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行动
  “各位,气势如虹呀!”
  就在眾人热血沸腾之际,一个带著几分笑意的女声突兀地响起,瞬间打破了室內同仇敌愾的氛围。
  作战室的门不知何时被再次推开,去而復返的陈美娇去而復返,正笑吟吟地倚在门框上。
  她身后,十几道沉默而精悍的身影鱼贯而入,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散开,隱隱成合围之势,冰冷的目光扫过场內每一个人。
  原本激昂的空气,霎时间凝滯、冻结。
  这十几人甫一现身,浓烈的凶煞之气便如潮水般席捲整个作战室,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
  谭行脊背瞬间绷紧,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这是身体在面对致命威胁时最本能的警告.....眼前这些人,每一个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都远超他以往遭遇过的任何对手!
  而其中最令人心悸的,是站在陈美娇身侧那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他看似隨意地站著,目光却如冰冷的刀锋般扫来。
  就在与之对视的剎那,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谭行体內气血猛地一滯,气海丹田深处震盪,“血浮屠”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自行显化,破体而出!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恍如昨日,他还是那个在荒野中挣扎求存的弱小武者,被一头嗜血的恐狼异种盯上....
  那是被更高层次猎食者锁定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
  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危险感,竟比那恐狼异种,还要强盛十倍!
  陈美娇仿佛没看见谭行等人如临大敌的姿態,手引向身后那群气息彪悍的身影。
  “別紧张,自己人。”
  她语调轻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介绍一下,这几位,便是此次协助於你们的『称號巡游小队』负责人。”
  她的指尖首先落向那名让谭行心悸的青年:
  “这位,是『霜狼』小队,韦正。”
  青年眼皮都未抬,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又凛冽了三分。
  紧接著,她指向一位铁塔般的巨汉:
  “『暴熊』小队,刑烈。”
  巨汉抱著肌肉虬结的双臂,咧嘴露出一个堪称凶暴的笑容,露出一口森白牙齿,令人望而生畏。
  隨后,一位红髮男子微微頷首,发梢无风自动,仿佛有赤色流火縈绕:
  “『火麒麟』小队,狄火。”
  一位面色惨白、身形飘忽如同鬼魅的男子无声上前一步:
  “『白无常』小队,白恐。”
  一位身著冰蓝长裙、气质高冷如雪域莲的女子目光淡漠扫过:
  “『冰凰』小队副队长,慕容觉。”
  一位身材敦实、站立如磐石般沉稳的男人沉声开口,声线厚重:
  “『玄武』小队,於康。”
  最后,一位身形灵动、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女子轻笑出声,笑声带著奇特的穿透力:
  “『惊倪』小队,卓欣。”
  每一个名字报出,都让谭行等人心头一跳。
  陈美娇目光转向另外五人,语气多了几分熟稔:
  “这二位,是长城战略部的特派参谋。”
  那两位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目光如电,扫视间自带一股运筹帷幄的智谋气息,显然绝非等閒。
  最后,她看向那三位肩章闪耀、军威自生的军官,笑道:
  “至於这三位长官,就请他们亲自介绍吧。”
  居中那位肩章上將星璀璨的中年军官率先踏出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声若洪钟,自带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第八集团军,陈剑飞!”
  左侧面容冷峻如刀的军官隨之开口,声音锐利如出鞘之剑,锋芒逼人:
  “第九集团军,赵云龙!”
  右侧那位体格最为魁梧、仿佛能扛起山岳的军官沉声接道,话语厚重如山:
  “第十集团军,李钢!”
  三位集团军代表齐齐亮相,磅礴的军威与巡游小队们毫不收敛的凶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作战室的空气彻底凝固,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看著眾人打过招呼,陈美娇红唇微勾,目光在谭行等人身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了一瞬,轻笑道:
  “说来也巧,眼前这六支威名赫赫的称號小队,它们的创始人,可都是你们北原道走出来的前辈!”
