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四海归一,大炎皇朝!(一万三!)
  大乾永寧三年,深秋肃杀。
  萧瑟秋风卷过整座太安皇城,吹得宫闕檐角的鎏金风铃阵阵轻鸣,赤红宫墙连绵十里,肃穆森严,压得整座天地都沉寂下来。
  今日,太安皇宫玉龙大殿前的千万丈白玉广场,举行一场震动整个西极大陆的至尊献俘大典。
  这不是寻常王朝仪式,这是覆灭数十国、平定万里疆土后的盛世凯旋,是足以鐫刻万古史书的封神之礼。
  偌大的白玉广场宽阔无垠,此刻早已被层层人群铺满,划分出规整肃穆的四方阵列,秩序凛然,不见一丝杂乱。
  广场东侧,整齐佇立著太安城全体三品以上文武百官,足足数百余人。
  文官皆身著緋红、墨色朝服,头戴进贤冠,腰悬玉牌,个个身姿端正、垂手肃立。
  一张张朝堂老臣的面容沉稳肃穆,眼底带著敬畏与恭谨,无人敢交头接耳,无人敢隨意抬头,周身皆是数十年朝堂沉淀的沉稳气度。
  西侧阵列,则是数百名高阶武將。
  一眾武將身披精致玄铁战甲,甲叶寒光凛冽,腰间佩掛长刀,身姿挺拔如青松铁塔。
  人人气血沉凝,煞气內敛,皆是跟隨王虎南征北战、踏平诸国的沙场宿將。
  他们站姿笔直,眸光锐利如锋,周身縈绕著久经百战的铁血威压,整支武將阵列气场凛冽,震得周遭秋风都凝滯几分。
  文武两列阵列涇渭分明,数百朝臣齐聚一堂,气势规整磅礴,尽显北离如今鼎盛无双的朝堂气象。
  广场中段的尊贵观礼区,分列著两大外邦使团。
  最前方是以慕容千军为首的大乾顶级使团,皆是大乾朝堂重臣、宗室权贵、高阶武將。
  一行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却尽数敛去往日大乾上邦的高傲姿態,人人面色紧绷,目视前方,心底暗流翻涌。曾经雄霸天下的大乾使团,此刻置身北离皇城大典,莫名生出一股寄人篱下、受制於人之感。
  紧邻大乾使团身侧的,是东海三国联合使团。
  东海诸国素来偏安海域,惯来高傲自负,可今日全员低眉敛目,神色恭敬又惶恐。
  望著眼前北离的鼎盛威势,这群惯於海上称雄的权贵,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气焰,只剩满心的忌惮与畏惧。
  而广场最下方、最辽阔的区域,是黑压压一片的战俘阵列,人数足足有上万之巨,铺展在白玉广场下半方,场面极为震撼。
  这里匯聚了西域三十六国残存的十余国皇室宗亲、王公贵族、文武臣僚。
  这些曾经坐镇西域一方、割据称王的诸侯权贵,昔日在各自国土之上锦衣玉食、尊贵无双,掌控一方生杀大权。
  可如今尽数褪去华服冠冕,衣衫破旧凌乱,双手被玄铁镣銬牢牢禁錮,脖颈锁著厚重铁索,被一排排北疆精锐铁骑层层看押。
  曾经的一方帝王、世袭贵胄,此刻尽数沦为阶下囚。
  他们之中有人面色灰白、万念俱灰,有人双目赤红、满是不甘,还有人身躯颤抖,彻底被北离的滔天威势碾碎了所有傲骨。
  上万西域权贵囚徒挤作一片,黑压压铺天盖地,衬得整场大典愈发肃穆霸道。
  在西域诸国战俘身侧,是南齐残余全套宗室与残存朝臣。
  南齐曾经也是雄踞一方的大国,底蕴深厚,可经战火覆灭之后,皇族嫡系、旁支宗亲、朝堂百官尽数被俘。
  昔日的南齐天子权贵,如今和寻常战俘別无二致,被北疆军士严厉押解,垂首佇立,满心悲凉,再无半分王朝贵气。
  所有战俘阵列最前方,单独押著一眾核心重犯,为首之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叛首秦无忌。
  他身披锁链,满身尘土,昔日的梟雄锐气消磨大半,立於上万战俘之前,成了这场盛大献俘礼中,最刺眼的战败標誌。
  上万战俘、数百朝臣、两大外邦使团,再加上四周列阵林立、铁甲森森的北离禁军与北疆铁骑,百万方白玉广场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唯有秋风掠过宫闕,带起阵阵肃杀风声,一股君临天下、万国俯首的霸道威压,牢牢笼罩整座玉龙大殿广场。
  就在全场万眾肃立、气氛沉寂到极致之时!
  巍峨高耸的玉龙大殿正门缓缓敞开。
  两道绝世身影,並肩缓步走出殿门,踏临高台之上。
  居中主位而立的,是王虎。
  他身著一袭极致尊贵的玄黑五爪金龙龙袍,锦缎面料暗纹流动,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盘踞周身,栩栩如生,威仪万丈。
  身姿魁梧挺拔,肩背如山,面容冷冽凌厉,一双眼眸深邃漠然,自带横扫八荒、平定四海的霸主气场。
  他静静立在高台正中,不怒自威,整片广场的气流,都隨著他的出现彻底沉凝。
  在王虎身侧偏辅之位,是北离女皇沈玉寧。
  她一袭明黄正统五爪龙袍,衣袂华贵,龙凤纹路精致恢弘,女皇气质雍容端庄,尊贵无双。
  一玄黑、一明黄,两件至尊五爪龙袍遥遥相对,主次分明,相得益彰。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站位差距,王虎居绝对主位,沈玉寧屈居辅位。
  这一刻,尊卑高下,一目了然。
  当两道身影登临高台的剎那!
