光线驱散了残留的夜色。
  他鬆开肩上的绳套,那用藤蔓搓成的粗绳深深勒进了他的皮肉,留下两道刺眼的红痕。
  沉重的托板带著上面的野猪和野鸡,“咚”的一声砸在泥土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叶凡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著墙根瘫软下去,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他背靠著土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像是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汗水早已湿透了他里面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混杂著乾涸的猪血,散发出浓郁的腥膻气味。
  院子里瀰漫著血腥与汗臭交织的复杂气味,与清晨微凉的空气格格不入。
  他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只想就这么躺著,直到天荒地老。
  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堂屋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吱呀——”
  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旧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柳如雪。
  她似乎是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头髮还有些凌乱。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浑身血污的叶凡身上时,那点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叶凡!”
  柳如雪惊呼一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快步跑了过来。
  她蹲下身,看著叶凡大袄上那大片暗红的血跡,尤其是胸前和手臂上,更是触目惊心。
  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
  “你…你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没事吧?”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著,想去碰触叶凡,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看到她嚇得不轻的样子,叶凡疲惫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意,连带著嘴角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
  他勉力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自己无碍。
  “如雪,你別担心,我没事。”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不是我的血,这都是…猎物的血。”
  他侧了侧头,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托板。
  “你看看,看看我今天晚上的收穫怎么样?”
  柳如雪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托板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头体型庞大、獠牙外露的野山猪,即便已经死去,依旧散发著一股凶悍的气息。
  野猪旁边,还整齐地放著三只羽毛油亮的野山鸡。
  柳如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那头巨大的野猪,又看看旁边瘫坐著的叶凡,脸上的表情从担忧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得有多大的力气和胆量,才能猎到这么大的野猪?
  “这…这这…都是你一个人猎到的?”
  她的声音因为太过惊讶而有些结巴,看向叶凡的眼神里,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
  叶凡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不少,一股得意劲儿油然而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与脸上的血污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当然了!”
  “是不是很厉害呀?”
  柳如雪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担忧,只剩下满心的震撼和崇拜。
  她用力地点著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叶凡,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嗯!实在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叶凡被她这真挚的崇拜目光看得心头舒畅,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牵动了酸痛的肌肉,让他齜了齜牙。
  “咳咳…一会儿我就把这野猪和野山鸡处理一下,今天咱们改善伙食,好好吃一顿!”
  他说著,又看向柳如雪,语气温和了许多。
  “对了,如雪,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啊?天还没大亮呢。是不是…是不是在这里睡得不习惯?”
  听到这话,柳如雪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清晨天边最美的云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吶。
  “我…我我是担心你,一夜没怎么睡好,听到外面有声音就赶紧出来了…”
  原来是担心自己。
  叶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最后那点寒意和疲惫。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担心自己而失眠的女孩,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感动。
  他连忙说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
  “傻丫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快,你赶紧回屋里去,再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了。”
  柳如雪抬起头,看著叶凡虽然疲惫却充满神采的眼睛,迟疑地问道:
  “真的…不用我帮你吗?这野猪这么大…”
  叶凡摇了摇头,笑容里带著一股自信和担当。
  “用不著。”
  “以后有我在,什么都不用你干,你就等著享福好了。”
  这话带著几分玩笑,却又无比认真。
  柳如雪看著眼前这个浑身血污却笑容灿烂的男人,感受著他话语里那份坚定的承诺,脸颊不由得更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
  “那…那好吧。我就先进去休息了,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就好。”
  “嗯,去吧。”
  叶凡笑著点了点头。
  看著柳如雪转身走进堂屋,那纤细的倩影消失在门后,叶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巨大野猪,又感受了一下身体里逐渐恢復的力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干劲。
  有了这头野猪,生活就能大大改善了。
  甚至…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却觉得无比提神。
  接下来,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