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真!月下双人舞
  李浪又是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目光出神的望着远处的夜空和雪幕。
  难道真的要重操旧业吗?
  却也···不见得!
  他虽以男色而名扬天下,但他李浪却绝不只是只有皮囊和抄诗。
  酒尽而谈兴尽。
  李浪与秦拓同回营房,却在路过一处拐角时,听到了两人哭声。
  其中一人的声音,李浪很耳熟。
  “终于是发泄出来了啊!”李浪心想,同时更加谨慎的压低了脚步声。
  秦拓则是定在原地,只是紧了紧拳头。
  白玉关上白云高,白玉之下皆白骨。
  这座雄关之下,永远都不会少的了生离死别。
  ······
  一抹晨曦,穿过了云层,洒落在城墙上。
  昨夜风雪摧城,今天一早,却是艳阳高照,气温正快速的回暖。
  还没到正午,不少人就已经又换上了单衣。
  俯瞰整个白玉关,它也在阳光的照耀下,再度的生机勃勃,仿佛从未受到过半点影响。
  有了主心骨的白玉关,又一次的打开了关隘之重重门,允许南来北往的商贾们,在这白玉关内行商。
  许多早就积压着货物,就等着交易的商人们,纷纷缴纳了税款,点了少量的人手,押送货物入城。
  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是说离开了白玉关,他们就无法进行商贸往来。
  只是那首先属于不合法的走私,其次商人们到了西域,若无白玉关内的秩序维护,其实也不敢和胡人甚至是荒人做生意。
  胡人和荒人们,扎起头发,露出脸的时候,是和善的牧民。
  但蒙上了脸,就可以是杀人不眨眼的马匪。
  又有多少商人,做的本就是一些买东卖西的小生意,如何顾得起大量的护商镖师?
  至于白玉关会开放给商人们做交易的理由,倒是相当的充分。
  白玉关内,有军户二十万,养着三万骑兵,十万精兵,另若是战时急需,还能再立刻征召起一二十万人马来,只是相对战力会弱不少。
  对外宣称,却是白玉关有着四十万强兵驻扎,堪称天下屯兵之最。
  如此多张嘴要养活,单靠朝廷拨付的军饷,哪里够养这么许多人?
  所以开放白玉关,作为西域与中原通商交易的重要枢纽,完全就是无可奈何。
  至于过往的积蓄,原本确实是有一些。
  但程诩离开的时候,已经收刮走了大半,留下来的钱粮,都不够白玉关内的守军支撑太久。
  程诩以前在白玉关内,就是主管钱粮的。
  他的投敌,真可谓是在白玉关的大动脉上,狠狠的扎了一刀。
  如此情况下,哪怕本需要再稳一点,但当沈星海归来后,白玉关的关门,便也就迫不及待的开放。
  毕竟,要保证士兵们的战斗力,不仅仅需要他们完全脱产,更需要让他们吃饱、吃好,如此才能锤炼好身体,打熬好气血。
  南来北往的,大多都在入城,不过李浪却是跟着天山月出了城。
  虽然西域正在酝酿一场风暴,但其实相对比中原,这里于李浪而言,真的是更安全一些。
  以他的修为,只要不去主动招惹那些西域的顶尖强者,其实是可以横着走。
  眼下,他却要跟着天山月,去天山祭拜她的养父养母。
  她自幼长在一支样貌与中原人类似的胡人小部落之中,直到那支明显更亲大乾的胡人部落,被黑瀚部落灭族,她才被沈星海救走,藏入()
  了皇宫,成为了闻风使的一员。
  以沈星海的特殊性,他不适合有明显的软肋。
  对外,他依旧是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这种好似对天山月冷漠的不管不顾,实际上全都是为了保护她。
  如果不是当时,沈星海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他不会选择完全解开天山月的记忆封印,也不会告知李浪,他与天山月的关系。
  两匹神驹踏着黄沙,一路飞驰。
  即便是茫茫大漠,对于这两匹有着蛟龙血脉的神驹而言,也只是有点不习惯。
  但奔跑的起来,依旧是迅疾无比。
  ······
  骑起马儿唱起歌。
  来到了西域戈壁。
  看见了美丽的阿古娜丽啊!
  藏着我摘来的纳格丽花。
  她比花儿更美丽!