  广场上数百名北离文武百官,尽数双膝重重砸落白玉地面,跪拜整齐划一,震天彻地的高呼瞬间炸开,响彻整座太安皇城:
  “拜见陛下!拜见摄政王!”
  声浪层层叠叠,直衝云霄,久久迴荡不绝。
  大乾使团、东海三国使团眾人心中巨震,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员齐齐单膝跪地,俯首行礼。
  所有外邦使臣的目光死死凝在高台之上的王虎身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王虎已然公然身著正统帝王规格的五爪龙袍,坐拥与女皇並肩、凌驾皇权之上的至高地位。
  更让慕容千军等大乾使臣心头沉重的是,北离文武百官对此景象无比坦然,跪拜恭敬、神色自然,没有一人流露半分诧异、质疑或是异样。
  在所有北离臣子眼中,王虎拥有这份至高权柄、凌驾女皇之上的地位,早已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慕容千军眉头微沉,心底一片冰凉。
  他彻底看懂了这场大典的真正用意。
  王虎早已不是昔日大乾的镇北王。
  他是踏平万国、威震西极,手握北离万里江山、掌控百万雄兵的无上摄政王。
  只要他心念一动,隨时可以废去辅位的沈玉寧,登临北离至尊帝位,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之主。
  放眼如今的西极大陆,版图格局早已彻底重塑。
  曾经繁华强盛的西域三十六国、雄霸一方的南齐、西楚,尽数覆灭湮灭,彻底退出大陆版图。
  往日纵横天山、无人敢惹的鲜卑五部、草原羌胡部落,还有凶悍嗜血、屡犯边境的黑真族,尽数被王虎率军碾压击溃,要么归降臣服,要么全员灭族,再无反抗之力。
  偌大辽阔的西极大陆,万里疆土尽数落入北离掌控之中。
  如今整片天下,仅剩大乾王朝与东海三国,还未被王虎的铁蹄彻底踏平、纳入版图。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天下局势无比明朗,西极大陆大一统的大势已然不可逆转。
  世人心中只剩下两个悬念:
  究竟是北离凭藉滔天战力,最终一统西极大陆?
  还是残存的大乾逆势而起,爭夺天下主宰?
  而夹在两大势力中央、战力冠绝天下的北疆军团,就是决定整片大陆最终归属的核心关键!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诸国覆灭看似是败於北离王朝大军,真正踏平列国、血战定乾坤的绝对主力,是王虎亲手打造的北疆铁军!
  如今的北疆各大主战军团,整编精锐兵马足足接近七十万,每一人都是百战精兵,战力凶悍,横扫天下。
  再加上北离朝廷隶属的各路守军、征战军团,王虎麾下直接掌控的总兵力,已然突破一百五十万大关!
  一百五十万百战雄兵!
  这一股碾压一切的恐怖军力,宛如一座万丈高山,重重压在大乾与东海三国的头顶,带来令人窒息的极致压迫感。
  大乾新帝赵弘礼,登基不过三年,根基未稳。
  纵然他铭记先帝赵隆兴临终之前,王虎亲口许下的不伐大乾的诺言。
  可看著如今四面被北离、北疆军团合围孤立的大乾疆土,看著王虎席捲天下、无人可挡的鼎盛威势,赵弘礼日夜难安、寢食不寧。
  此次他特意派遣心腹重臣慕容千军出使北离,名义上是受邀前来观礼,见证这场盛大的万国献俘大典。
  真正的目的,是深入太安皇城,亲眼窥探王虎如今的心境与野心,试探这位西极霸主,未来对大乾的真正態度与图谋。
  秋风再卷皇城,高台龙袍猎猎作响。
  百万军民、万国来朝,全场俯首。
  属於王虎的无敌时代,已然彻底降临西极大陆
  大典礼乐缓缓落定,漫天肃杀之气再度笼罩整座玉龙殿前广场。
  万眾屏息,盛大的献俘仪式,正式开启。
  高台之上,沈玉寧缓步落座正中那尊至尊鎏金龙椅。
  明黄五爪龙袍铺散开来,流光璀璨,衬得她容顏绝艷、气质雍容,眉眼间带著一朝女帝的清冷威严,端坐如山,执掌北离万里皇权。
  王虎並未落座。
  他一身玄黑五爪金龙袍,身姿挺拔巍峨,静静佇立在龙椅左侧前方半步之位。
  这个站位极为讲究。
  不坐帝位,却凌驾帝座之前。
  不掌皇权名分,却压过帝王威仪。
  在所有人眼中,他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文武百官、外邦使团、数万战俘尽数垂首,无人敢仰视高台。
  隨著一声沉厚的传令官喝声响彻宫前:“献俘开始!”