  此话一出,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谭行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那六道气息彪悍的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自豪感,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压迫与紧张。
  “好了,敘旧的话以后再说。”
  陈美娇收敛笑意,语气变得正式:
  “接下来的战斗部署涉及最高机密,我的引路职责已尽,就不便参与了。”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走出门外。
  “咔噠。”
  隨著作战室厚重的门扉严丝合缝地关上,室內最后一丝与外界的联繫仿佛也被切断。
  空气彻底凝固,只剩下那几位来自军方和称號小队的强者们身上散发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三位肩扛將星的铁血军官,六位煞气冲霄的称號小队首领,十几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钉在谭行等八名年轻人身上。
  那目光里,有久经沙场的审视,有对“菜鸟”本能的怀疑,但更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让端木瑞、禹梦几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时间不等人,废话就不说了。”
  站在中央,肩章上將星最为璀璨的陈剑飞上將率先开口,声线沉稳如磐石,带著斩钉截铁的权威。
  他目光如电,扫过八人,最终定格在站在最前的谭行身上,微微頷首:
  “你们八个娃娃的决心,天王殿那边已经传过来了。”
  “勇气,是够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寒意凛冽:
  “但光凭一腔热血,在长城外面,连给异族塞牙缝都不够!活不过三刻钟!”
  “刑烈!”
  “在!”
  “暴熊”小队那铁塔般的巨汉刑烈瓮声应道,大步跨出。
  他蒲扇般的巨掌在中央战术沙盘上猛地一按....
  “嗡!”
  沙盘光芒暴涨,瞬间演化出月之谷及其周边区域的立体投影!
  一条狰狞扭曲的巨大裂谷贯穿大地,谷中瀰漫著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银色雾霾,仅仅是投影,就让人心生不適!
  裂谷周围,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如同嗜血的蝗虫,代表著月魔一族的重重布防!
  “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刑烈声若炸雷,指著那银色雾霾:
  “这就是『月痕邪能』!
  先天境以上,待得越久,死得越惨,最后连人样都保不住,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內罡、外罡进去?那就是黑夜里的火把,纯纯的活靶子!”
  第九集团军的赵云龙將军接口,声音锐利如出鞘的军刀:
  “別会错意!没指望你们八个先天境去杀穿月魔大营!
  那种硬仗,是我们和这些老杀才们的活儿!”
  他目光扫过旁边几位称號小队首领。
  “冰凰”副队长慕容觉指尖点向谷底深处一个剧烈闪烁的红点,声音清冷如冰:
  “综合多方情报,基本锁定。朱麟,就被囚禁於此——月之谷核心,『祭月坛』。
  邪神陨落之地,邪能浓度最高,月魔守卫最森严之处。”
  “白无常”白恐的声音飘忽不定:
  “月魔王与其长老,大多时间坐镇祭坛,试图温和引动或剥离朱麟体內的『月之种』,投鼠忌器,不敢用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核心战术......暗度陈仓,声东击西!
  陈剑飞手指如铁钎,重重戳在沙盘上月之谷侧后一个极不起眼的隘口:
  “你们的潜入点.....『寂静隘口』!”
  “为何选这里?”
  端木瑞忍不住追问。
  “问到点子上了!”
  “火麒麟”队长狄火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此地地形诡譎,磁场混乱,能干扰感知。
  最关键的是,此地邪能雾霾存在『潮汐』现象!
  低谷期时,邪能浓度会暂时降到最低,是你们唯一的安全窗口!窗口期,不到三十分钟!”
  李钢將军声如沉钟,斩钉截铁:
  “我军將提前部署!於『潮汐』低谷期,在月之谷正面『葬骨平原』,发动代號『雷霆佯动』的总攻!
  第八、第九、第十集团军主力,配合『霜狼』、『暴熊』、『火麒麟』、『玄武』四支小队,摆出决死强攻架势,务必吸引月魔七成以上兵力!”
  赵云龙將军补充,手指划向两侧:
  “同时,『冰凰』与『白无常』小队,將化身尖刀,於两翼穿插渗透,製造混乱,死死钉住月魔的巡逻队与预备力量!”
  “而你们.....”
  陈剑飞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標尺,再次丈量著谭行八人:
  “就在正面战场战况最激烈,所有月魔都被吸引之时,由『惊倪』小队接应,自『寂静隘口』,藉助潮汐低谷,无声潜入!”
  一直沉默如冰的韦正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补充一点。
  月谷邪能,对高阶能量反应极其剧烈。
  內罡以上进入,如巨石砸入静水,瞬间引爆邪能暴动。”
  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残酷的平静:
  “唯有先天境修士,真气尚未凝罡,气息纯粹如璞玉,才能在潮汐低谷期瞒天过海。
  这条情报,是永战天王麾下王卫,用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尤其是祭月坛!任何內罡以上的能量靠近,都会引发邪能海啸!
  所以,潜入核心、直面祭坛的任务,只能、也必须由你们这些『先天菜鸟』来完成!”