  歌声杂着驼铃,飘荡在黄沙漠漠的空际。
  成队的骆驼,迟缓而又稳定的排列成两行,行走在茫茫无尽的沙漠之中。
  一个胡人少年正在纵声高歌,怀中还抱着老旧的胡琴,四根琴弦拨动,悠扬的音乐,在风中飞扬,带着辽阔而又仿佛自由的气息。
  “伊达!你居然还能这样高兴的歌唱!”
  “我真是羡慕你的乐观!”另外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青年,从另外一头骆驼背上爬起身来说道。
  伊达道:“所有的苦难,都是天神对我们的考验,即使是再艰苦的日子,也不能少了歌声和舞蹈,那既是在愉悦天神,也是在愉悦我们自己。”
  又有一名胡人青年说道:“伊达说的不错,我们的歌声,已经打动了天神,白玉关重开了,我们的牛羊、马奶、还有从山里挖出来的美玉,都有了售卖的地方,我们的母亲能吃到中原的点心,我们的妻子可以穿美丽的丝绸,我们的孩子喝了他们的茶,再也不会好几天都拉不出屎。”
  有人听了这话,立刻骂道:“阿古!为什么你非要提起这个,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有两个孩子,就是憋死的···。”
  虽然是在骂,但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和口吻,依旧还带着某种习惯之后的淡然。
  这或许也可以被称之为乐观。
  远远的,这队胡人小商队,就看到了两条"黄龙",从远处踏着烟尘而来。
  “好快的马儿!”伊达的眼神都在发亮。
  虽然沙漠里,骆驼才是最好的伙伴。
  但他们更喜欢坐在马背上驰骋,那会让他们感觉,好像征服了风。
  当然,一般的马儿,很难在沙漠里驰行太久。
  中午的黄沙,已经被烤的发烫,普通的马儿可受不了。
  虽说路遥知马力,但沙漠始终还是骆驼的主场。
  它才是当之无愧的沙漠之舟。
  “不知道,能不能和他们商量,借一借"肿"”阿古也说道。
  但不等这几个胡人青年,拦下那疾驰的"黄龙",两条烟尘已经穿过了他们身边,带起了涌动的狂风。
  胡人青年们的大喊声,还未传入风中,就已经被踩碎在了烟尘里。
  再等他们回神之时,两条"黄龙"已经远去,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两匹马以及它们背上之人的真容。
  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却也有极个别,有了些别的想法。
  那个方向···是往天山而去的吗?
  这样好的马儿,如果不是自己的,那岂不是()
  太可惜了?
  沙漠气候变幻很大,中午酷热,晚上却寒冷起来。
  李浪和天山月,抵达天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到了夜晚。
  他们临近中午时出发,却到了夜晚才抵达,除了因为沙漠戈壁的环境,确实是影响了马儿的奔跑速度以外,西域本身的幅员辽阔,也是主因。
  西域之地,听起来好像偏居一隅,不了解它的人,会以为它最多不过是相当于大乾的两三州之地。
  但实际上,它的整体面积,根本不比整个大乾小多少。
  只是因为,西域的土地,大多数都是雪山、沙漠、戈壁,大部分地方连放牧都不合适,所以在很多人眼里,都显得太过贫瘠,生存条件过于严苛。
  从白玉关到天山脚下,其实已经算比较近了。
  过了天山,再往西走,至少一两万里,才会算是进入了荒人的地盘。
  黑瀚部落,就在那里。
  天山,其实也算是巨横山脉的一小段。
  凌冽的寒风,都有很大一部分,被巨横山脉阻断。
  以至于在巨横山脉的东、南方位,整体的温度,都还处于一个普通人容易接受的程度。
  胡人们大多生存在巨横山脉以东,再往西走,真的就只有皮粗肉糙,感觉和大乾人、胡人不是一个物种的荒人承受的住。
  他们对寒冷与环境严苛的忍耐度,要更强上许多。
  寒风涌起,李浪和天山月二人,却依旧衣衫单薄,并无任何的不适。
  他们是修行有成之人,自有神通护体,常人的道理,放在他们身上,根本不适用。
  若非是绝对的极端环境,对他们的体感影响,基本可以忽视不计。
  天苍苍、野茫茫。
  夜色下的天山脚下,有一种静谧之美。
  空旷幽静,仿佛整个世间的喧嚣都被消退了,时间也停下了脚步。
  天山月站在一处已经干涸的泉眼边,摸了摸早已没有半点湿润的泥土,缓缓的跪了下来。
  胡人没有入土为安一说,死后不是火葬,就是天葬。
  当年部落被灭,除了孩子和还在生育期的年轻女性,全都死在了黑瀚部落的屠刀之下。
  如今早已尸骨无存。
  天山月说是来祭拜,其实更多的还是怀恋。
  这里又有什么,还能寄托她的哀思?