  皇宫正南厚重的朱雀宫门缓缓向內敞开。
  两列身披黑铁重鎧、手持斩妖长刀的北疆精锐军士列队而入,步伐沉重,踏得整片广场地面微微震颤。
  铁索拖地的刺耳摩擦声接连响起,刺耳又冰冷,穿透死寂的空气。
  两道最瞩目的身影,被重兵押解,一步步带上白玉高台之下。
  为首二人,正是南齐亡国之君萧舒离,以及前朝北离摄政王秦无忌。
  二人皆是披头散髮,青丝凌乱垂落肩头,往日的冠冕朝服尽数剥去,身上衣袍破旧污损,沾满尘土血渍。
  双手、脖颈皆被粗重玄铁镣铁禁錮,铁链缠身,每走一步都带著沉沉枷锁坠力。
  昔日一位是坐拥南疆千里河山的一国君主,一位是权倾北离、掌揽朝政的摄政权臣。
  而今,双双沦为阶下最卑微的战俘。
  数万西域诸国皇室、南齐残余宗室亲眼望著自家旧主、旧日权臣沦落至此,心底五味杂陈,全场鸦雀无声,只剩无尽悲凉与惶恐。
  二人被军士押至高台正下方,被迫停身抬头,直面高高在上的两道至尊身影。
  上方。
  沈玉寧端坐在明黄龙椅,容顏明艷绝代,龙袍华贵肃穆,目光淡淡俯视下方,无悲无喜,宛若执掌生杀的九天女帝。
  侧前方。
  王虎黑袍龙纹覆身,身躯巍峨如山,目光冷沉漠然,一双眸子深邃冰冷,俯瞰脚下两名亡国罪人,不带半分波澜。
  萧舒离率先抬眼,看清高台之上那压迫眾生的身影后,心底最后一丝傲骨彻底崩碎。
  他身为南齐末代国君,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执掌一国数十年,可在王虎此刻的盖世威仪面前,只觉得渺小如螻蚁。
  不等军士喝令跪拜,萧舒离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白玉石面上,头颅深深贴地,姿態极尽卑微。
  他身躯微微发抖,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高声求饶。
  “罪君萧舒离!拜见女皇陛下!拜见摄政王殿下!”
  “国败兵亡,大势已去,是我南齐气运已终,是我萧舒离不识天时、螳臂当车!”
  “罪臣已知错!愿倾尽南齐残余疆土、残存子民,举国归降北离!永世俯首,岁岁纳贡,世代臣服,绝无二心!”
  “求女皇、摄政王开恩,留我南齐一脉存续,饶我萧氏一族性命!萧舒离余生愿为北离牛马,誓死效忠,永不叛离!”
  他字字恳切,句句卑微,全然放下了一国帝王所有尊严。
  亡国之君,再无傲骨,只求苟活保命、保宗族不灭。
  而就在萧舒离跪地求饶、卑微乞生的同一时刻。
  身侧的秦无忌,神情截然相反。
  他依旧挺直脊背,纵然枷锁缠身、满身狼狈,却不肯弯下半分脊樑,更不肯屈膝跪拜。
  长发凌乱飘摇,一双眸子死死盯住高台之上立在前方的王虎,眼底翻涌著极致浓烈的不甘、愤懣与刻骨怨恨。
  他曾执掌北离权柄,曾摄政朝野,一度距离至尊权位仅有一步之遥。
  可最终,所有宏图霸业、半生权位,尽数葬送於王虎之手。
  无尽嫉恨与怨懟积压於心,在此刻彻底爆发。
  秦无忌仰头狂笑一声,嗓音沙哑凌厉,声震殿前!
  “王虎!”
  “你不必居高临下假意仁慈!”
  “成王败寇,我秦无忌今日落得这般下场,我认!”
  “但你想要我屈膝俯首、臣服於你?绝无可能!”
  “我秦无忌身居摄政王位时,你不过一山野村夫!”
  “今日被俘,要杀要剐,任你施为!”
  “我纵使身死魂消、尸骨无存,也绝不会对你低一次头,绝不会奉你为主!”
  他目光赤红,恨意彻骨,字字鏗鏘,寧死不降。
  一软一刚,一跪一立。
  两名曾经身居绝顶权位之人,在万眾瞩目之下,展现出最极致的反差。
  高台之下数万战俘默然噤声。
  文武百官神色肃然。
  大乾使团、东海诸国使臣冷眼旁观,心中各有震动。
  王虎立於高台之上,默然俯视下方。
  面对跪地乞生的萧舒离,面对寧死不屈、满眼怨毒的秦无忌,他神色平淡,不起一丝涟漪。
  整片玉龙殿前的肃杀气氛,被这一降一抗的对峙,推至顶峰。
  高台之上,风声寂然,万眾屏息。
  面对寧死不降、满眼怨毒的秦无忌,还有跪地乞饶、卑微求活的萧舒离,王虎面色始终淡漠如水,没有半分波澜,玄黑龙袍衬得他眉眼冷冽,威压覆压全场。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带著执掌生杀的无上权威,字字落地有声,响彻整座白玉广场。
  “秦无忌。”
  “你昔年身居北离摄政高位,不思护国安民,反倒私心作祟、祸乱朝纲!”
  “你拥兵自重,纵容麾下兵马四处作乱,屡次兴兵进犯我北疆疆土,屠戮边境子民、劫掠城池財物。”
  “后续你更是罔顾天下苍生,勾结鲜卑五部、草原三大部落,挑起无边战火,肆意攻伐大乾边境,肆意肆虐北离九州大地!”
