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神启文字《破晓》
  段休冥垂著头,让人看不清神情:“最后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睡我?”
  放浪?
  她不是。
  一见钟情更不可能,她睡完就走了。
  所以,她为什么会在两人不认识时,说出那句话?
  还说了两次。
  鹿鸣於:“初夜,我要自己选。”
  段休冥讥讽的笑:“好,选的好,真他妈会选,选了个姓段的。”
  鹿鸣於看向他:“你在段家是什么身份?”
  段休冥盯著她的双眸:“暗脉少主。”
  鹿鸣於的四肢逐渐冰凉……
  猜错了,不是边缘人物。
  他就是那个新闻上,狠狠压了段氏继承人一头的暗脉少主?
  可是,前段时间最乱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在香江,而在西子城?
  他天天在西子城!
  人不在,却搅动风云!
  这也是她判断错误的最关键点。
  对。
  鹿鸣於反应了过来。
  他跟她不一样,这种高度的人做局,用不著亲自下场。
  这种身份的人竟然被她利用。
  还用了一次又一次!
  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她眼神有些黯淡,问:“你是不是有其他名字?”
  “段休止。”段休冥自嘲的笑了声,“我本来想用这个身份来提亲。”
  鹿鸣於再次沉默的说不出话。
  原来段休止不是什么旁支大哥,是他在段家对外公开的身份。
  新闻里,香江现在很乱!
  暗脉少主是段家最重要的核心人员,盖过了继承人的重要程度!
  段家內部正在爆发大规模的洗牌,甚至蔓延到了整个香江,多个豪门!
  而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主导这次洗牌的关键!
  魄力惊人,手段狠辣!
  对付继承人,对付暗主,对付家主……
  以摧枯拉朽之势在扩张!
  很多人在分析和预测,段家的继承人要换人,家主或许都要变!
  洗牌过后他极有可能从暗转明。
  不久的將来,明暗两脉的掌控权都將在他手中,香江段氏,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了!
  好可怕的人!
  对,他说过……
  有点不方便,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原来那个不方便,是要干那么多事。
  他还说很快……
  看来那场战爭他胜券在握。
  她抽到的竟然是王炸!
  鹿鸣於不禁问:“你对付过多少人?”
  新闻形容的都快赶尽杀绝了!
  段休冥笑的很不屑:“这怎么数得清。”
  鹿鸣於又问:“惹你的人是什么下场?”
  段休冥声音薄凉:“死。”
  说罢。
  他鬆了手,两只手都鬆了,撑在她身体两侧,没有身体的触碰但居高临下。
  “怎么了,害怕?”他问。
  鹿鸣於垂下眼眸。
  他是隨时可以捏死她的存在,比鹿家秦家都恐怖数倍的庞然大物!
  她贏到了最后,也输的彻底。
  段休冥近在咫尺的看著她,低声嘆气:“也对,小鹿再倔强终究是食草动物。”
  话落。
  他伸手,隔著衣服轻揉著她的手腕,黑暗中,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捏红。
  她缩了一下。
  他没再继续,鬆了手,退回到了窗口处,从那盒女士烟中抽出一根。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家中只有女士烟。
  他没有抽,只是將那根烟把玩在两指之间。
  鹿鸣於:“我能打听一下,我的下场吗?”
  利用这样的人当武器,她真是够大胆,也疯了。
  她破开了牢笼,却踏进了地狱。
  也好,死在他手里,比鹿家好。
  不噁心。
  段休冥:“什么下场?”
  鹿鸣於:“你会怎么报復我?”
  段休冥:“我报復你干什么?莫名其妙。”
  鹿鸣於哑然。
  她竟然走对了最关键的一步,他不会对拥有过的女人下手。
  他对敌人够狠!
  也有上士无爭的胸襟。
  还真是……
  她千挑万选,最好的利用对象!
  黑暗中,段休冥的神色不显,终於点燃了那根烟。
  少倾。
  他声线微沉,语气恢復到了坦然:“你什么打算?”
