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今有吕岩者三花聚顶,谓之纯阳真人!
  第93章 今有吕岩者三聚顶,谓之纯阳真人!
  如此行径,韩湘子自然为昌黎子弟所难容。
  听说那韩湘子被韩愈屡次训诫之后,赌气之下,离开了长安,前往仙山学道。
  到今时,已有三年五载。
  提起这个不成器的侄孙,韩愈也是恨铁不成钢。
  但他如今年纪大了,倒也看开了。
  只希望韩湘子早日回长安团聚。
  可惜的是,那韩湘子自从学道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韩愈心中挂念,也曾托人打探,但大多了无音讯。
  “阁老,您这是?”
  正在狄仁杰心绪纷杂时,一旁的周宴看他愣住许久,不由得小声喊道。
  “无妨,周刺史先前说到这个韩道长,倒让本阁想起了故人之后。”
  狄仁杰回神过来,笑了笑。
  他与韩愈同殿为臣,交情虽不深厚,但互相敬重。
  “故人?”
  周宴面露不解。
  他试探开口:“敢问阁老口中,这故人是谁?”
  “当今大儒韩昌黎。”
  狄仁杰笑道。
  “竟是鼎鼎有名昌黎先生?!”
  闻言,周宴一惊,恍然过来。
  狄仁杰微微点头,说出了原由:
  “不错,那韩昌黎有一侄孙,名为湘子,不喜读书科举,却对道家之学情有独钟。”
  “几年之前,他便离家外出学道,到如今也快有个五载了。”
  话罢,周宴若有所思问道:
  “阁老是怀疑下官口中这位韩道长便是昌黎先生的侄孙?”
  “嗯?本阁确曾思虑过。”
  狄阁老语气一凝,道。
  闻言,周宴却摇了摇头:
  “阁老,恕下官多嘴,那韩道长虽说样貌年轻些,但法力可不低,有请神通幽之能,可潜云弄虚,极擅符箓。”
  “那韩湘子学道时日尚短,以卑职来看,多半无此修为,大抵是同姓碰巧罢了。”
  对于这些,狄仁杰不容置否默然下来。
  他虽未曾修道过,但也知修行一事想来与读书一般,得步步夯实,哪能一蹴而就。
  忽得,周宴话锋一转道:
  “不过韩道长说过,将来有缘,或者能在长安之中见到他。”
  狄仁杰来了一丝兴趣:
  “若是如此的话,本阁日后倒想见一见他。”
  言罢,他重提了正事:
  “但眼下,周刺史不妨具体说一说,这戚氏宗族到底所犯何罪?”
  “这是自然。阁老,这戚氏宗族罪孽深重,当罄竹难书,远得不说,就说起隆山县分族,那戚老太爷……”
  当下,周宴一脸愤然之色,与狄仁杰说了那隆山县戚老太爷假借鬼怪之命,强暴民女不成,逼死之后,剥去人皮来逃避罪责。
  ……
  另一边。
  威州,戚氏宗族。
  这戚氏宗族不愧是一地望族,府邸宏伟。
  其外墙高大厚实,红瓦青石。
  正门外,还蹲有两大石狮,造型威猛,以示主家尊贵威严。
  言说之前祁长祯派了差役到此,让戚氏宗族主事之人,赶紧去往州府,迎接钦差大臣狄仁杰。
  可他人到了门前,与戚氏宗族通禀了后,却久不见有人传来。
  这可把差役急坏了。
  但戚氏宗族也不是他能擅闯的,无奈之下也只能干等着。
  一连半个时辰过去,那差役看戚氏宗族之人,还无人出来,正欲先回州府,与刺史大人回禀。
  可转头没走几步,就碰到了那祁刺史一干人等从轿子里下来。
  “拜见刺…刺史大人!”
  见状,那差役跪地行礼道。
  “怎么回事,让你传戚氏宗族之人到州衙,你杵着在此地干什么?”
  望到这衙差,祁长祯不由得责骂道。
  “禀刺史大人,小人通传了,可就是不见人出来。”
  被祁刺史一顿训斥,那差役欲哭无泪道。
  “无人出来?”
  话落。
  祁长祯眉头一皱,不由得与身边威州官员对视了一眼,心头一沉。
  这狄阁老马上要移驾来此了,这戚氏宗族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是觉得狄阁老好欺不成?
  一念及此,他当即率领众威州官吏朝戚氏宗族走去,他倒想看看,这戚氏宗族到底在玩什么样?
  “戚通议?”