  “数年战乱,皆因你而起,无数將士血染沙场,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你为人自私暴戾,无情无义,背信弃主,祸国殃民,满身罪孽,罄竹难书。”
  王虎目光冷冷锁定倔强挺立的秦无忌,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你既一心求死,视臣服为屈辱,本王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陡然扬声,威严喝令响彻宫前:“来人!將罪臣秦无忌拖出宫门,当眾斩首!”
  “首级传示北离各州,昭告天下,祸乱苍生、逆抗北离者,此为下场!”
  “诺!”
  台下北疆精锐军士应声出列,步伐鏗鏘,上前一把扣住秦无忌的双臂。
  “王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秦无忌面色狰狞,依旧目眥欲裂,死死瞪著高台之上的王虎,口中嘶吼怒骂不休,却被军士强行拖拽起身,押向宫门之外。
  悽厉的怒骂声渐渐远去,更添大典肃杀凛冽之气。
  处置完秦无忌,王虎冰冷的目光缓缓下移,落至跪地瑟瑟发抖的萧舒离身上。
  他静静俯视著这位贪生怕死、亡国乞活的南齐旧君,语气带著极致的漠然与轻蔑。
  “萧舒离,你执掌南齐数年,荒淫无道,疏於朝政,治下吏治腐败、民生凋敝!”
  “我北离大军征伐天下,顺应大势、平定四方,你却不识天时,负隅顽抗,聚眾死守城池,执意抗拒王师。”
  “此战之中,因你的顽固抵抗,我北离、北疆无数將士血染疆场,折损惨重,无数儿郎埋骨南疆大地。”
  “你身为一国之君,无治国之才,无护民之心,唯有苟且偷生、懦弱卑怯之態,本就不配坐拥山河、立身世间。”
  萧舒离听闻此言,头颅贴地,身躯抖得愈发厉害,满心惶恐,生怕王虎降下死罪。
  就在眾人以为萧舒离难逃一死之时,王虎话音稍顿,继而淡淡宣判。
  “不过念在大势已定之际,你幡然醒悟,主动开城归降,保全了南齐残余子民与城池,未曾顽抗到底、徒增杀戮。”
  “今奉女皇陛下旨意,网开一面,免你死罪。”
  “封萧舒离为顺命侯,撤除一切兵权政权,废除南齐宗室所有尊號,永久禁足太安城內侯府,不得擅自踏出城外半步。”
  “望你余生安分守己,尚可苟活,若敢心生异心、图谋不轨,定斩不饶!”
  字字裁决,乾脆利落,不容置喙。
  一杀一囚,一厉一宽。
  两道宣判,彻底震慑了场中数万战俘,也让大乾、东海三国所有使臣心头震颤不止。
  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王虎杀伐果断、恩威並施的霸主手段。顺之者可苟全性命,逆之者必身死名裂、传首天下,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高台之上,沈玉寧静坐龙椅,眉眼平静,默认了王虎所有裁决。
  自这一刻起,世人彻底明晰,北离的江山、西极的命运,终究尽掌王虎一人之手。
  盛大的献俘大典彻底落幕。
  万国战俘尽数押离皇城,四方观礼宾客依次退场,喧闹整座太安皇宫的人海缓缓散去,只余下宫闕秋风萧瑟,余留无尽肃杀。
  万眾皆以为接下来的北离朝会,摄政王王虎定会亲临坐镇,裁决天下后续大势。
  可谁也没有想到,大典礼毕的第一时间,王虎並未移步玉龙大殿参与朝会,仅仅是对著上前恭迎的文武百官淡淡摆手,转身便带著亲卫,径直离开了皇宫。
  玄黑龙袍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乾脆利落,不留半分痕跡。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无人敢多言半句。
  偌大玉龙大殿,最终只留北离女皇沈玉寧独坐至尊龙椅,主持后续外邦接见事宜。
  以英武侯慕容千军为首的大乾使团,以及东海三国一眾使臣,依照礼制再度入宫,列队步入庄严肃穆的玉龙正殿。
  殿內金梁玉柱,龙气縈绕,明黄帝威铺盖四方。
  沈玉寧高坐九五之尊位,眉眼清冷端庄,一袭龙袍华贵凛然,目光平静俯瞰下方列队的两国使团,气场沉稳,执掌整场外交对峙的绝对主导权。
  慕容千军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行礼,姿態端方,语气带著大国使臣的隱忍与周旋。
  “女皇陛下。”
  “今万国臣服,天下归心,大乾愿审时度势,摒弃前隙,与北离重修邦交。”
  “自此撤销过往一切藩属规制、尊卑礼制,大乾愿与北离结为平等兄弟之邦,两国不分高低、不设臣属,互通关隘、开放商路,南北商贸往来无阻,万民互惠互利。”
