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少侠?山贼?
  小胖子一看大哥还要阻拦,顿时急了,带著哭腔,扯著嗓子叫道:“大哥,他们真的好可怜,放他们走吧。”
  拦路的大哥狠狠瞪了小胖子一眼,向两位老者问道:“方才听二位老人家说要去黑水城,可识得路?”
  两位老者茫然对视一眼,迟疑道:“都……都说只要到了黑森林,总能打听到的?!”
  大哥眉头微蹙,略一沉吟,下令道:“小胖子,你跟著我继续南下,其余几个护送他们回黑水城,告知这边的情况。”
  几位少年齐齐抱拳应道:“全听大哥的,大哥南下一路小心。”
  两位老者明白过来,满脸惊喜,小妞妞也不哭了,吮著手指,掛著泪珠,好奇的看著几个少年。
  “小胖子,把你身上的乾粮都给他们带著。”带头大哥看了眼小妞妞,回身对著小胖子沉声道。
  小胖脸上明显露出不舍,扭扭捏捏从怀里掏出那点所剩无几的乾粮。
  等到眾人离开不久,一个穿著有些奇怪的少年从远处的草丛中跳了出来。
  他望著那位大哥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看来这伙『山贼』倒也不算太坏,仙门山已被海盗占了,眼下只能先回瀛洲城看看了。”
  少年正是南宫安歌,衣服是用碎布勉强缝缀而成,头髮蓬乱,脸上、衣襟上都沾著泥污,儼然一副乞丐模样。
  天色渐暗,他寻思找个地方过夜。
  官道附近的村落,一片死寂,难见半缕炊烟,村民早已逃难去了。屋內吃的穿的,半点不留。
  他捉了几尾鱼儿,来到一处僻静的树林边,生起一堆篝火,拿出两条小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烤了起来。
  半轮清冷的月亮掛上树梢,四周虫鸣唧唧,蛙声阵阵,跳跃的火光映著他的脸庞。
  他一边翻动著烤鱼,一边不由想起百谷的夜晚——那时小白陪在身边,虫鸣蛙唱亦是如此。
  这一年多的境遇,真是恍如一梦!
  思绪之间,南宫安歌只觉一阵倦意涌上心头,打起盹来。
  一阵凉风吹过,他一个激灵猛得醒了过来,暗道:“糟糕,鱼別烤糊了!”
  他看向火堆,架子上哪里还有鱼的影子。
  南宫安歌“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警惕看向四周,心道:“是谁?偷走了我的鱼?”
  除了林间依旧聒噪的蛙鸣,再无其他声响。
  他计上心来,又慢悠悠的拿出两条鱼串好,重新烤了起来,眼看鱼皮焦黄,香气四溢,便半眯著眼睛,假装又打起盹来。
  一会功夫,一个胖胖的身影从树林中鬼鬼祟祟探了出来。
  这个身影走走停停,四下张望,极其小心的蹭到安歌身旁不远,见安歌又似睡著,便踮起脚尖,一步一顿,躡手躡脚朝那烤鱼走了过去,伸出手就要去抓……
  南宫安歌偷眼看去,不动声色,拿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手腕一抖猛的抽了过去,树枝带著风声狠狠扫到了『小偷』的屁股上。
  那个胖胖的身影本以为这次又能得手,流著口水,未料突然屁股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传来,“哎哟喂!”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他本能的用手捂住了屁股一蹦三尺高。
  “该死的小偷,偷我的烤鱼……”
  南宫安歌一边怒骂,一边挥舞著树枝,劈头盖脸的追打过去。
  那个胖胖的身影被打得一路哀嚎,连滚带爬往树林方向逃窜而去,口中带著哭腔大喊道:“大哥啊,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南宫安歌听到叫声,好生熟悉,又听他呼喊大哥,猛然间想起白日里的少年山贼,立刻停了追击,看著那胖胖的身影跑进了幽暗的树林中。
  他手持树枝,对著幽暗的树林,高声喊道:“偷偷摸摸算什么好汉,尽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骂了一会,从树林中走出来两位少年,正是大哥和小胖子。
  大哥身影挺拔俊朗,步履沉稳,脸上带有掩饰不住的尷尬之色。
  小胖子可是有些惨,每走一步,便要扭一扭屁股,两只小眼睛左顾右盼,时不时偷瞄一眼身旁大哥,一副极不情愿,委屈不已的样子。
  那位大哥见事已暴露,对著南宫安歌抱拳,轻咳一声,道:“这位兄弟,得罪了,我们也是赶路经过此处,碰巧闻到烤鱼的香味,一时……一时没忍住,『借』吃了一点,见你睡著了,不忍打扰。”
  南宫安歌听了心中一乐,这位大哥『偷』东西也如此讲究,心里怒气倒是消了一半,嘴里却是大声驳斥道:“偷了就是偷了,如何说成『借』,吃了还能还吗?”
