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叶二哥
  南宫安歌被绳索缠住了双腿,拉扯向山谷,身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头部朝前,径直飞向那道铁柵栏。
  电光火石之间,铁柵栏扑面而来,他双手合力向前,眼睛再也不敢去看,心想著不要被撞死了才好。
  他觉著就要碰到铁柵栏的一瞬间,双手却被一股力量往上一拨,身体跟著转了方向,双腿被那绳索缠著,本是会顺势撞到铁柵栏上,却也顺著这股力道一起往上而去。
  往上飞出去好几丈高,紧著绳索上又传来一股力道,南宫安歌的身子在空中一顿,又往下跌了回去,好似要狠狠的跌落谷底一般……
  忽然间,他的肩头一紧,被一只冰冷的手牢牢的抓住了,身体悬在了铁柵栏外。不知是惊嚇所致,还是修为被其所控,他此刻只觉浑身发软,半点动弹不得。
  铁柵栏內,那双茫然的眼神冰冷的盯著自己,就像一只猛虎盯著一个猎物,自己没有半点挣脱的余地,冷汗湿透了全身。
  过了片刻,那人才打开铁柵栏將安歌拽了进去。南宫安歌被隨意扔到地上,好似一只被擒的山货。
  此时他才觉著心中一阵后怕,好在没被撞死,面对阴森恐怖的“叶二哥”,也比方才命悬一线强。內心的恐惧,在落地的这刻反而少了一些。
  南宫安歌心道:“自己要查探母亲下落,现在『二哥』就在眼前,无论多么可怕,终是要面对的。”眼睛却是忐忑不安的盯著『二哥』。
  山缝中安静得令人心慌,叶二哥也冷冷的盯著安歌,好似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只有外边的风声越来越急。
  南宫安歌心慌得厉害,慢慢避开了二哥的眼神,小心打量四周。山缝不宽,也不是很深,黑色的石壁冰冷、坚硬无比,好似寒铁一样。
  此时南宫安歌才看清楚,二哥被一副铁链给拷著,铁链穿过了双肩锁骨,另外一头伸进了山缝顶部,不知端头在何处。
  看这铁链和铁柵栏一定不是凡铁所制,否则以二哥的修为轻易就能逃脱。
  他是如何打开的铁柵栏?
  又为何將两个值守的人放倒?
  南宫安歌一时还想不明白,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询问母亲的下落。
  南宫安歌心道:“自己已是阶下囚,想要逃走几乎不可能,最坏就是被这叶二哥给害了。为了寻找父母,自己也算尽了心,就当是把自己这条命还给父母吧。只是还未寻到父母,不知他们现在如何,心中有些遗憾,自己若是在此遇害,父母知晓了也一定会很伤心吧……”
  南宫安歌稳定好心神,压制住內心的恐惧,小心翼翼的问道:“叶二哥,叶前辈,在下叶安歌,並无恶意,只是到此,有事请教。”
  叶二哥没有理会,依然冰冷的盯著安歌,突然喃喃自语:“太阳……太阳……”然后目光呆滯的望向石缝外。
  过了片刻,叶二哥僵硬的走了几步,靠近铁柵栏,把手伸了出去,好像要抓住什么却抓不住,很是懊恼的样子,突然一声大吼:“太阳……”
  这道声音好似非常愤怒,又好似非常无奈,树林中,无数只野鸟被惊得四处飞散。
  南宫安歌看著叶二哥奇怪的样子,不知所以,觉著他不但失去了记忆,整个人也傻了,是不是被关得太久的缘故啊?但是为何要把两个值守的人放倒,又把自己给抓了进来?
  叶二哥在铁柵栏边站了好一会,有些沮丧的又退了回来,继续盯著南宫安歌,好似在思考著什么。
  南宫安歌见对方毫不理会自己,把心一横,也不管会发生什么,乾脆盘腿坐好,默炼心法起来,心道:“最坏也就如此,自己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叶二哥看见安歌打坐修炼,突然一只手抓了过来,按住了南宫安歌的脑袋。
  南宫安歌大惊之下想要挣脱,却是动弹不得,口中大叫道:“不可以……”
  南宫安歌觉著一股奇怪的力量传了进来,这股力量迅速的游走向全身。他心头大惊,调动內息拼命阻挡,本就忽强忽弱的內息此刻好似碰到一座巍峨的大山,寸步难行。
  他暗道不好,继续这样下去,这股力量怕是会撕裂了自己,怎么办?
