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战事焦灼
  他们在炮火的掩护下,端著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踩著鬆软的泥土,向著鬼子盘踞的罗王车站,发起了潮水般的衝锋。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鬼子的抵抗异常顽强。
  他们依託著车站的建筑物、站台,甚至是翻倒的火车车厢,构筑了密集的火力网。
  九二式重机枪发出特有的“咯咯”声,像是死神的咆哮,疯狂地喷吐著火舌。
  歪把子机枪手躲在断墙残壁后面,进行著精准的短点射。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炮兵!给老子轰掉那个碉堡!”
  一名团长大吼著,眼睛熬得通红。
  后方的七五山炮发出了怒吼,几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鬼子用沙袋和铁轨构筑的机枪火力点上。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个囂张的火力点瞬间哑了火。
  “冲啊!”
  缺口被打开,后续的部队立刻涌了上去。
  双方在小小的罗王车站,展开了惨烈到极致的白刃战。
  刺刀与刺刀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枪托砸碎头骨,发出沉闷的钝响。
  一名年轻的士兵,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腹部,他没有后退,而是死死抱住那个鬼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轰然的爆炸中,血肉横飞。
  战斗持续到二十六日凌晨,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第五十八师和第一五五师,终於攻克了罗王车站。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二十七日,鬼子的援兵就从曲兴集方向赶来,发动了疯狂的反扑。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车站內外,刚刚插上的青天白日旗,瞬间就被炸得粉碎。
  第一五五师的官兵们,利用鬼子留下的工事,与反扑的敌人展开了反覆的爭夺。
  阵地数次易手。
  一个排打光了,另一个排立刻补上。
  连长牺牲了,排长就接替指挥。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师长亲自带著警卫连衝上了一线。
  血战至黄昏,第一五五师硬是顶住了鬼子数倍於己的兵力反扑,將罗王车站,死死地钉在了自己手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罗王寨的总攻也开始了。
  攻下车站后,国府军对罗王寨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
  二十八日,在重炮的掩护下,几个主力团同时发起猛攻。
  鬼子终於撑不住了,在丟下了数百具尸体后,残部狼狈地向著最后的据点曲兴集逃窜。
  ......
  兰封城下。
  战斗的激烈程度,丝毫不亚於罗王寨。
  负责收復兰封的,是宋望水指挥的第七十一军,下辖第八十七师和第八十八师。
  这两支部队,都是德械精锐师。
  而第八十八师,正是前几天从兰封弃城而逃的部队。
  师长龙慕韩,被薛伯陵暂时免职,戴罪立功。
  此刻,第八十八师的每一个官兵,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一股知耻而后勇的怒火。
  “弟兄们!”
  一名团长站在阵前,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兰封的城楼。
  “我们从哪里丟掉的城,就要从哪里亲手拿回来!”
  “我们流走的血,要让鬼子十倍、百倍地偿还!”
  “跟我上!”
  二十五日晚,第八十八师的敢死队,趁著夜色,率先摸到了兰封车站附近。
  他们用集束手榴弹,乾净利落地敲掉了鬼子的前哨。
  隨后,主力部队一拥而上,经过一夜激战,夺回了兰封车站。
  二十六日,第八十七师从另一侧发起攻击,攻克了城外的许楼。
  两支部队,像两把尖刀,狠狠地插向兰封城。
  二十七日,收復兰封的决战打响。
  国府军的炮兵,將数百发炮弹,倾泻到兰封的城墙上。
  城墙上的鬼子,被炸得抬不起头。
  趁此机会,第八十七师和第八十八师的士兵们,扛著云梯,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了进攻。
  战斗,从城外打到城內,从街头巷尾打到断壁残垣。
  每一寸土地,都经过了反覆的爭夺。
  当青天白日旗,再一次飘扬在兰封城头时,整个第七十一军的阵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罗王车站和兰封的收復,意义重大。
  被鬼子切断的陇海铁路,终於恢復了通车。
  被隔断在商丘附近的四十二列满载著武器弹药和粮食的军用火车,得以安全撤回郑州。
  这对於整个战区的后勤补给,无异於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
  东线,三义寨方向。
  国府军同样集中了优势兵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二十六日,攻击部队相继攻克了柴楼、十八寨、宝王寺等外围据点。
  鬼子的防线,被一寸寸地压缩。
  土肥原麾下的部队,在经歷了最初的狂妄和反扑之后,终於尝到了薛伯陵军团的厉害。
  他们发现,眼前的这支华夏军队,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一触即溃的杂牌,完全不同。
  他们的进攻虽然不算精妙,但却异常坚决,悍不畏死。
  二十八日凌晨,意识到再死守这些外围据点已经没有意义的鬼子,开始主动收缩兵力,残部全部向核心阵地三义寨逃去。
  至此,土肥原师团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仅仅控制著三义寨、曲兴集等几个孤立的大村落,彻底陷入了国府军十几万大军的铁壁合围之中。
  ......
  三义寨,鬼子第十四师团指挥部。
  土肥原贤二,这位曾经搅动了整个中原战局的“帝国之花”,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短短三天时间,局势急转直下。
  作战室里,参谋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
  “报告师团长阁下!罗王寨失守!”
  “报告!支那军已经收復兰封!”
  “报告!我军外围阵地已全部丟失,部队正向三义寨集结,伤亡惨重!”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重锤,不断敲击著土肥原紧绷的神经。
  他看著地图上,那些代表著自己部队的红色標记,被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死死地包围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他被逼上绝路了。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对自己的对手,那个叫薛伯陵的华夏將领,竟然知之甚少。
  这个从南方来的將领,打法凶狠而坚韧,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他处处感到掣肘。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也没有了任何选择。
  剩下的,只有拼死抵抗。
  “给西尾司令官发电!”
  土肥原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绝望。
  “我部已陷入支那军重围,弹尽粮绝,危在旦夕!”
  “恳请方面军,火速驰援!火速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