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族的决定
  仙门山峡谷之战后两月有余,北雍城,皇宫御书房。
  西边的太阳被乌云遮挡了一半,余辉透过半开的窗欞缝隙洒在御书房的墙面上,渐渐暗了下来,一场大雨眼看就要来临。
  北雍城当朝君主南宫长宇皱著眉头坐在书房的软榻上,神情有些落寞,眼中的气势却如天上的雄鹰般犀利。
  君主身旁站有一人,正是內监总管顾莲英。
  其脸型消瘦,身穿一窄袖宽袍,髮髻整齐,一丝不苟,头戴拱形无脚帽,身配一铲形红穗牙牌,神情阴冷的看著前方。
  左侧是国师凌霄真人,身材微胖,手执拂尘,半眯著眼坐在一把靠椅上。
  北雍国只有国师才有如此地位,被先帝恩准坐著面圣。
  凌霄真人本是南楚国太和山剑宗弟子,现任掌门玉霄真人的三师弟,三十多年前被北雍国的先帝礼聘为国师,辅佐其吞併了东边的渤海国。
  后来先帝在西征的路上因病去世时,將现任君主南宫长宇託付於他,继续未完的宏图霸业。
  右侧两人,一位是当朝太子南宫云翰,一位是二皇子南宫墨轩。二人面无表情,眼神有些凝重。
  中间一人跪著身子,神色忐忑,正是当日里派去接应三皇子的冀州铁骑统领司空远。
  “陛下,那日我率铁骑赶往瀛州城,途中接到消息,知三皇子殿下改行黑森林。我等马不停蹄赶了过去,一直未寻到三皇子殿下,直到得知有两名逃脱的军士到了仙门山县城……”
  司空远偷望眼君主,接著道:“我们隨那两名军士去到谷底,峡谷深邃,异兽频出,沿途损失了好些兄弟,却是未寻到三皇子一家的下落。”
  言至此,司空远已是大汗淋漓,额头的汗水滴滴可见,却是不敢擦拭。
  “山涧下游都找过了?”旁边的太子殿下倒是心急,急切问道。
  “山涧绵延百余里,至今无人窥探其详,下游异兽频出,我带人不过行至半途,也只能罪臣一人独回。”
  司空远不敢再多言,只觉得山之將崩,喘不过气来。
  书房內,一片沉寂!
  国师睁开了半眯的双眼,缓声道:“陛下,据我所知,那处峡谷传闻通往『九幽』之地。司统领能进出其中,已是万幸。三皇子乃我爱徒,已是大地境巔峰修为,若是普通峡谷,我倒是无虑,只怕……”
  南宫长宇终是开口道:“『九幽』?你说的是远古时期传说中的『九幽』之地?司空远既能安稳进出,只怕这传说未必就是真的。”
  凌霄真人自不会反驳,沉声道:“陛下之言也並非没有可能,只是现在传说中的修仙一族紫云宗,横空出世,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国师的话让眾人更加沉重。
  司空远见识过异兽的恐怖,若不是皇命加身,只怕早已半途而退,自己不过侥倖逃脱,若是真如国师所言,自己在险境中尽忠职守,总算能有个交待。
  南宫长宇眉目紧锁,沉默半晌才怒声道:“司空远,就算是『九幽』之地,也给我翻个遍,没有靖一的消息……你这个统领不当也罢。”
  此话虽重,司空远心里却是鬆了一口大气,君主没有直接责罚自己,连连点头接了指令。
  南宫长宇话锋一转,嘆道:“太昊剑突然在渤海现世,幽冥殿在仙门山伏击靖一,这一切都太巧了!”
  言语间,南宫长宇的眼神不经意瞥了一眼太子与二皇子,才接著道:“先祖遗训有言:天下不合,神剑现世,大乱將至……近日朝中眾臣纷纷諫言出兵南楚!”
  南宫云翰急道:“父皇,三思!”
  书房外乌云压顶,一道闪电划过,剎那间照亮了整个皇宫,接著一声惊雷轰鸣,大雨倾泻而下。
  此时的北雍城好似暗夜一般,太子站在大殿前,神色凝重,二皇子在一旁冷笑道:“大哥,如此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惜啊!”
  古蜀国,锦观城,林府。
  林家是古蜀国第一宗门世家,也是古蜀国第一商贾!
  现任家主林寰翰乃是古蜀国的国舅爷,长女林凤娇嫁与南楚国太子,次女林凤仪嫁与北雍国三皇子。
  林家对於北雍国並不认可,当年北雍国吞併渤海国,平静两百多年的中土大陆又起波澜。
  他是极力反对这段婚姻——外传三皇子乃是私生子!
  未料林凤仪离家出走执意而为,就此十多年不再见面。
  此刻,林寰翰正坐於大厅主位,神色凛然。左侧坐著其三弟林福泰,衣著朴素,若有所思。
  右侧坐著一人,约五十岁年纪,一身锦衣,左胸一个“唐”字,乃是古蜀国唐门掌门人唐若风。另有几位家中堂兄弟陪坐一旁。
  林寰翰望向唐若风,道:“此次请若风贤弟来府,乃是因家中小女林凤仪一事,还要依仗贤弟。”
  唐若风莞然道:“寰翰兄客气了,我在古蜀国开宗立派,一直深受林家照顾,我是看著凤仪长大的,有何吩咐,自当全力以赴。”
  林寰翰道:“我得到消息,有好几批人下到谷底,皆未寻得凤仪一家,我知你与北雍国渊源深厚,还望此事能相助一二。”
  唐若风本姓姬,北雍国人氏,三十年前到古蜀国开宗立派,创立了唐门。
  他回道:“凤仪一事,我自会安排,不过那道峡谷传闻是通往『九幽』之地,此事又与太昊剑有关,其中总是透著些玄机,不知皇室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林寰翰站起身来,眼神中有些许不安,环顾眾人,沉声道:“此事,我尚未惊动皇室,事情有些蹊蹺。”
  唐若风道:“寰翰兄,我当初脱离了家族,就是知道北雍国一直有一统中土大陆的野心。也许真应了老祖们的预言,天下將会大乱,皇室也该早做打算才是。”
  “事情没有弄清楚前,冒然进諫,会落个假公济私嫌疑,等查明事后真相,再报圣上不迟。”林寰翰颇有些无奈道。
  唐若风真切道:“寰翰兄,身在朝堂,若是为天下万民考虑,切不可顾虑太多,寰翰兄但有吩咐,我当尽绵薄之力。”
  林寰翰略一沉吟,道:“十多年前那场变故,让我林家顏面尽失。虽圣上並未怪罪我们林家,现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不过……”
  林寰翰沉思了片刻,接著道:“护国之责终是不可轻心大意,福泰!”
  左侧一直未曾言语的林福泰站起身来,道:“大哥,你吩咐就是。”
  “唐门这些年致力研製大型城防器械,未雨绸繆,我们也该做些准备,若风这边有所需要,你当尽力相助,金银不过是身外之物,也该用到有用之处了。”
  听得此言,林福泰与唐若风均露钦佩之色,齐声道:“定当尽力!”
  眾人离去,林寰翰有些疲惫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