  鹿鸣於:“出国,现在。”
  他灭了烟:“送你去机场?”
  鹿鸣於:“谢谢。”
  “哪个机场?”他问。
  鹿鸣於:“浦东。”
  段休冥神情淡漠:“西子机场不去非要浦东,你跨洋?”
  鹿鸣於:“恩。”
  段休冥套上外套,捡起地上的护照走过来,递给她时,他將她凌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又顺手將她的碎发拢至耳后。
  “身上有钱吗?”他问。
  鹿鸣於:“有的。”
  说罢,她拿出手机订机票。
  段休冥亲眼看著她想订最便宜的特价转乘。
  他很流畅的爆了句粗口:“我真他妈服了。”
  鹿鸣於:“……”
  他呵斥:“卡號发过来!”
  说罢,他开了灯,走到茶几旁拿手机。
  灯光亮起的一霎那,照亮了旁边的那面墙。
  鹿鸣於目光顿住。
  墙上多了一样东西,上次来还没有。
  段休冥顺著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幅画,油画。
  很大一幅!视觉衝击!
  画作名为《破晓》。
  画中有一片黑海,海底藏著巨兽和怪物,想要涌出去攻击一艘小船,小船孤零零的在海面上漂泊,被海浪掀起,危机四伏。
  整体黑暗的风格中,一缕透亮的光从最上方的乌云撕开,光线向小船挥洒而下的同时,落下星星点点。
  凑近了才能看清,那是文字碎片。
  每一个字都是中文。
  字体是草书。
  狂草!
  带有强烈的感情渲染,豪放张扬!
  这些字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排布,一个字一个字的飞向小船。
  拼凑起来是一句话:
  【请务必、永远,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如同神的指引,令人头皮发麻!
  署名藏在船身处。
  两个字——
  里予
  『里』和『予』分开写在船头和船尾,用金色落笔,与破晓之光相呼应。
  落款很小,不仔细寻找都看不到。
  字体依旧是狂草,写的瀟洒又恢宏!
  尤其是『予』字的最后一笔,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一笔勾划!
  这画家的字带有极强个人风格!
  不仅会画,还会写!
  鹿鸣於看的出神。
  看了很久。
  段休冥隨口问了句:“你认识这字体吗?”
  “草书。”鹿鸣於此时的心情有些怪,问:“这幅画你哪里来的?”
  段休冥:“妖都买的。”
  他不会看草书,难辨字形,找了专业老师学了一段时间后,拼出了这句话。
  当时他的感觉只有两个字:
  震撼!
  之后他又去了趟那个画廊,却没再见过画家(里予)的作品。
  前段时间他突发奇想,让人將画送来了西子城,约她赏画。
  段休冥此时语气有些淡:“离开前跟你约好的赏画就是这幅,现在点评一下?”
  鹿鸣於犹豫著道:“这幅画共鸣度极强,但是……”
  段休冥挑眉:“但是?”
  鹿鸣於:“心境不够开阔,下笔不够大胆,思维有些循规蹈矩。”
  段休冥:“何以见得?”
  鹿鸣於指著那些字:“神启文字能看出来,小船在渴望被拯救,这是弱者思维,把自己建立在了一个被动角度。”
  段休冥:“你说的很矛盾,文字不是让人自我拯救吗?”
  鹿鸣于坚定的反驳:“那应该反过来画,让这些字从船体飘出,而非从天空落下!”
  段休冥眼神闪烁:“继续。”
  鹿鸣於开始了疯狂的批评:“这幅画里的元素这么多,浪、海怪、文字、乌云和光!將小船包围,船又小又破,只知道逃,被动孤独,摇摇欲坠……”
  段休冥凝望著她,目光如炬:“別停,说下去。”
  鹿鸣於的声音大了些:“为什么不引导海怪自相残杀?利用浪乘风破浪?用乌云和光,去闯!”
  段休冥开始了引导:“还有吗?大胆点。”
  鹿鸣於:“亦或者,换个视角……”
  说到这里。
  她眼底闪出了锋芒:“不做小船?成为那海怪和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