  “自此南北息兵,罢征战之祸,守四海安寧,共镇西极大陆疆土,还天下苍生太平。”
  慕容千军字字恳切,极尽周旋之意。
  他试图以平等邦交、商贸互利为筹码,稳住北离,打消对方兴兵一统的念头,为大乾爭取喘息之机。
  殿內寂静无声。
  沈玉寧静静听完全言,脸上无半分波澜,既无应允之意,也无动怒之色。
  她心底通透无比。
  慕容千军心知肚明,王虎昔年曾在大乾先帝赵隆兴病榻前立下重诺,绝不主动兴兵覆灭大乾皇室、不屠赵氏宗亲。
  正因有这一重承诺束缚,王虎始终克制分寸,不愿亲手挑起乾离终极一战。
  但王虎有所顾忌,她沈玉寧却无。
  她是北离正统女皇,执掌北离朝堂法理正统,坐拥大半天下疆土与百万雄兵。
  王虎不愿做的事,她可以做;王虎不愿开的战,她可以开。
  她完全可以绕开北疆、绕开王虎的私人承诺,以北离王朝正统之名,行天下一统之大业。
  沉默片刻,沈玉寧终於开口,清冷女声响彻整座大殿,字字鏗鏘,不带半分周旋余地。
  “英武侯多虑了。”
  “昔日北离、大乾,同出大周一脉,同源同宗,分隔割据三百年,乱世纷爭不休,百姓流离百年。”
  “如今西域尽平、诸国覆灭、蛮夷归降,西极大陆万里疆土尽数归一。”
  “偌大天下,时至今日,唯剩北离、大乾两朝对峙分立。”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三百年割据乱世,早该终结。”
  她目光骤然锐利,直视下方面色微变的慕容千军,语气斩钉截铁。
  “南北两朝同源,便不该两分天下。”
  “乾离之间,终有一统之战,此乃天道大势,无人可逆。”
  “你可归国转告乾帝赵弘礼。”
  “若大乾愿识天时、顺大势,举国归顺北离,去除国號、合二为一,朕可保赵氏宗庙世代绵延,保大乾宗室全员安然无恙,保南北百姓免於战火屠戮。”
  “文武旧臣量才录用,天下商贾照常通商,各州,郡县治理平稳过渡,无屠戮、无清算、无战乱。”
  “但若大乾执意负隅顽抗,割据自立,抗拒一统天道。”
  “那北离唯有举天下百万雄兵,南北並进,踏平大乾疆土,终结三百年乱世割据!”
  “朕给大乾三月时日,斟酌决断。”
  “三月期满,归降则四海安寧,拒降则兵戈相见。”
  沈玉寧一席话落,彻底断绝所有周旋余地。
  慕容千军脸色瞬间铁青一片,心头沉沉下坠,满腔周旋说辞尽数堵在喉间,再无从开口。
  他深知,这不是试探,是北离女皇白纸黑字、昭告天下的最后通牒。
  这场朝堂交锋,最终以大乾全面落败告终。
  慕容千军强压心底愤懣,躬身告退,带著满心沉重,率领大乾使团黯然退出玉龙大殿。
  接下来数日,慕容千军数次登门太安摄政王府,递帖求见王虎。
  在他心中,整个西极大陆,唯一能叫停这场乾离大战、扭转大势的人,唯有王虎一人。
  可无论他如何递帖、等候、恳请,摄政王府始终闭门不开,次次回绝。
  直至第三日,王府属官出面,带来一句冰冷答覆:
  “摄政王已然离开太安城,启程返回北疆,朝中外事、邦交决断,尽归女皇陛下处置。”
  慕容千军心知彻底无望。
  王虎这是刻意避而不见,以沉默远离的姿態,默认了沈玉寧所有决策。
  不阻拦、不反对、不表態,便是最大的默许。
  与此同时,玉龙大殿之內,沈玉寧对一旁侍立的东海三国使臣,下达了更为强势的詔令。
  相较於对大乾的三月宽限,她对偏安海域、实力薄弱的东海三国毫无半分姑息。
  “限东海三国一月之內举国答覆。”
  “尽数去除国號,废除王室,全境併入北离版图,归顺臣服。”
  “逾期未降,北离即刻调遣南北大军,跨海合围、南北夹击,彻底覆灭东海三国,永绝海域之患!”
  东海三国使臣面色惨白,心惊胆战,不敢辩驳半句,带著詔令仓皇离宫,星夜兼程赶回东海,將北离的最后通牒如实稟告三国国君。
  东海三国君主闻讯,尽皆义愤填膺,深知归顺即是亡国,当即放下海域隔阂与旧日嫌隙,私下暗中结盟,抱团取暖,决意联手抗衡北离大势。
  且三国刻意绕开中立的东海武殿,全程秘而不宣,不与武殿互通半分消息,只为凝聚全部力量,备战抗敌。
  另一边,慕容千军並未即刻返程大乾。
  他心知留在太安城已然无周旋余地,唯一的希望,只剩远在北疆的王虎。
  他带著使团车马,千里疾驰,奔赴北疆云州城,再度登门镇北王府,恳请面见王虎。
  云州城守森严,王府门禁肃穆。
  慕容千军在城外府邸苦苦等候,整整半月,日日登门、次次求见,始终不得准入。
  整个大乾使团人心惶惶,前路迷茫。
  慕容千军心中更是透亮。
  沈玉寧敢如此强势逼宫、直言开战,绝非一时意气。
  若无王虎的暗中默许,若无北疆两不相帮的態度,她绝不敢轻易开启乾离终局之战。
  王虎的沉默,便是態度。
  半月等候期满,镇北王府终於传来消息,摄政王愿单独召见英武侯一人。
  当夜,云州城大雨淅沥。
  镇北王府绝密书房之內,烛火长明,门窗紧闭,內外隔绝,无亲卫侍奉,无下人旁听。