  “惊倪”小队的卓欣上前一步,语速快而清晰:
  “听著!进入月谷,四条铁律:
  一、龟息敛气,一丝真气波动都可能让你们万劫不復!
  二、跟紧我的『灵犀印记』,那是唯一生路!
  三、所见所闻,皆为虚妄,非必要,不动手,不回应!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朱麟,带他出来!不是逞英雄!”
  她眼神锐利如鹰,逐一看过八张年轻的面孔,一字一顿: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记住,你们只有二十分钟!
  超时一秒,外围所有佯攻部队会立刻撤离!届时邪能潮汐恢復,你们若还困在里面……结局就是化作没有理智的月傀,永世沉沦!
  明白吗?!”
  “明白!”
  谭行沉声应道,隨即追问:
  “找到麟哥后,若他状態有异,或被阵法禁錮……”
  “这就是破局关键!”
  韦正再次开口,他手一挥,八枚縈绕著微弱法则波动的黑色长钉、一个温润玉瓶、一张符文复杂仿佛蕴含的雷霆的符籙,凭空出现,悬浮在桌上。
  “八枚『破阵钉』,蕴含永战天王一丝武斗法则,寻得阵眼,八钉齐出,可撕裂禁錮!”
  “一瓶『醒神丹』,能最大程度刺激朱麟自身意志,对抗邪能!”
  “一张『小破空符』,武法天王亲手炼製,激发后可隨机传送十里,是你们最后的生路!只能用一次!”
  卓胜闻言眉头紧锁:
  “破阵动静必然不小,我们瞬间就会暴露。”
  “没错!”
  陈剑飞声如雷霆:
  “从你们破阵那一刻起,『佯攻』立刻转为『强攻』!
  我三大集团军与所有称號小队,在二十分钟內会不惜一切代价,向內突进,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狄火眼中战火熊熊:
  “『惊倪』和我们几支小队的尖刀,会直插祭月坛,为你们挡住追兵!”
  刑烈咧嘴,露出两排森白牙齿,笑容狂放而血腥:
  “娃娃们,听好了!阵破之后,背上朱麟,给老子玩命地跑!
  朝著长城的方向,跑断气也得跑!
  只要一只脚跨过警戒线,你们就贏了!
  剩下的,交给我们这帮老骨头!
  但一定要在二十分钟內出来!”
  最终决意,热血沸腾!
  计划残酷而清晰。
  正面是绞肉机般的战场,侧面是刀尖跳舞的奇袭,而他们八人,则將执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
  成,则英雄归来,名动边关!
  败,则万骨枯朽,前功尽弃!
  无形的重压几乎要让空气爆裂。
  就在这时,谭行猛地抬头!
  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著令人心悸的火焰。
  他一步踏出,抓起一枚冰冷的破阵钉,锋锐的钉尖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让他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
  “將军,各位前辈。”
  谭行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计划我们明白了。
  他转身,面向马亿雄、卓胜、苏凌月等人,举起手中的破阵钉:
  “兄弟们,这一战,不为功勋,不为荣耀,只为我们的责任!”
  “干!!!”马亿雄双目赤红,咆哮响应!
  “干!!!”
  卓胜、苏凌月、端木瑞、方飞昂、禹梦、顏博……七道声音匯成一股,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那股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冲霄而起!
  陈剑飞看著这群眼神炽烈、脊樑挺得笔直的年轻人,刚毅如岩石的脸上,终於动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併拢,重重扣击在左胸心臟位置——那是长城巡游者最崇高的礼节!
  在他身后,赵云龙、李钢、刑烈、韦正、狄火……所有双手沾满异族鲜血的將军与凶横之辈,齐刷刷抬手,肃然敬礼!
  无声,却重逾山岳!
  “去吧,准备一下,一小时后,『雷霆佯动』开始,你们的行动,也隨之启动!”
  陈剑飞声如洪钟:
  “祝....武运昌隆!!”
  谭行八人挺直如松,以拳重击心口,回以最坚定的巡游礼!