  大哥有些心虚,尷尬的看了眼小胖子,低声道:“这个……借了肯定是要还的,要不,我写个借条……”
  南宫安歌心想:“这些话你也能说出口,我到哪里去找你还?”
  见对方说话还算客气,又想起他们对那逃难的老者很是照顾,心中的怒气又消了许多,便道:“借条就不必了,想吃鱼,可以明说,不用偷偷摸摸,引得误会。”
  小胖子一听有吃的,立刻忘记了屁股剧痛,两眼放光,欢笑道:“想吃!想吃!”
  对他而言,天大的事也比不过填饱肚子,挨顿打换顿好吃的,简直划算!
  大哥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抱拳道:“那便多谢了!”
  被称做大哥的少年与南宫安歌面对著坐了下来,小胖子刚挨了打,屁股还疼著,只能站在一旁,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著烤鱼,喉咙不停的吞咽著口水。
  南宫安歌略带歉意得说道:“方才……下手重了些,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那位大哥抱拳道:“我们理亏在先,无需介怀……在下林孤辰,这位是我兄弟林少雄,叫他小胖子就好,不知道兄弟如何称呼?”
  南宫安歌刚想回话,心中一颤:只是见过二人两次面,还不知是何来歷,不可说实话,但是说谎又觉心中过意不去。
  正犹豫间,林孤辰却道:“不方便告知没关係,我二人吃了烤鱼就行离开,不再打扰你便是。”口气里却是有些生气。
  南宫安歌嘆了口气,道:“我叫叶安歌,与父母外出走散了,现正四处寻找父母。”
  南宫安歌突然想起峡谷石壁上那个醒目的“叶”字,便半真半假的报了姓名。
  他心想除了“叶”姓是假的,其余的话都是真的,也算没有过多欺骗,心中也舒坦了许多。
  林孤辰一听心中也舒坦了许多,道:“看你穿著可是有些奇怪,在外行走不太方便,我带有衣物,你穿上应该合適,方才偷吃了你的烤鱼,就当是谢你。”
  南宫安歌这才想起自己这身打扮,真有些不妥,便不客气的应了,心中对林孤辰有了些感激之情。
  林孤辰和林少雄都是孤儿,从小和一位老爷爷长大,准备到南方闯荡歷练一番。林孤辰言谈之间颇有江湖阅歷,不过却未提起黑森林与风大侠之事。
  南宫安歌暗道:“你也没和我完全说实话,如此……我们算是扯平了。”
  夜过三更,几人倚在火堆旁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南宫安歌睁开朦朧的双眼,看见小胖子还在打著呼嚕,流著口水,估计是梦里还在想著吃的。
  林孤辰却在一旁拿著一根树枝练习剑法。
  但见树枝在林孤辰手中犹如一枚利剑,忽而犀利如流金撕破晨风,忽而轻盈如飞隨风飘荡,一枚剑居然有两种剑意在飞舞。
  “好!”南宫安歌看得入迷,不由大声喊了出来。
  林孤辰听见喝彩声,挽了个剑收了剑式,气息平稳,抱拳道:“叶兄弟见笑了,不过是胡乱比划几下。”
  “林大哥,想不到你会如此厉害的剑法!”
  “哎……不过只是学了些皮毛,真要学那高深的剑法,还得去紫云峰才好。”林孤辰说到紫云峰,神采奕奕,眼神之中充满了嚮往之情。
  “紫云峰?”南宫安歌好奇的问道。
  林孤辰却是不愿多讲,道:“叶安歌,这江湖中事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完,我们南下,不知叶兄弟准备去往何处?”
  “林大哥,我也刚好要去瀛洲城寻找父母,不如结伴而行可好?”
  “如此甚好。”林孤辰欣然答应道:“结伴同行一段,看来是与叶兄弟有缘。”
  小胖子开心的一路笑呵呵的,想到还会有烤鱼可吃,屁股的疼痛早已忘到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