  王虎与慕容千军二人,独坐一室,彻夜长谈。
  无人知晓这夜半长谈的具体內容,无人得知二人达成何等默契、敲定何等隱秘约定。
  唯有彻夜不熄的烛火,见证了这场决定南北天下命运的密谈。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
  慕容千军独自一人走出书房,面色灰暗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神色落寞又沉重,浑身锐气尽数消散。
  他没有多做停留,即刻召集使团,调转车马,启程火速返回大乾帝都。
  此时距离沈玉寧定下的三月最后期限,仅剩不到两月时日。
  北离女皇强势逼降、扬言南北开战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大乾朝堂。
  满朝文武听闻讯息,群情激愤,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文臣痛斥北离狂妄霸道、恃强凌弱,三百年大乾基业,绝不可拱手让人。
  武將个个请战,摩拳擦掌,愿领军镇守边境,与北离百万雄兵决一死战,死守大乾山河。
  整个朝堂,人人主战,士气高涨,无人言降。
  唯独龙椅之上,年轻的大乾新帝赵弘礼,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底藏著深深的犹豫与不安。
  满朝皆是战意,唯有帝王心知大势悬殊,心底满是纠结。
  良久,赵弘礼抬手压下满朝喧譁,目光落於下方刚刚归来、神色落寞的慕容千军身上,沉声发问。
  “英武侯,北疆一行,镇北王是何心意?”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齐聚焦在慕容千军身上,静待答案。
  慕容千军深吸一口气,拱手躬身,声音低沉,响彻大殿。
  “回陛下。”
  “乾离终局之战,北疆两不相帮,绝不插手南北战事。”
  一语落地,满朝文武心头一凉。
  慕容千军抬眼,望著高位之上的赵弘礼,说出了整夜密谈后,最沉重的劝告。
  “臣斗胆諫言陛下。”
  “为赵氏宗庙绵延、为大乾千万百姓免遭战火屠戮、为保全南北苍生。”
  “臣恳请陛下,顺天应势,应允北离所求。”
  “撤销大乾国號,南北合二为一,组建新朝,以归顺止干戈,以臣服保社稷、安万民。”
  话音落下,整座金鑾大殿,瞬间死寂。
  满朝主战的文武百官,尽数僵立当场。
  满殿文武听完慕容千军带回的北疆答覆,人人心里都瞬间通透。
  王虎嘴上说著北疆两不相帮、绝不插手乾离战事,可这番表態哪里是中立,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就是在提醒大乾,最好乖乖答应沈玉寧的归顺条件,莫要自取灭亡。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玉寧看似以北离女皇之名逼降开战,可她身后站著的,是整个北疆,是北疆近百万百战精锐。
  王虎口头说不插手,可一旦乾离战火真正燃起,谁能保证北疆大军不会突然调转兵锋,与北离联手合围大乾?
  如今北疆早已占据大乾七州之地,境內屯驻重兵;西域、南齐、西楚旧土之上,更是处处有北疆守军镇守。
  一旦开战,北离正面压境、北疆四方合围,大乾腹地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根本没有半分抵挡之力。
  方才还慷慨激昂、喊著死战到底的文武百官,此刻尽数闭了嘴。
  左相李昌河、右相王明忠两位朝中柱石,也都垂首沉默,一言不发。
  他们比谁都清楚,王虎已经仁至义尽。
  若非当年对先帝赵隆兴许下不攻大乾、不反大乾的承诺,以王虎横扫西极的威势,根本不会多说半句废话,直接挥师南下,兵临永安城,覆灭大乾江山。
  两人更是看透了这盘大局的本质。
  沈玉寧看似执掌北离皇权,可从头到尾都只是王虎扶持的一枚傀儡,论格局、手腕、兵权,她都远远不配做西极共主。
  等南北一统、天下尘埃落定,最终坐上天下至尊之位的,必然是王虎。
  朝中不少有远见的大臣,也都看清了这盘死局。
  北离、北疆联手之势已成,大乾一旦开战,几乎必败,绝无胜算。
  可朝堂之上,仍有一股强硬势力坚决不肯妥协。
  禁军大统领李云虎、宇文家族、西州军、南州军、东州军等军方派系,全都极力反对南北合併。
  他们不愿大乾三百年基业就此断送,不愿赵氏江山拱手让人,更不愿被北离与北疆彻底吞併。
  一连数日,朝堂爭论不休,吵作一团。
  最终,年轻的大乾新帝赵弘礼,做出了一个举国震动的决定。
  他拒绝了沈玉寧的归顺要求,决意与北离正式开战!