  心中只是瞬间鬆动,安歌心口一热,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当下不敢再有任何杂念,全力调动內息……
  此刻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我来此打探母亲的消息,已是冒著危险,甚至想到了生死,尽了心力,即便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要再去想。”
  就在这一念之间,南宫安歌体內真气忽然活跃起来,很快游走到四肢,四肢居然动了动,接著匯入百脉之中。
  他的体內深处似乎有股能量不断补充进来,连绵不绝,取之不尽,本是泰山压顶的外来力量渐渐弱了下来。
  就在这股外来的力量快被慢慢消化完之时,忽然又齐齐收了回去,聚在他的头部,仿佛要把脑袋挤爆一样。
  突然的变化,让南宫安歌的意识慢慢变得虚弱起来,许多记忆好像正在远离自己,母亲、父亲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另外一些东西却是越来越清晰。
  他仿佛看见了母亲又出现在眼前,其身前正是仙门山峡谷那个神秘的囚笼,然后还有一片漆黑的空间,闪烁的光幕,浩瀚的星空,一片燃烧的大地……
  他只剩下些微弱的意识,体內深处那股源源不断的真气还在继续流动,却是没有停止……
  此时,他只感觉好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一直在跌落,一直在跌落……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剎那间,一直跌落的身体突然停住,又快速上升了起来,脑海里的那些画面倒著又过了一遍。
  燃烧的大地,浩瀚的星空,闪烁的光幕,漆黑的空间……母亲的样子似乎又清晰起来!
  南宫安歌感觉就要清醒过来的一剎那间,又是一道奇怪的意念丝毫无阻的冲入了他的脑海。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安歌虚弱的睁开眼睛,眼前有些模糊:“我……这是死了吗?”
  山缝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好似一群猛兽在外咆哮一般。“哐嘡……哐嘡……”那道铁柵栏不断的撞击著山壁。
  南宫安歌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山缝里,好好的活著,只是脑袋有点疼,浑身无力,过了半个时辰,才算是缓和了一些。
  他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那个奇怪的叶二哥呢?
  他挣扎著坐起来,往四周仔细看去,此时才看清靠著山壁坐著一人,不是叶二哥是谁?
  只见叶二哥微闭著双眼,坐在那里,面色柔和了许多,不似起初那般阴森恐怖。
  见南宫安歌坐了起来,叶二哥忽然讲话了,缓缓道:“我忽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叶二哥……”南宫安歌小心的叫道。
  叶二哥茫然得望著他,道:“我不是叶二哥,许多人叫我叶二哥……我是叶二哥……”
  叶二哥说到这里,埋下了头,双手紧紧捂住,显然有些痛苦。
  他努力控制了下自己,继续说道:“先不说,我是谁……”
  “你体內的真气很特別……这股真气让我想起了许多事情……”
  叶二哥缓了片刻,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我有个儿子……不知在何处……应该和你一般大……那个地方以前很美……不知现在怎样了……”
  说到这里,叶二哥又痛苦的捂住了头……
  南宫安歌不敢去打扰他,只能等他自己缓和下,接著再说。
  等了半晌,叶二哥不说话了,只是一直看著自己的双手,在思索著什么。
  “前辈……”南宫安歌试探著叫道.
  叶二哥缓缓抬头望著安歌,依然没有说话。
  南宫安歌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可曾见过我的母亲,她叫林凤仪。”
  “林凤仪?!”叶二哥有些吃惊的叫道。
  南宫安歌虽然心中早有准备,真正听见母亲的名字从叶二哥口中说出,內心还是剧烈的震动了下,颤声问道:“前辈可是见过她?她现在何处?”眼中已是泪闪烁。
  叶二哥目光却开始变得呆滯起来,喃喃道:“这个名字,为何老是出现在我脑海里?她是谁?!”
  南宫安歌还想再问,却见叶二哥痛苦的,缓缓闭上了眼睛,好像在思考,又好像睡著了一般,不再言语。
  南宫安歌心道:“现在岛上就我们二人,不能太心急,等叶二哥醒了再问也好,催问得急了,要是让他再失去理智,可是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