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
  白萤看著镜中的自己,瘦削的身形被宽大的喜服遮住了,苍白的小脸,敷上了鮫人產的珠粉,透著一种发光的莹白,她用嘴唇咬住泅红的胭脂纸,狠狠抿了抿,喜烛下的唇,也带上了一种诱人的光泽。
  “鹿灵,我这样好看吗?”白萤有点不自信地问。
  鹿灵把最后一根凤釵簪在了白萤的髮髻上,故作喜悦道:“当然,白......仙子这样,当然好看了。”
  “好看就好。”白萤鬆了一口气,“这样就不会给肖玉丟脸了。”
  听到这句话,鹿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还是忍住了。
  “仙子,时辰快到了。”鹿灵闭了闭眼睛,眼见拖延不过,只得道,“我帮仙子披上红色盖头吧?”
  白萤的脸上顿时飞红一片,她点了点头,任由她亲自锻造出来的器灵——鹿灵,把血红色的盖头盖在了她头上。
  今日,是她与肖玉的双修大典,而鹿灵,是她炼出来的宝器里自带的器灵。
  这宝器是白萤独去天峰山击败夜刃豹后,挖出晶石,耗费了九九八十一日才炼化而出,为此她受了重伤,差点殞命在那。
  虽然炼製这宝器的过程危险万分,但是白萤觉得只有最好的,才配的上那人......
  宝成那日,她约肖玉在群玉山头见面,鼓足勇气,以宝器为契,求肖玉迎娶自己。
  月色无垠,那一刻,两人之间,唯余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白萤心碎欲走的时刻,肖玉抓住了她递出去的宝器。
  “我答应你。双修大典,就定在九月初九。不过,你既然把你炼出来的宝器都交给我了,那双修大典,就由我来安排。好吗?萤儿?”
  “好。”
  白萤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她本是人间战乱的孤儿,后来被秦华真人捡回了宗门,成为华阳宗青竹峰的五弟子。
  白萤精於炼器,平日,几个师兄弟外出歷练,宗门大比,都是她来负责操办。对於白萤来说,师尊和师兄弟们都是她的亲人。她本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平淡的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师尊从山下带回来他们的小师妹阮新柔。
  白萤知道她身世可怜,於是吃穿用度都帮她安排得妥妥噹噹。
  但渐渐,事情变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被师兄弟们责骂,骂她抢了师妹的东西,无论她怎么解释那东西是师妹送她的,师兄弟们都不信。
  她让师妹帮忙解释,师妹却只会暗自垂泪。
  师妹断了髮簪,他们说是她故意摔坏的。
  师妹修炼受伤,他们说是她从中作梗,故意伤害师妹。
  师兄弟们说她心胸狭隘,嫉妒成性。让她离小师妹远一点。
  甚至,就连他们,也离她越来越远。
  忽然之间,她变成了孤家寡人。
  肖玉就是这时出现在她的身边的。
  他陪她采宝,陪她寻找新的灵火,陪她在群玉山头看落日,有一天,他说他喜欢她......
  白萤拥有的喜欢不多,仅有的这一份,她要用真心去回报他。
  在鹿灵的牵引下,白萤缓缓往前走著。
  宾客的喧譁声,慢慢沉寂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白萤的心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会没有声音?司仪呢?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道刺耳的冷笑声。
  “鹿灵,你主人得了癔症不成,这又是闹什么么蛾子?”
  是大师兄苏羽的声音,白萤前几天才被他罚过,藤条被鞭打在手臂上。疼到深入骨髓。
  白萤光是听见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下意识抓紧了鹿灵搀著自己的手臂。
  谁知鹿灵慢慢地抽出了手,忐忑而又不忍道:“她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是欲绝公子——肖真人。”
  白萤整个人一怔,隨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质疑声。
  “这是喜服吗?別人的生辰宴,她穿成这样做什么?”
  “莫名其妙,譁眾取宠!”
  白萤越听越不对劲。
  她猛然揭开自己的盖头,只见大厅里熙熙攘攘,而肖玉就站在不远处。
  “肖玉.......”白萤想问是怎么回事,谁知一开口,竟发现自己的嗓音紧张得都嘶哑了,但好在,肖玉向她走了过来,並伸出了右手,白萤的心稍稍鬆了一下。
  她也伸出手,如同抓住水中浮木一般,想要牵住他。
  可就在肖玉马上要碰到她的那一刻,那根浮木却忽然改变了方向。
  肖玉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牵住了越眾而出,笑得一脸甜蜜的阮新柔。
  “阮师妹,生辰快乐。喜欢我给你准备的宴会吗?”白萤听到肖玉如此说道。
  有什么东西,似乎断掉了。
  白萤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脑子嗡了一下。
  她不敢相信的转过头。
  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道侣怎么会牵住阮新柔?他不是和自己一样,最討厌对方吗?
  自己的双修大典,为什么会变成生辰宴?
  一种不好的预感縈绕在白萤心头,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她想要抓住肖玉的手臂,和他问个清楚。
  然而,手指才刚刚碰到小臂,肖玉就狠狠甩开了她。
  “白萤,今日是新柔的大日子,你穿成这样,是想抢自己师妹的风头吗?”
  肖玉用一种陌生又厌恶的目光看著白萤,“你这是.......喜服?”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落在白萤身上。
  她的六师弟秦子衿更是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大叫道:“白萤,你是不是又想捣乱?我告诉你,今天是师妹的生辰,是肖师兄特地为她办的,你穿件喜服,到底在发什么疯?!”
  白萤呆在当场,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眾人还在嘲笑中,鹿灵轻轻闷哼了一声,而后咬著牙对肖玉大声稟报:“主人,昨日白仙子让我趁你不备,把这粒药丟进你的酒水中,鹿灵不敢这样做,鹿灵不会背叛主人。”
  说著,鹿灵从袖子里拿出一粒药丸,將它展示在眾人面前。
  白萤缓缓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鹿灵。有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她的心底猛地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