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想分的吗』
  前方疾驰的帕加尼,驾驶位的车窗降落下一半,露出男人一张帅气逼人、骨相优越的脸。
  山根挺拔,眉骨立体,下頜线凌厉,深邃倨傲的眸子目视著前方。
  身上的衬衫不羈地敞开两颗扣子,分明的锁骨似有若无地露出。
  一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肘隨意地撑在窗沿上,神色鬆弛。
  “你贺大少爷,今天怎么会主动担任司机的工作,来给我接机?”
  旁边座椅上的人出声询问。
  坐著的是一位年华未及半百的妇女,她保养得当,皮肤光洁不见皱纹,一身贵气。
  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贺予洲漫不经心地提醒,“不是您老前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让我今天来接机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驯良听从了?”安曼苓打量他,煞有其事道,“难不成我出门旅游一趟,你叛逆期过了,知道听你妈的话了?”
  贺予洲散漫地转过头,“我就不该来,出力不討好。”
  “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安曼苓不在乎他的態度,继而道——
  “你就不能开一辆宽敞一点的车来接我?”
  “你这辆小破车,我是真坐不惯。”
  她出门坐习惯了商务车,他这辆超跑的空间,对她来说,有点狭窄了。
  “这不比你平时坐的车拉风?”贺予洲道,“而且,我只会开这辆车。”
  安曼苓拍他一巴掌,“你妈我虽然不会开车,但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还有,你为什么要绕路走,不选择近路?”
  贺予洲侧眸,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后面那辆玫红色的车,浓墨的眼眸晦暗不明。
  “这条路风景比较好。”
  安曼苓闻言,转头看向车外,並不觉得这条道路的风景有什么独特之美,旁边都是些匆匆行驶的车辆。
  而且,她这儿子也不是一个有閒情雅致欣赏风景的人。
  他不会是中了邪吧。
  怎么这一路说起话来,古里古怪的。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导致精神错乱?”
  贺予洲懒得浪费口舌解释,“可能。”
  安曼苓上心了,“等我改天请个大师到家来做法,帮你驱邪。”
  贺予洲手指轻敲方向盘,“安夫人,封建迷信,是可以举报的。”
  “……”
  “你行。”安曼苓咬牙切齿地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看我以后还管你吗?”
  “就你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领,也难怪你跟恩恩会……”
  话未说尽,安曼苓声音突然中断。
  “不好意思,戳到你的伤心处了。”
  分手后,他经歷怎样的煎熬与痛苦,她这个当妈的,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到如今,她也可以断言,他还没有从上段感情中解脱出来,心中依旧只有对方一个人。
  安曼苓没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啊?”
  “恩恩多好的一个女孩子,配你绰绰有余。”
  “错过了她,你以后可就找不到比她更优秀的女生了。”
  在他们这个圈层中,才子佳人如云,但要说她心中占据首位,觉得最优秀的人,还是尹恩语。
  见第一面,她就很喜欢那孩子,跟她很投缘。
  当年,她可是在她们贵妇圈中,好好地炫耀了一把。
  她家这个混不吝成性的儿子,能找到一个如此优秀、才华横溢的女朋友,简直是老贺家祖坟冒青烟。
  贺予洲神情动了动,眸光复杂。
  思绪飘回十几分钟以前,在机场看到的那抹倩影。
  她好像比以前更瘦了,身边也没带个助理。
  安曼苓等了须臾,见他不语,“我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贺予洲自嘲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是我想分的吗?”
  “你儿子是被分手的那一个。”
  此言一出,安曼苓微微一愣,隨即,眼神中闪烁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事事如意,也是该尝一下栽跟头的滋味。
  一个大男人,吃点感情上的亏,没什么的。
  这个消息,到家后得立即跟她老公分享,他们治不了的人,有人能够制服。
  “別太难受了。”安曼苓抑制住嘴角的笑,在贺予洲肩膀上拍了拍,“我看网上说,恩恩要回国发展。”
  “你要是对她还有感情,就再追求一次。”
  贺予洲扯唇,哂笑了声,漆黑的双眼让人看不出情绪,“让我当狗皮膏药?”
  “对方对我没感情了,我还要死缠烂打地往上凑?”
  他一字一顿,“做不到。”
  安曼苓端睨著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就你有骨气,也不知道是谁三番两次地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手机里……”
  贺予洲面无表情地径直打断,“安夫人,请您少说话,不要分散司机的注意力。”
  “珍爱生命,安全第一。”
  安曼苓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想让我给你留点面子,你就直说,尽找一些没用的藉口。”
  她把话题拉回来,“刚才也確实是我没考虑周到,你现在再凑上前,可能確实会给恩恩增添烦恼。”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恩恩漂亮有才华,身边肯定不缺优秀的异性追求她。”
  “你这个前男友,只不过是她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一个过客。”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贺予洲,他一脚踩下剎车,车子在惯性的驱使下,剧烈地一顿。
  座椅上的人不由自主向前倾倒。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安曼苓嚇了一跳,她惊呼地问道:“你干什么!”
  “你妈我一把年纪了,受不了你突然的急剎车。”
  贺予洲手背青筋隆起,“安女士……”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只能硬生生地憋著,往下咽。
  但凡现在坐在他旁边的人不是他亲妈,他绝对会將对方驱逐出车。
  -
  颐山府,著名的顶级豪宅。
  尹家的別墅就坐落於此,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建筑。依山傍水,环境静謐宜人,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屋前,古树参天,枝叶繁茂。茂密的灌木丛修剪整齐,每一片叶子都绿意盎然。
  色彩斑斕的卉点缀其间,生动美丽。
  家里的佣人看到尹恩语,立马上前迎接,给她递上拖鞋。
  入口的门厅,悬掛著一幅天价的山水画,意境深远,气韵生动。
  家中的每一件摆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每一个角落都透露著浓郁的艺术气息。
  在外人眼中稀世的古董,在尹家却俯拾皆是。
  祖辈们在艺术界都是叫的上名字的人物,世界各地的著名博物馆,都有尹家先辈们的作品。
  尹恩语刚换上鞋,就听身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后座车门打开,从车內出来的是一对气质非凡的中年夫妇。
  男人身著剪裁得体的西装,儘管年到中年,身材依旧挺拔,没有丝毫髮福的跡象。
  女人则是一身素净的新中式套装,面料光滑柔软,手腕上佩戴一只帝王绿翡翠手鐲。
  尹恩语看到他们,有些惊讶,“爸爸,妈妈。”
  云毓快步上前,牵起尹恩语的手,“终於回来了。”
  她仔细端详著尹恩语,“累了吧。”
  对於这个唯一的女儿,他们夫妻二人时常会感到亏欠。
  尹恩语摇头笑著道,“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尹怀彰上前搭话,“你比我这个当爹的还忙。”
  外人只知道,他家女儿是荣誉满身,声名远扬的钢琴家,但未曾窥见,她这其中付出了多少。
  但他,其实从来没有这么过高的要求,只希望她能平安快乐,永远隨心所欲地做自己。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这个当父亲的都能帮她兜底。
  “我们进去聊。”云毓把手中的包扔给旁边的尹怀彰,牵著尹恩语往里走,“我让厨师给你煨了一盅石斛胶鸡汤,现在喝吗?”
  尹恩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