  隨即,八人毅然转身,步伐鏗鏘,走向一旁的装备室,进行最后的准备。
  室內景象与作战室的肃杀截然不同,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冷锻金属与未知能量液的混合气息,仿佛一座为杀戮量身打造的精工熔炉。
  四壁掛满制式与非制式武具,在顶灯下流淌著幽冷的寒光。
  一名佩戴单片晶目镜的技术主管迎上前,语调平板如机械:
  “依据任务档案与各位先天境修为,配发標准潜伏装备。”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技术员立刻捧上八套摺叠整齐的作战服。
  “『影踪』作战服,非布非革,採用噬光纤维与低等活性生物鳞皮复合织造。
  內置基础『敛息符阵』,可模糊低阶月魔的感知锁定。”
  主管语气毫无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记住,仅是『模糊』,並非隱身。
  过度依赖,死路一条。”
  谭行接过属於自己的那套,入手微凉,触感柔韧中带著奇异的弹性。
  指腹拂过表面,能感到细微的鳞状结构仿佛在自主呼吸,將光线悄然吞噬。
  “武器架,自行遴选。”
  主管指向侧方琳琅满目的凶器:
  “建议:轻量、隱蔽、冷锋为主。
  热武器於邪能环境中效能衰减严重,且能量波动易暴露。”
  谭行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刀架,目光如扫描般掠过。
  最终,定格於一柄通体哑黑、刀身狭长微弧的短刃。
  刀柄缠裹著吸汗防滑的暗纹纤维,刀鐔极简,整刀无一丝反光,静置於架上,犹如阴影中毒蛇收拢的獠牙。
  “好刀。”
  他轻声低语,探手取刀。
  手腕微振,短刃破空,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嘶声。
  重量分布完美契合他的发力习惯,仿佛肢体的延伸。
  其余眾人亦各取所需:
  端木瑞拎起一对乌沉短戟,戟刃血槽暗红,柄部暗藏机括,可接续成长兵,契合其刚猛诡变的战法。
  卓胜摩挲著一柄长城制式短匕,匕身厚重,隱泛血煞之气,与他背负的压胜剑形成长短互补。
  苏凌月指尖拂过一对冰蓝短刺,寒气凝而不散,如待绽冰莲。
  方飞昂抽出一柄柔韧软剑,灵蛇般盘绕腰际,隱於战斗服下,顺手又拿起一套动力爪,佩戴在双臂之上!
  马乙雄依旧双刀在握,烈阳古铜刀身灼热逼人,却也谨慎地拿起了一柄与卓胜同款的制式匕首以备不时。
  禹梦选取了两柄以细链连接的弧形刃,刃口诡异,透著难以捉摸的锋锐。
  顏博则一手提起一面轻质合金圆盾,一手握住一柄短柄战斧,攻守兼备。
  装备更换完毕,八人相互打量。
  统一的暗色作战服让他们褪去了之前的青涩,多了几分精锐战士的冷峻。
  彼此眼神交流间,默契与信任在无声流淌。
  这一刻,八人的呼吸频率都不自觉地同步,仿佛已经並肩作战多年。
  技术官最后递上八个战术腕带:
  “內置微型通讯器,只能在极近距离、无障碍情况下使用。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腕带表面:
  “进入月谷后,邪能干扰极强,基本等於报废。”
  接著取出二十四颗暗红色的球体:
  “爆炎雷,三秒延迟引爆,杀伤半径十米,动静大,慎用,这是最后的手段。”
  一切准备就绪。
  谭行將破阵钉、醒神丹和小破空符妥善藏在作战服內衬的特殊口袋里。
  他能感觉到那破阵钉上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法则波动,以及小破空符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
  “最后检查。”谭行的声音在寂静的装备室內格外清晰。
  七人立即行动....
  马乙雄双刀出鞘三寸,寒光乍现即隱;
  卓胜指节轻叩匕身,发出清越鸣响;
  苏凌月指尖掠过短刺,冰晶凝结又消散;
  方飞昂手腕轻抖,软剑如灵蛇盘绕;
  端木瑞试了试双戟重心,戟锋划出完美弧线;
  禹梦的链刃在掌间翻飞,如活物般灵动;
  顏博举盾挥斧,完成最后一组攻防演练。
  不需要过多言语,七人立刻活动手脚,確保每一个关节、每一缕真气都处在最佳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装备室內只剩下眾人沉稳的呼吸声和偶尔武器部件摩擦的轻响。
  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特有的、混合著紧张与兴奋的压抑。
  几十分钟后,就在他们调息准备的时候...突然....
  呜——嗡——!
  低沉而巨大的警报声猛地从外面传来,穿透厚重的墙壁,震动著每个人的耳膜!
  这警报声与北疆城的截然不同,更加苍凉、更加急促,带著一种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气!