  或许也唯有远处的山,与头顶的星空与明月。
  天山月出神的望着天上的月,似乎是在搜寻着记忆里残留的童年。
  因为记忆曾经大半被封印的原因,那分明是发生在十几年前的事情,在她的记忆印象里,却仿佛昨日。
  那些黑瀚士兵脸上的杀意与狰狞,仿佛都还历历在目。
  “想哭吗?”李浪问道。
  天山月摇了摇头:“阿爸、阿妈都是很典型的胡人,他们对生死的态度,与我们相近却又不同。”
  “死亡,在他们看来,是很寻常的事情。”
  “何况,那也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李浪沉默无声,只听北风呜呜呼啸。
  万物贵生而惧死。
  哪有什么看淡了生死?
  不过是天灾人祸不断,长年累月的自我安慰罢了。
  就像那些常年处在战乱中的国家,生活在那里的人民,或许可以坦然的谈论死亡与失去,但他们绝对不会真的甘愿如此。
  此刻的天山月,或许也只是在嘴硬。
  虽只是养父母,但她自幼长在他们身边,其实又与亲身父母,有多大不同?
  记忆里回放的()
  种种温情,比此刻从天山之后吹来的寒风,还要让人觉得刺骨锥心。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因爱故生恨!
  “你不安慰我吗?”天山月独自回忆了半响之后,才对李浪问道。
  她原本以为,李浪会挖空心思,滔滔不绝的说一些道理来安慰她。
  李浪道:“那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吧!”
  说罢,李浪抽出了长萧。
  萧声飘扬,潜入夜色。
  带着中原的幽婉,也带着西域的苍凉。
  曲名为何,他从来都不知道,只是记得一些调子。
  是以前看电视剧逆水寒时,听过的一段纯音乐插曲。
  一曲奏罢,天山月起身,望着月下的天山,扭头对李浪说道:“小时候,我就在想,天山上有什么,爬上去会怎样,能不能摸到了天上的月亮,或者云朵,上面有没有仙人在隐居世外。”
  “现在,你要陪我一起爬上去吗?”
  李浪道:“好啊!”
  暂放神驹,任由它们在原地吃草。
  两人则是一路上山,直往天山山顶而去。
  原本此山也是一座灵山,本该灵草遍地,灵韵悠长。
  也自会有一股势力,侵占此处,以为根基。
  不过它距离白玉关太近了,太近了的缺点就是,灵气近乎都被白玉关吸走,本身反而陷入了灵气单薄之中。
  其实不太适合用于修炼之所,故而荒废下来。
  李浪与天山月把臂同游天山夜景,一路上任它何等的险阻,在他们脚下都如无物。
  半个时辰之后,已至山巅。
  山巅之上,天池水冷,白雪皑皑之中,如镜面般的池水,倒映着天山的星月。
  “可惜了!”
  “也只是如此!我原以为,这山顶上,真的有仙人。”天山月清冷的笑着说道。
  李浪闻言,一甩衣袖,拉着天山月,就越向池中。
  脚踏凌波,火力暗行,蒸腾水雾。
  水雾缭绕之间,李浪踏浪飞于池面,恣意的翻腾、旋转,在月光下,步步生莲。
  一时间,倒映在天池内的星河,都仿佛在围绕着他旋转。
  “你看我如何?”李浪回首,对天山月笑问道。
  天山月露出真挚的笑脸,同样跟着踏浪而来。
  两人就踩着天池之水,开始跳跃、腾空,犹如镜面上的双人舞。
  没有什么既定的动作,但他们的身手都十分的矫健,配合的动作,也很是默契,以至于他们做出任何的动作来,都十分的漂亮。
  渐渐地,二人同时没入了天池水中。
  从水面之上,舞动到了水面之下。
  一切,水到渠成。
  渐渐地,从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声高亢的吟唱。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现在是···是十月···啊!这个···太羞耻了!”天山月的肌肤,在月下比月色更透亮,比雪更白。
  李浪终于彻底感受到了她的柔软身骨,究竟有何等难以想象的伟大。
  “是!但现在是春天,春天即五月!”李浪低下了头,澎湃的剑意,同时连续落下。
  传习至轩辕皇帝的剑意,一瞬间有化道万千之相。
  只打的敌军,溃不成军。
  天池水暖,暗生波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