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仙缘
  “我不认你。”
  这四个字语气不重。
  甚至很轻。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决绝。
  以及从眼眸之中爆发出来的——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回头。
  不认错。
  也不会下跪。
  五颗金丹之力,疯狂灌入阵法之中,叫这一座阵法流光越发强盛,爆发的力量,也支撑著少女一步步地站了起来,撑著她的阵法,把威压给扛住了。
  而这——是炼虚期的威压。
  是超三个境界的力量。
  所有人都望著她。
  难以置信。
  也无法理解。
  若非亲眼所见,没有人能够想像到,她是怎么做到这个地步的。
  可她就是做到了。
  站在了长老台上。
  站在了万眾瞩目之下,在一位炼虚期高手的威压之下,依旧坚持著自己。
  虚空一阵激盪,那一身黑髮玄袍的男子走了出来,他垂眸俯视著台上的少女,那一身傲骨,一寸寸的,寧折不弯。
  叶倩跟季长怀失色:“师尊!”
  季长怀一行人忙行礼。
  閆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叶綰綰,可即便一言不发,他的压迫依旧在,便是季长怀他们也不敢吭声。
  许久,閆定出声。
  “你可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话一出,沈南舟眼眸一沉。
  方鹤安跟李万知的心头也一下沉到了谷底,他什么意思?不肯放人?
  叶綰綰却是大笑起来,笑声畅快,像是道尽这世间嘲讽,“可是,閆定道尊,你的徒弟叶綰綰,已经被你亲手杀了啊。”
  “她,已经被你杀了!”
  叶綰綰眼神不让,凌厉地望了回去。
  “在你亲手取出她的金丹那一刻!”
  “在她跪著求你,你仍下令丟她去玄冰崖的时候!!”
  “在玄冰崖三个月的日子里,她支撑著残躯,日日夜夜的祈求著你来看她一眼的时候,可你没来!一次都没来!”
  “三个月,她根基尽毁,修为全废,你毫不留情地下令把她扔去外门的时候!”
  “十年!足足十年!她在外门的台阶上,跪了十年,求师尊低头看她一眼的时候,一次都没有!”
  “没有!”
  叶綰綰身上的气息在燃烧。
  她的阵法也在燃烧。
  少女踏出一步,每说一句,她就往前走出一步!
  “在她墮为魔修,你对外宣传的一句是你从没有收过这个徒弟,仙魔大战,七剑,你们用七剑了结了我的性命。”
  季长怀跟竇明等人满脸疑惑。
  竇明喝道:“你在疯说什么?”
  叶綰綰却是大笑,“疯说?我说的都是事实!这就是我上辈子经歷的一切,我,上辈子就是被你们杀的。”
  她凌厉地扫了过去。
  那目光之中,有泪,有恨,有绝望。
  竇明一时之间被这眼神嚇退,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觉得荒谬?觉得可笑?可閆定道尊,你不就学过衍算跟望气吗?你推演一下,就该知道,在你把我送到玄冰崖的时候,那一刻的叶綰綰就已经毁了。”
  “她善良,她愚忠,她认死理,因你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被耗死在无上宗一辈子,这一次,你怎么敢?又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
  叶綰綰逼视著閆定。
  “命运宠幸於我,在我跪在玄冰崖的那一刻,知道了自己的未来,那我又为何,要重新走一次——那叫人可笑的结局。”
  “这一次,我不会。”
  “不会再信那荒谬的——理。”
  “我的道,由我定。”
  “我的师父,由我认。”
  “你,不配!”
  少女的眼睛越来越亮,那通身疯狂燃烧的气息,叫阵法的光芒越发强烈,五颗金丹更是在运转之中,相互融合。
  而此刻,从阵法之中,从叶綰綰身上。
  一股强大的气息。
  一股不同於修士的力量。
  从五行金丹与她身上诞生出来。
  那是属於——仙的气息。
  玄天宗的大长老猛然站了起来。
  太古玄宗的云眠长老也诧异看来。
  灰衣老者瞳孔一缩。
  只有寻隱微微一怔,“綰丫头。”
  閆定看著叶綰綰,望著这个离开玄冰崖之后,他就再也无法看透的徒弟,他確实是学的衍算与望气,甚至在衍算的天赋比阵法更强。
  可在他接受掌门师兄的建议之后,他就再也窥不得天机。
  而这一切,是从叶綰綰提前下山改变的。
  繆湖那一面,他居然无法看穿叶綰綰身上的命数,也看不透她身上的气息。
  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弟子……
  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而现在看见她身上的仙之气,閆定总算明白是为什么了。
  仙缘啊。
  既然如此。
  閆定闭了闭眼,“罢了,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么就不要怨为师了。”
  他再睁开眼,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眼神之中的变化。
  当下,在场几位长老心头咯噔一下。
  他要动手。
  “你既已入魔,那为师便提前为修仙界清理祸害。”
  閆定抬手,一指。
  “叶綰綰,你可知错。”
  炼虚期的力量镇压而下,阵法剎那生出裂纹,便是五颗金丹也在颤动,那力量直接叫叶綰綰整个人摔了下来。
  沈南舟跟方鹤安两个人也跪地吐血。
  但在下一刻,力量被破。
  锄头鐺的一下,落地。
  灵力灌入叶綰綰跟沈南舟他们体內,叫他们站了起来。
  叶綰綰眼圈通红,“师伯……”
  寻隱站在叶綰綰面前,冷眼看向了閆定,“差不多就行了,便是家务也没有要人性命的,堂堂炼虚期欺负一个金丹小孩,你们这境界,说来也是白修了。”
  閆定皱眉。
  灰衣老者阴森森地笑著,“寻隱师兄还是老当益壮,就这么破开了我的结界,不过您觉得,一打二,您真的能占上风吗?”
  寻隱抬眸淡淡地扫了过去,“哦?联盟这是打算不管了是吗?想要提前开启炼虚战场吗?”
  话间,寻隱的目光扫向了玄天宗。
  那眼神之中,有威胁。
  玄天宗的大长老轻嘆口气,看向了閆定跟灰衣老者,“你们家事我们確实管不著,可这是大比,两位当真要让这么多弟子看笑话吗?”
  太古玄宗的云眠也淡声道:“过了。”
  灰衣老者嗤笑,“一个个装什么呢,现在天一宗就一个人在这里,这个从无上宗离开的丫头,身上还藏著仙缘,难道你们就不想抢吗?”
  大长老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样的大事,灰衣老者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怀著什么样的心思,大家都可以猜测。
  这是不想给这个丫头活路。
  观眾席眾人呆滯,“仙缘,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