  入了戚氏宗族的大门,祁长祯行至前堂,便大声喊道。
  戚氏宗族的族长,名为戚游砚。
  之前当过朝廷的通议大夫,位居正四品下。
  祁长祯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
  倒是引来了一群戚氏宗族的婢女仆从,慌慌张张来此。
  看到是刺史大人亲至,一时之间大气也不敢出。
  “你们家主呢?”
  见到戚氏宗族这众多仆从,祁长祯问道。
  “启禀刺史大人,家主昨日便出了城,往落都山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有仆从小心翼翼答道。
  “怎么如此不凑巧?府上能主事的全走完了?”
  祁长祯愣了下,随即一头雾水。
  戚氏宗族之人好端端往落都山去做什么?
  “没有,去的只是几位老爷,还留有淮书几位公子在家。”
  那仆从又道。
  一听这淮书,祁长祯心中顿时明白了为何戚氏宗族无人出来迎接了?
  这戚氏宗族年轻一辈的子弟们,有出息的早就凭借祖荫入了仕途。
  唯有一些不成器的留在族里。
  其中,那戚淮书更是有了名的纨绔,娇生惯养。
  仗着出身富贵,平日里没少惹祸。
  如今,他听说狄公来了,自然不敢相见。
  毕竟,这狄公可是普天之下皆知的不畏强权,公正无私。
  若狄阁老得知他以前犯下的罪过,别说他是戚氏宗族之人,哪怕是皇亲国戚也得定罪拿过。
  “如今钦差大臣马上要到伱们戚氏宗族来了,寻个能主事的,赶紧把府上张罗布置起来,屋里打扫干净,若是怠慢了狄公,可无人担待!”
  无奈之下,祁长祯只得对这些下人奴仆吩咐道。
  随即,让人赶紧骑快马,往落都山而去,要把戚通议等人给叫回来。
  殊不知。
  这戚通议等人之所以往落都山去,就是为了求见七厄真人等人。
  前几日戚通议发现以往到府的左道高人统统不见了,甚至于连七厄派所赠的鬼物这些,也一并失踪。
  此等迹象,让戚通议等人不得不慌。
  几番联系无果之后,迫不得已才去落都山,想寻出枯木道人来。
  ……
  “好个戚氏宗族,如此草菅人命,目无法纪,该杀!”
  威州,州衙。
  那狄阁老听周宴说完戚氏宗族的罪孽过,气得怒目切齿。
  一旁的袁芳更是恨不得手刃了那戚老太爷!
  待二人冷静下来之后,周宴便对狄仁杰献策道:
  “阁老,韩道长在信中所说,那七厄派等人早已伏诛,对付戚氏宗族,以下官拙见,倒可借此入手。”
  “说来听听。”
  狄仁杰略有些好奇。
  “那就是借以鬼神之名来恐吓戚氏宗族等人,来诈出证据来。”
  周宴沉声道。
  “办法倒不错,只不过本阁与周刺史是奉圣上旨意来查案的,若借以鬼神之名,难免为人所诟……”
  狄仁杰思忖了会儿,有些举棋不定。
  “袁芳,你怎么看?”
  狄仁杰犹豫了一二,看向眼前这位千牛卫中郎将。
  “阁老,卑职倒是觉得周刺史此计甚妙!”
  袁芳不假思索道。
  随即,如此解释开来:
  “那戚氏宗族之所以与七厄派那邪门歪道勾结,无外乎想借此长生,由此来看,那戚氏宗族等人心中必定是敬畏鬼神,以此破局,乃是对症下药。”
  “看来,倒是本阁多虑了。”
  听袁芳这么说,狄仁杰似有了打算,与二人捋须一笑。
  很快,他思索了片刻,就定下方针来,与二人吩咐道:
  “今夜待本阁见了那戚通议,且敲山震虎,诈他一诈。”
  “袁芳,你差人去往平川府隆山县,将那戚老太爷抓捕归案。”
  “另外,周刺史劳烦你去寻那些曾遭受戚氏宗迫害之死的苦主来。”
  “这威州一疾,就先从戚氏宗族开始!”
  话音落下,周宴与袁芳急忙应了下来。
  ……
  这边。
  戚通议等人到了落都山后,漫山遍野寻了一遍,无论是怎么呼喊,甚至拿出贡品来,也无人响应。
  到了如此情形,戚氏宗族等人忽觉得不妙起来。
  那七厄派的人哪怕是举坛撤离此处,也应该提前说一声才是。
  苦苦搜寻了良久,实在是找寻不到,戚通议等人也只得打道回府。
  结果半路上,就碰到了那祁长祯派人来催的人马。
  对此,戚氏宗族家主戚游砚还很茫然。
  不明白刺史的人马为何来此寻他们?
