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月夜银霜
  鹿鸣於拍了拍他:“好了,放我下来,我要喝水。”
  段休冥將她抱下来,问:“所以你洗澡换衣服是……有血?脏?”
  鹿鸣於:“不然呢?”
  段休冥点头。
  鹿鸣於重新捧起水杯,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又强势的开口:“不许在其他人身上用那三个字。”
  那一瞬间他真是气疯了。
  鹿鸣於点了下头:“好。”
  是她口误。
  喝完,她放下水杯,抬眼观察他。
  这人以前就爱生气,现在越来越容易生气?
  火药桶似的!
  竟然气的一通咬纽扣。
  甚至把她的气都压了下去。
  段休冥情绪缓和了下来,问:“我有没有嚇到你?”
  鹿鸣於:“没,但是……”
  “但是?”他追问。
  “轮到我生气了。”她说完就走进画室。
  段休冥:“……”
  他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就这样开始忙碌。
  被他咬开的衣领也没整理,从侧面看,能看到露出的大片皮肤,那脖颈白皙纤细,仿佛两根手指就能掐断。
  段休冥静静的看著,看到她头也不回的认真样子,不禁勾起唇角。
  娇气鬼。
  只是忽的,目光扫到岛台上的那两粒纽扣。
  他愣了一下。
  刚刚……
  他下意识是想对她做什么来著?
  画室里。
  她已经开始调色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他垂眸,退去了眼底浮上的暗涌。
  过了会儿。
  他走到阳台,合上玻璃门隔开声音。
  他眸光瞭望著远处高楼,拨通了一个电话:“怎么回事?”
  她身边一直有人,保鏢。
  她不知道而已。
  但这些保鏢不在纯艺楼內,从未打扰过她的学习和生活。
  所以今天的事……
  手机里的匯报声有条不紊,將情况说了一遍。
  段休冥听完,下令:“找个流浪汉在医院门口守著,给点钱,再捅两刀。”
  掛了电话。
  他转身,透过玻璃看向室內。
  她画画又不关门。
  他笑了下,推开移门走过去。
  哄老婆,看老婆画画。
  ……
  之后的日子鹿鸣於忙碌又充实。
  舒仁坤再也没来过纯艺楼,还会特地绕开鹿鸣於经常出现的校区和道路,总之敬而远之。
  据说秦瀲又住院了,这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鹿鸣於也懒得打听。
  陈辣终於搞定了总结反馈,人都虚脱了,连走路都要把脑袋磕在鹿鸣於的肩膀,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
  段休冥除了每日拉她起来晨训,又变得眼神奇怪。
  他总是用直直的目光打量她,毫无掩饰又一眨不眨,搞的好像她脸上有脏东西一样。
  尤其是每天晚上睡觉前,他的眼神就像是那个ct透视,一直看到关灯。
  这天睡前。
  鹿鸣於实在受不了了,语气颇重的喊了他两个全名:“段休冥!段休止!”
  “恩。”段休冥应声,坐在地铺上盯著她看。
  鹿鸣於重重的一嘆气,道:“把眼睛闭上。”
  “好。”段休冥还真闭上了。
  但不到一秒钟,他又睁开,继续盯著她看。
  鹿鸣於:“……”
  她真是快疯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她问。
  段休冥的回答很坦然:“你好看。”
  然后看的更加直接,还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鹿鸣於偏过头去,一整个无语。
  就跟拍屁股闹钟一样,说了他根本不听,我行我素。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很快到了这学期的最后一天,鹿鸣於在皇艺读研的第二学期终於结束。
  鹿鸣於在纯艺工作室楼跟助理小安交代一些事,学期末好多东西要整理,什么带走什么扔掉,事还不少。
  此外还要跟几名毕业的同学合影,道別。
  总之有点忙碌。
  等到她忙完快结束时,天已经黑了,白幽灵在门口等候多时。
  此时天气已经转暖,段休冥没再穿太厚的衣服,就一件很普通的衬衫,袖口挽起至小臂,倚靠在车侧门旁等著她走出来。
  这辆车和这个人的每天接送,都快成为皇艺的一道风景线。
  也有人想过搭訕,但还未靠近就被他那双锋利的视线逼退,他不笑的时候实在太凶了。
  鹿鸣於走出建筑楼,倚靠在车门旁的男人就收起了凶神恶煞,目光柔和的望过去。
  鹿鸣於快步走上前,他已经替她打开了车门,扶著她坐好,再帮她关门。
  坐上车后。
  段休冥往旁边看了一眼,安排道:“放假先休息两天,然后跟我回趟香江?”
  鹿鸣於点头,轻声道:“好。”
  上回段立青邀请了,她答应的,不能食言。
  这两天休息,她正好將《山海国潮》的项目规划一下,学业上的假期,不是工作上。
  香江要去,项目绘製也不能停。
  段休冥开著车,余光瞥向身旁。
  鹿鸣於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段休冥忽然开口:“今天不吃营养餐了,吃点別的?”
  鹿鸣於眼睛又亮了几分:“吃什么?”
  她吃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营养餐,各种晨练,平时还要吃药定期复诊,真的很想偶尔放纵一下。
  “意餐,喝点酒吗?”他笑著道。
  鹿鸣於一愣:“可以喝吗?”
  段休冥又摇头:“下次吧。”
  鹿鸣於一下子无语,就差翻白眼了:“那你瞎提议什么……”
  段休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保持清醒。”
  鹿鸣於不解:“什么?”
  段休冥却没再说了,眼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带著她前往早就定好的餐厅。
  一家意餐,有点远,驱车好一段距离才抵达。
  又是鹿鸣於从来没吃过的一家,也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餐厅。
  七拐八绕的走进去后,餐厅没有任何標牌,也没看到其他客人。
  异常绅士的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將两人领到了一处隔间。
  鹿鸣於走一进去,惊讶住了。
  烛光晚餐。
  还有满地的玫瑰。
  一簇簇的相拥摆放出有设计感的层次,还有更多瓣铺洒在地面,多到整个室內都满到快溢出来,只有餐桌附近能落脚。
  而且是特殊色,灰色玫瑰。
  鹿鸣於从未见过这种顏色的玫瑰。
  每一朵灰玫瑰的瓣上都喷洒了东西,用亮闪中和了灰色的黯淡,在烛火之中映照出了满屋的银光。
  而她这时所在站的角度,正好还能看到窗外的一轮明月。
  烛火,明月,银光。
  鹿鸣於一时间难以形容眼前的画面。
  美到窒息!
  “月夜银霜。”段休冥在她身后开口,说了这四个字。
  “什么?”鹿鸣於回身,满脸的讶异,还有藏不住的惊喜。
  段休冥垂眸看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灰玫瑰的名字,月夜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