  大乾要赌一次,赌王虎信守对先帝赵隆兴的承诺,北疆真的会两不相帮,绝不插手南北战事。
  旨意一出,大乾全境疯狂扩军备战。
  原本二十万的禁军,直接扩至三十万;
  西州军八万扩至二十万;
  南州军、东州军同样各扩至二十万;
  再加上各州府常备守军、地方团练,大乾总兵力一举突破百万。
  全国粮草、军械、民夫尽数徵调,举国进入战时状態,要与北离一决生死。
  与此同时,东海三国彻底下定了决心,与大乾结成隱秘同盟,联手共抗北离与北疆。
  天下局势骤然紧绷,可北疆境內却反常地一片平静,仿佛真的打定主意,两不相帮。
  可边境之上,北离与北疆的重兵早已悄然就位。
  北离二十万禁军,加上王敬业统领的十万平北军,由周北业、王敬业一同统帅,陈兵东海三国边境,不走北疆六州,计划自东海方向攻入大乾腹地。
  南齐南部边境,东方池、南云天、赵勤率领十万征南军、十万平西军、十万征西军,合计三十万精锐,同时压在东海南部与大乾南州边境,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战火一触即发,战爭的阴霾彻底笼罩整片西极大陆。
  大乾还在暗中联络西楚、南齐残余势力,以及西域三十六国的前朝勛贵,试图集结所有反北离、反北疆的力量,合力对抗。
  汹涌暗流席捲天下,各方势力磨刀霍霍,唯有北疆云州城內一派安稳祥和。
  王虎极少过问外界战事,整日居於镇北王府,陪伴妻儿,安享天伦。
  这些年他早已儿女绕膝,膝下已有三子五女。
  长子王賁早已长成;花玉奴为他诞下次子王云;萧锦枝诞下第三子,也是他的嫡长子王煜。
  长公主赵玉清、九公主赵玉贞、梁诗诗、陆烟儿、纳兰琪儿,也各自为他生下一女。
  王府之內儿女嬉笑,温情融融,与外界山雨欲来的乱世景象,形成极致的反差。
  仿佛这场决定西极未来归属的南北大战,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
  ……
  永寧四年三月初,寒意未消,春风尚冷。
  北离女皇沈玉寧正式下詔,昭告天下,北离对大乾全面宣战。
  两路北离主力大军南北齐出,不做任何试探,直接压向大乾疆域。
  北路三十万大军由周北业、王敬业二人共同统帅,兵锋直指东海三国。
  有东海武殿暗中策应配合,北离大军势如破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横扫三国全境。
  东海三国仓促结盟、备战,在北离百战精锐面前不堪一击,城池接连失守,王室宗亲尽数被俘,立国数百年的东海三国,短短十余日便彻底覆灭。
  北路大军扫平东海后,马不停蹄调转兵锋,与南路南云天、东方池、赵勤统领的三十万大军匯合,两路大军合兵一处,自东南、正南两面同时攻入大乾东州、南州境內,攻城拔寨,兵锋直指大乾腹地。
  战火燃起的同时,大乾朝堂早已做好死战准备。
  坐镇寒武关的宇文擎苍,在宇文擎渊、西门剑虎、赵弘君的全力支持下,担心北疆军偷袭城关,决定率先发难。
  趁著北疆不备,连夜亲率精锐出关,突袭寒武关外的北疆镇南军大营。
  夜火漫天,火光冲天,大乾军士趁乱纵火焚烧营寨,声势浩大。
  可北疆镇南军本就久经战阵、戒备森严,看似仓促遇袭,实则早有防备。
  大营虽被损毁,粮草輜重大量损耗,但士卒伤亡却微乎其微。
  但这场偷袭的意义,早已超出战事本身。
  大乾禁军主动袭击北疆大营,挑起战端,等於亲手撕破所有默契,彻底打破王虎“两不相帮”的底线,给了北疆名正言顺入局开战的绝佳藉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州军全线出击,杀入西域旧地;宇文擎苍、宇文擎渊联合赵弘君,抽调西州军与大乾禁军,拼凑出三十万精锐军团,三路统帅並肩,直接攻入武州地界,重兵围困武州城。
  武州將军李泰山和郑远山率领的镇南军依託坚城死守,步步抵抗,死守城池待援。
  消息快马千里传至北疆云州镇北王府。
  正在府中陪伴妻儿、安享天伦的王虎,得知镇南军大营遭袭、武州被围,瞬间勃然大怒。
  一纸斥责檄文传遍天下,痛斥大乾新帝赵弘礼与大乾朝廷背信弃义、罔顾昔日盟约、不讲道义,主动挑起北疆战火。
  无需再多犹豫,王虎正式下令,北疆全线参战。
  他当即命张娃子率领十万镇北军即刻南下,与镇南军匯合,自正北方向猛攻大乾北疆防线;
  远镇西域三十六国的雷千山,领西域北疆驻军,对入侵的西州军展开全面反扑;
  西楚境內的百里玄策军团、南齐境內的柳征北军团、谢宣军团、李破军军团尽数开拔,从西、南、东南多个方向,同时对大乾发起反攻。
  北疆多路精锐齐出,加上北离原有几路征伐大军,
  北疆、北离联军从正北、正南、东南、西域、西楚、南齐六个方向,对大乾形成合围绞杀之势。
  西极大陆规模空前的南北大决战,自此彻底打响。
  百万雄兵廝杀不休,万里疆土战火燎原,整个天下,再无一处安寧之地。
  北疆骤然全面开战,多路大军合围而来的消息传回大乾朝堂,举国上下无不惊骇大乱。
  朝野內外一片譁然,满朝文武尽数痛骂宇文世家、赵弘君、西门剑虎。
  若不是这几人不听中枢號令、擅自偷袭北疆镇南军大营,彻底激怒王虎,北疆本会恪守承诺两不相帮,大乾何至於同时对上北离与北疆两大庞然大物?
