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柚味的
  清晨。
  “儿子,起床了,该上学了。”
  睡梦中的顾远不满地哼了几声,翻个身继续睡下去。
  可是在老妈孜孜不倦的唤醒声下,顾远终於是被强制开机了。
  他坐在床上,大脑浆糊一片。
  “什么上学,老妈在说什么呢……”
  他的嘀咕声被顾母听到,没好气地说道:“睡傻了?別磨嘰了,一会迟到了等著挨班主任训吧。”
  顾远的大脑渐渐清明,终於反应过来。
  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略微弯腰地走向卫生间。
  一阵洗漱后,顾远坐在餐桌前,吃著鸡蛋喝著粥。
  顾远知道,过两年的早餐桌上,什么豆浆油条三明治就都会被顾母搬上来。
  但现在,还是喝粥吧。
  喝粥也不错,顾远心想。
  “把垃圾顺手给我拎下去。”
  临走时,顾母往顾远手里塞了两兜垃圾。
  “中午晚上吃饭別糊弄奥,不用在吃上给我们省钱。”
  顾母又叮嘱了几句。
  “嗯,知道了,妈。”
  “走道看著点车啊。”
  顾远没回头,向后摆摆手示意听到了。
  到校后,因为昨天的语文作业是背诵,所以顾远倒是省了收作业的功夫。
  今天的早自习內容是英语听力,得益於顾远前世大学时常常观看外国计算机领域的学术访谈或文献音频,他的听力水平可以说在高中是乱杀的。
  所以顾远没去练习听力,而是继续构思《永不灰暗的头像》的情节。
  第一节课是语文。
  班主任叶冰从早自习刚开始时就在前后门来回巡逻,现在终於捨得进屋了。
  “赵孤帆,你来背一下昨天学的《秋江待雁寄远书》。”
  赵孤帆是个有些微胖的男孩,听到提问时一脸纳闷,站起身疑问道:“老师,我是参加文学竞赛的啊。”
  “哦,所以呢?”叶冰面不改色。
  “您昨天不是说参加竞赛的不用写语文作业了吗?”小胖子以为班主任只是忘了自己的承诺。
  哪知叶冰眉头一挑,淡淡道:
  “我说不用写,有说不用背吗?罚抄五遍,背会来办公室找我。”
  赵孤帆一脸震惊,险些出口成脏。
  叶冰继续提问:“顾远,你来背。”
  “霜染寒波万木疏……”
  顾远毫不迟疑地起身,极为顺畅的背完了全诗。
  叶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借著顾远再次教育了下赵孤帆。
  顾远则是略带得意地坐下,早就防备著叶冰呢。
  一整个上午,顾远都在认真学习中度过。
  毕竟现在差得实在有点多了,好在高一的知识点比较基础,顾远只要稍微看看就能回想起来或者再次理解。
  中午,顾远端著饭盘在食堂游荡,直到看到赵孤帆和一个男生在同一张桌上。
  昨天太过著急,都没来得及和老朋友敘敘旧。
  顾远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赵孤帆旁边,大大咧咧地说道:“这里有人吗?”
  二人看著顾远这自来熟的样子颇为纳闷,但他俩都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赵孤帆將餐盘移了移,空出位置。
  “没人,坐吧。”
  三人坐著各自吃著饭,赵孤帆率先打破沉默:“顾远,你那个竞赛写什么有想法了吗?”
  “有了,写一个机械人和小女孩网恋的故事。”顾远往嘴里塞著米饭,漫不经心地说道。
  赵孤帆则瞪大了双眼,问道:“能行吗?”
  “放心,写得含蓄一点就好了。”
  对面的少年则是神秘兮兮地八卦道:“顾远,你和许星眠是同桌,她谈过恋爱吗……”
  顾远抬头看了他一眼,齐一楷这小子真是喜欢八卦……
  他摇了摇头,说道:“她很高冷的,不太熟。”
  “哦,我以为你俩都很高冷,能有点共同话题呢……”
  齐一楷失望道,低头继续吃饭。
  这时一旁的赵孤帆放下手中的筷子,此时盘里还剩下一半的饭菜。
  顾远诧异地问道:“怎么了?减肥呢?”
  他记著赵孤帆高一下的时候確实变瘦了,难道这时候就开始减肥了?
  然而赵孤帆却是表情痛苦地捂著腹部:“我胃病犯了……”
  没等顾远做出什么反应,对面的齐一楷则是震惊地抬头:
  “赵孤帆,你有病吧,你內裤烂了和我们说干什么?”
  “滚!”赵孤帆被气笑了,伴隨而来的却又是一阵疼痛。
  顾远则是在一旁笑得不行,又一次见证了空耳大王的发挥……
  吃过午饭。
  赵孤帆捂著肚子回到了班级,齐一楷则是邀请顾远一起去踢足球,后者欣然同意。
  踢了四十分钟,二人大汗淋漓。
  此时已经十二点半了,马上就要到该午睡的时候了。
  足球场上的人群开始三三两两下场,顾远二人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感受著脸上运动后发烫的余温和敷在脸上冰冷的凉水,只觉一阵酸爽。
  “你小子,踢球这么牛逼啊,一起进校队啊。”齐一楷热络地拍著顾远的肩膀。
  男生的友谊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没问题。走,一起去买瓶水。”
  顾远扬了扬头,二人一起来到小卖部。
  他从冰柜里拿出一瓶一升装的冰红茶。
  此时还没有屌丝饮料这个称呼。
  结帐时,顾远余光瞥到旁边的架,刷脸的动作一顿。
  差点忘了给许星眠买了……
  他走到近前,拿起一条荷式的薄荷。
  “她喜欢……西柚味的。”
  回到教室,午休铃早已打响。
  班主任正指挥著靠窗的同学拉好窗帘。
  因为顾远不在,许星眠只能担此重任。
  她坐在座位上,奋力伸出胳膊却也只能勉强够到窗帘,却无力拉动。
  僵持许久,她只好起身走进顾远的座位,刚要伸手去拉窗帘。
  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將其拉上。
  “抱歉,回来晚了。”
  顾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女瞬间如同受惊的小鹿,扭过身子双手紧抱胸前,警惕地看著他。
  却看见顾远与她还有相当大的空隙时,面色稍缓:“没事。”
  说罢挤开顾远,回到座位。
  顾远则是將那条薄荷放至她的桌上,满怀歉意地说道:“抱歉,昨天我不应该未经允许就拿你的东西。”
  许星眠意外地看了看顾远。
  昏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亮的……
  该不该要呢?爸爸说过不允许接受男生送的礼物誒。
  可是这是补偿啊,应该……不算吧?
  他只吃了一块,我却要一整条是不是有些过分啊……
  可这是西柚味的啊……
  誒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西柚味的?
  那我喜欢吃草莓冰激凌他知道吗?
  不对,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啊……
  少女回过神,绞尽脑汁地想著如何用优雅得体的话语收下这条。
  哦,还要表示自己已经原谅对方了。
  顾远看著她纠结的样子,哪里知道她竟然有那么多內心戏。
  將再次往前推了推,然后转身侧趴在桌上睡觉了。
  许星眠看著顾远的后脑勺,將刚想好的话语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