  待被告知了原委之后,戚家主等人一下子脸色大变,心中顿感恐慌起来。
  原来是那大名鼎鼎的狄公,被圣上任为钦差大臣,出巡威州!
  甚至今夜那狄阁老还要在戚氏宗族下榻!
  得知此事后,戚通议哪敢怠慢,急忙率人往家赶去。
  毕竟,戚通议等人行得勾当真要是被发现了,杀头还是小事,就怕亡族!
  然而,众人还是迟了不少。
  天黑之前,仍未到州城。
  而狄阁老等人,已率领钦差卫队入住了戚氏宗族。
  ……
  戚氏宗族,前堂大厅。
  “祁刺史,怎么不见戚通议?”
  只见那狄仁杰坐在主位之上,目视下方,发现前来的仍是威州那批大部分官吏,忍不住皱了皱眉,问。
  “启禀狄阁老,戚通议等人不在家。”
  “听说去了落都山。”
  祁长祯苦笑答道。
  “落都山,那不是昔日战场遗址吗?”
  “戚通议去了那里,难道是吊古去了?”
  闻言,狄仁杰眼神一眯,他玩味问道。
  提起这落都山,狄仁杰就想起下午周宴与他说起的七厄派。
  据他所说,韩道长在信中言那落都山乃是七厄派一分坛之地。
  如今七厄派已亡不久,那戚通议等人便去了那里。
  如此动向,实在可疑。
  思虑间,狄仁杰觉得用以鬼神之名对付戚氏宗族还是颇为正确。
  “这……?”
  “戚通议的心思,下官猜不着。”
  被狄阁老这么一问,祁长祯直接懵了,不知如何回答。
  “夜快深了,诸位还是请回吧。”
  对此,狄仁杰并未怪罪。
  只是摆了摆手道。
  眼下,他的主要精力乃是对付戚氏宗族!
  只要戚氏宗族一跨,就会连根带起这整个威州官场!
  故而,整顿吏治,狄仁杰不急在一时!
  “是,阁老!”
  闻言,祁长祯等人对视一眼,便退出了大厅。
  瞧见祁长祯等人走后,狄仁杰也没闲着。
  他命人叫来了这府上的一应奴仆,挨个问话。
  所问的内容,多而不一。
  譬如,问那戚通议多大年岁?
  他与何人经常往来?
  可发生什么蹊跷之事?
  而那些仆从见狄公问话,想起了民间那些传言,也不敢不从,一应老实交待了。
  一番审讯下来,还是颇有成效。
  狄仁杰搜集到了不少想要的东西。
  眼下,就等那戚通议回府了……
  ……
  是夜。
  人间大唐,虞山之顶。
  忽得风云变色,雷电轰鸣。
  在那虞山仙人洞中,兀自有一金光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此方天地方圆万里之地,天降紫气,虚空生日。
  似有大道之音回荡,钟鼎大吕之声四起,仙乐阵阵。
  待那金光退去,有一道人正端坐在云端之上。
  此人生的可谓是金形玉质,道骨仙凤。
  他鹤顶猿背,虎体龙腮,凤眼朝天,双眉入鬓;
  颈修颧露,身材雄伟;鼻梁耸直,面色白黄。
  一经现身,他浑身便流淌天地五元之气,辉灿夺目,仙机如霓,保真气象。
  伴随天地间响起大道之音,此人脑后接连有三朵莲升起,以鼎立之态,悬其脑后。
  如此三聚顶之兆,分明代表此人入了道家真人一境!
  同一时间,这片天地间兀自有一道人影从虚空之中,大笑着走出。
  “洞宾,恭喜你今日三聚顶,修得真人一境!”
  来人头束双髻,衣槲叶,手持芭蕉扇而来。
  细望些,他顶圆额广,耳厚眉长,目深鼻赤,口方颊大,唇脸如丹,乳达臂长,样貌寻常。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汉钟离。
  如今天庭的三品正神,正阳开悟传道真君!
  而今夜这突破真人一境的,正是八仙之一的吕岩,又为吕洞宾或吕纯阳。
  “师尊,弟子有此成就,得以师尊所传金丹大道!”
  见汉钟离来此,吕洞宾急忙朝他一拜。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