  几乎同时,地面开始轻微而持续地震动。
  这不是地震,而是成千上万的武者同时迸发气血,有庞大的战爭机械在启动能量核心!
  “开始了!”
  马乙雄眼中精光爆射,双刀已在手中嗡鸣。
  谭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翻腾的气血平復。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葬骨平原上的景象:
  能量洪流撕裂天幕,符文大阵照亮战场,武者们的喊杀声与异族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燃烧!
  他们的行动,也即將开始!
  就在这时,装备室的滑门无声开启,卓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换上了一套贴身的暗影作战服,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环境的光影之中。
  “潮汐窗口即將开启,走!”
  她的声音短促有力,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没有多余废话,八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紧隨著卓欣没入铁血关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
  他们选择的是一条向下的隱秘路径。
  通道越来越暗,只有岩壁上稀疏的萤光苔蘚提供著微弱照明。
  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著地下深处特有的土腥味。
  九个人的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存在,唯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通道內迴荡。
  通道尽头,並非想像中的出口,而是一面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的巨大闸门,厚重、冰冷,散发著金属的质感。
  卓欣动作嫻熟,指尖在几个看似天然的凸起上快速点过,动作行云流水。
  “咔…嗡…”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重达数吨的闸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呼!
  剎那间,一股与关內截然不同的风猛地灌入!
  风里裹挟著焦糊味、腐烂的甜腥气,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荒芜气息混合在一起,衝击著每个人的感官。
  “走!”
  卓欣低喝,身形一缩,已如游鱼般滑出门缝。
  谭行瞳孔微缩,没有丝毫犹豫,第二个闪身而出。
  其余六人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整齐。
  门外,並非预想中的荒原,分明是一个深埋地下的现代化军事枢纽!
  穹顶高达数十米,强光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流线型的暗色列车静静臥在轨道上,车身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幽蓝色的能量在纹路间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巡游者號』战术专列,长城內部网络,专门输送我们这些『刀子』以最快速度抵达出击位置。”
  卓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率先登上列车:
  “別愣著,上车!”
  眾人鱼贯而入。车厢內部出人意料的简洁,所有座椅都採用人体工学设计,並配备了战斗固定装置。
  当最后一人踏入门內,车门悄无声息地闭合,连一丝气流都没有扰动。
  “坐稳了。”
  卓欣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力量就將所有人狠狠压在座椅上!
  列车启动的瞬间,窗外的景象瞬间扭曲成斑斕的色带。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加速,更像是空间在被强行摺叠!
  甚至让谭行等人產生了轻微的眩晕感。
  唯有车厢內稳定的符文光芒,提示著这並非梦境。
  不到半小时,那恐怖的加速度骤然消失,列车由极动转为极静,平稳得仿佛从未移动过。
  “到了,月谷外围潜伏站。”
  卓欣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最后检查一遍,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
  她当先走向再次无声滑开的车门。
  谭行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巔峰,紧隨其后踏出车门。
  剎那间,狂暴的异域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每个人的感知上!
  他们仿佛从一个文明的世界,一步跨入了蛮荒的炼狱!
  脚下是乾裂的灰褐色大地,视野所及儘是死寂。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血腥的刺鼻气味,天空呈现出病態的暗红色,如同结痂的创口。
  远方天际,扭曲的能量光束不时撕裂长空,伴隨著沉闷的爆炸声.....那是用无数战士的生命为他们奏响的战歌。
  而就在正前方,一条深不见底、仿佛大地伤疤的巨大裂谷横亘於前。
  裂谷之上,那片在全息沙盘上见过的银色雾霾.....月痕邪能,正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涌,即便相隔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侵蚀灵魂的冰冷与恶意!
  月之谷,到了!
  此刻,邪能雾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潮汐窗口开启了!”
  卓欣半跪於地,指尖在岩石上留下一个湛蓝色的灵犀印记:
  “跟著它走,绝对信任它!”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扫过八人:
  “记住,你们只有二十分钟!一旦感觉邪能开始回流,立刻放弃任务,按预定路线撤离!活著,才有未来!”
  她猛一挥手:“同步计时,行动!”