  可此刻再说追责、埋怨早已毫无意义。
  西州军、东州军掌控大乾过半兵马,禁军大半將领也早已倒向主战一派,朝廷根本无力节制。
  事已至此,大乾只能硬著头皮,同时与北离、北疆全面开战。
  一边是北离精锐,一边是北疆百战雄兵,上百万联军四面绞杀,大乾各路防线节节溃败,国土接连失守。
  南州最先遭难,魏猛统领西南三州北疆兵马绕后突袭,南州守军猝不及防,一战便全线崩溃。
  南州陆家见大势已去,不愿玉石俱焚,乾脆率领全州文武开城投降。
  南州一破,钱州、江州、淮州瞬间门户大开,三地本就兵力空虚,根本无力抵挡兵锋,短短数日相继陷落。
  北疆与北离联军长驱直入,一路横扫,兵锋直指永安城下,將大乾帝都团团围困。
  乾帝赵弘礼慌不择路,火速下旨举国增兵,在永安城內紧急徵召十万青壮,与原有二十万禁军合兵三十万,依託永安坚城拼死死守。
  同时急令东州军、西州军放弃前线,火速回师勤王,保卫帝都。
  可此时的西州、东州早已自身难保。
  雷千山、周北业、王敬业、百里玄策、柳征北等北疆名將各领一路大军,四面合围夹击。
  西州军、东州军腹背受敌,接连惨败,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回援永安。
  两支主力大军在多路北疆、北离军团的轮番猛攻之下,最终彻底溃散覆灭。
  武州境內,被困的赵弘君、宇文擎苍、宇文擎渊一行人,只能收拢残部,狼狈撤回永安孤城。
  至此,大乾十九州尽数沦陷,全境只剩下永安一座孤城,还在苦苦支撑。
  北疆、北离上百万大军彻底合围永安,城池被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入。
  围城之下,联军先是遣使入城招降。
  乾帝赵弘礼与太后陆艷君早已心灰意冷,內心早已打定主意开城投降,只求保全性命。
  可赵弘君、宇文全族、西门世家,以及东州、西州残军將领坚决不肯投降。
  永安城內仍有近四十万守军,他们不甘心就此亡国,打算固守坚城,消耗联军士气,待双方打得精疲力尽再行谈判,藉此为大乾爭取更多苟存的筹码。
  可他们远远低估了北疆与北离的真正实力。
  联军並未急於强攻,只是稳稳围城,消磨城內士气与粮草。
  整整围困三个月后,永寧四年十月,北疆、北离联军正式下达总攻命令。
  此战联军动用了上百位西极大陆顶尖宗师打头阵,更派出王虎亲手组建的剑字营、武字营——两万由六品以上武道高手组成的精锐死士,作为攻城尖刀。
  宗师开路,精锐衝锋,数十万大军紧隨其后。
  首日猛攻便直接攻破永安外城城门,大军潮水般涌入城內,与大乾守军展开惨烈的巷战血战。
  四天四夜的浴血廝杀,永安城內血流成河。
  东州军、西州军、禁军主力几乎被屠戮殆尽,残存守军尽数放下武器投降。
  赵弘君、西门剑虎、宇文擎苍、宇文擎渊等一眾主战核心,全部在乱军之中被北疆军士就地格杀,无一倖免。
  战火一路烧至永安皇宫之外。
  赵弘礼与陆艷君褪去身上龙袍、凤袍,换上素色衣衫,率领皇宫百官、后宫妃嬪宫人,走出皇城正门,双手捧著大乾传国玉璽,屈膝跪地,正式投降。
  魏猛代表北疆、周北业代表北离,上前接过玉璽,接受了大乾的彻底臣服。
  轰轰烈烈的永安大战就此落幕,立国数百年的大乾正式覆灭。
  大乾境內十二州残余的零星抵抗势力,在接下来两个月內尽数被平定,各地官吏相继归降。
  大乾覆灭、天下一统在即,所有人都在猜测,大乾旧土究竟归北离,还是併入北疆?
  就在局势悬而未决之时,王虎率领北疆文武百官、家眷亲族,亲自进驻永安城。
  他於永安皇宫大殿之上,当眾颁布旨意:
  册封九公主赵玉贞为新大乾临时女皇,依旧保留大乾十九州建制;
  同时將东海三国、南齐、西楚、西域三十六国全部疆域併入大乾版图;
  北离则吞併天山草原、鲜卑五部、羌胡部落、黑真族等北方草原全境。
  偌大西极大陆,並未彻底合为一国,依旧形成北有北离、南有大乾的南北两大势力对峙格局。
  大乾废除永寧年號,改元太平元年,开启全新的时代。
  而真正执掌这片广袤南疆大地的,从来不是那位年轻的九公主,而是远在幕后、一手平定天下的王虎。
  太平三年春,南疆暖风浩荡,歷经数年战火的西极大陆,终於迎来了尘埃落定的终局。
  大乾临时女皇、九公主赵玉贞,於永安皇宫正殿之上,当著大乾全境文武百官、北疆勛贵,正式下詔禪位,將大乾万里江山、十九州疆土、亿万子民,尽数禪让於王虎。
  几乎同一时间,北离女皇沈玉寧亦在太安玉龙大殿,颁下禪位詔书,以北离九州社稷相授,奉王虎为北离唯一至尊。
  一南一北,两朝女皇同时禪让。
  王虎顺天应人,正式执掌北离、大乾两国全境,手握整片西极大陆的至高权柄。
  同年盛夏,骄阳似火,万里大地热浪蒸腾,四海气温节节飆升,暑气笼罩山河。
  就在这炎炎酷暑之中,王虎於永安皇宫祭天告地,昭告四海八荒!
  废除北离、大乾两国旧制,將南北疆土彻底合併,终结三百年南北割裂、诸国纷爭的乱世。
  定国號为大炎皇朝,取烈火燎原、炎定四海、万邦归心之意;
  定新年號为安乐,以安乐元年为始,祈愿天下安寧、万民安乐。
  自此,大炎皇朝一统西极大陆,再无国界、再无割据、再无战乱,万里疆土尽归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