  八只战术腕带同时亮起倒计时。谭行与同伴们的目光最后一次交匯,彼此眼中唯有决然。
  下一刻,八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藉助地形的掩护,向著那片银色的死亡地带疾驰而去。
  卓欣站在站台边缘,目送著他们的身影逐渐融入远方的灰暗之中,直到最后一点轮廓消失在邪能雾霾边缘。
  “一定要活著回来。”
  她轻声自语,隨即转身,沿著灵犀印记的指引,向著炮火最密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十二天王殿穹顶之巔,一道身影凭虚而立,衣袍在永不停息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烈阳天王负手而立,炽烈的目光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刺破远方幽暗深邃的异域疆土,仿佛要看清那黑暗深处蛰伏的万千邪魔。
  身侧虚空微漾,一抹清冷孤高的玄月虚影悄然凝聚,斩月天王的身影自月华中显现。
  她顺著烈阳的视线望去,清冽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怎么,烈阳?在担心你家那匹撒出去就收不住心的小烈马?”
  烈阳天王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周身自然散发的光热让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担心?我烈阳的儿子,马革裹尸才是本分!
  他大哥、三弟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若他今日死在月谷,那也是他的命,是他身为天王之子必须扛起的责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我忧的是此次突袭月谷,动静太大,会不会成为一根导火索,惊醒其他那些装睡的豺狼,引发全面的神战!”
  “哼,该来的总会来!”
  斩月天王眸中寒芒乍现,如冰刃刮骨:
  “吞星、漆黑大日、疫潮、虫母、骸王……那些上位邪神,自有镇岳、霸拳、感应、裂锋、焰焚他们死死盯著!
  至於那些次一等的中下位邪神,贯日、统武、锁渊他们率领的王卫也不是摆设!”
  她微微侧首,看向烈阳:
  “眼下,有你、我,武法坐镇中枢,只要不是所有邪神同时掀桌子,局面就还稳得住。
  只可惜……永战为了拼掉月之痕,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语气中带著深切的惋惜:
  “他的『永恆锻炉』武骨,杀伐之力冠绝我等。
  若非此次重伤沉寂,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再斩一尊上位邪神!
  若能成,这僵持百年的战线,便能撕开一道口子!”
  “是啊……”
  烈阳天王嘆息一声,眼中燃烧著灼热的期盼:
  “真希望我人族,能再多几位撑得起天穹的兄弟。
  不需要多,再添三位!不!只要两位!我们就能从这该死的被动防守,转为战略反攻!
  將战火燃向异域,用它们的尸骨,反哺我联邦沃土!
  届时,人族才有真正的未来可言!”
  “坚持住,烈阳。”
  斩月天王的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带著一丝鼓舞:
  “永战他感知到,我人族疆域內,又诞生了一具与他同源的『永恆锻炉武骨』!”
  她眼中泛起期待的光彩:
  “只要此子不中途夭折,顺利成长起来,必能如永战一般,以真火炼神,铸就无敌路!
  同阶称尊,杀伐第一!待到那时,我人族便將再添一尊……能单杀上位邪神的至高天王!”
  烈阳天王周身光焰轰然暴涨,眸中如有实质的金芒刺破虚空,声若洪钟:
  “此言当真?!人在何处?速让武法亲自接回!此等璞玉,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斩月天王却缓缓摇头,清冷月华如水银泻地,將对方躁动的热浪悄然抚平。
  “永战说了.....任其野蛮生长,自觅前路。”
  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说,新生的火种,不该活成他的影子。
  唯有在血与火中自行挣扎,踏过尸山骨海,方能……真正超越他这道旧日壁垒。”
  她目光转向烈阳,带著一丝深意:
  “既是同源武骨,便该遵从他的意志。
  拔苗助长,催熟的果子终究缺了那份淬炼出的狠劲。
  別忘了,这话还是你当年亲手將你家老大扔进骸王尸潮时说的....”
  “『野火焚不尽,风雨催更生。』
  若他连成长路上的荆棘都闯不过,那便证明……他担不起这份天命.....”
  烈阳天王双目赤红,周身翻涌的光热却不带半分暖意,反而透著铁与血的凛冽。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间碾磨而出:
  “不错!武道通天路,从来都是向死而生!靠爭!靠夺!靠一双血拳从尸山骨海里砸出一条生路!”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道永远挺立在骸骨平原最前沿的背影....
  他的长子,最终血染战旗,力竭而亡,却用性命为那场关键大捷铸下了最坚实的基石。
  “生死有命……闯过来了,便是啸月苍狼!闯不过去……”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陡然转为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便是宿命!就如我烈阳的儿子,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辱没了武者二字,玷污了王嗣之血!”
  “武者最终的归宿……不过四字……”
  他望向远方那片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土地,声音沉鬱如亘古不变的磐石:
  “生死,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