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见钟情
  骆槐慌乱急了,眼睛乌溜溜地转著。
  “咳咳咳!”旁边旷野被自己的口水咽住,咳得嗓子眼都痛了。
  邢彦詔手一抖,菸头不小心烫在自己手上。他深深地望著骆槐,掐掉手里的烟,说:“我有未婚妻了。”
  骆槐脸一热,连忙说不好意思,拉著祝双双落荒而逃。
  实在是太丟人了!
  两个姑娘一走,旷野就嘆气:“哎,多好的姻缘啊,妈的就被邢家给毁了!”
  他骂骂咧咧道:“邢家真他妈有病,非得要你娶裴家小姐才准你进邢氏。不进邢氏又不行,难道真让那假货霸占邢家的財產?霸占你的身份二十九年还不够,还想要財產呢!”
  邢彦詔久久不说话。
  “哥,那裴家小姐我替你打听过了,可是个娇生惯养又做作跋扈的主,特別瞧不起咱们这种穷苦出身,真要娶了,指不定要给咱老太太气受呢。”
  另一人说:“给老太太脸色看还是好的,怕的是不许詔哥见老太太,天天闹呢,准能把这个家闹散,裴家可是相当宠这个小公主的。”
  旷野想想就头疼,扭头喊一声“哥”,他哥起身走了。
  “詔哥怎么走了?”
  旷野眼睛一眯,肯定道:“十成十是去送刚刚那个小姑娘,我哥今天在医院见她三次,一次没挪开过眼。”
  “头次是去给老太太拿药,小姑娘发高烧倒他怀里了,抱著人去打点滴就算了,他还守著人家慢慢退烧才走。”
  “我要是没找过去,估计他要等人家醒过来。”
  “第二次是我两在医院卫生间附近抽菸,小姑娘人醒了去上厕所,撞见的,你们是没看见我哥的那眼神,又黏人家身上。”
  “我都害怕他跟进去,小姑娘告他猥褻。”
  眾人鬨笑,骂他嘴毒,詔哥不是这样的人。
  旷野说起第三次,“我哥借著老太太为由,执意开车送人家回去,现在也差不多。”
  “你们品品。”
  “詔哥这是一见钟情啊?”
  “可不。”
  如旷野所料,邢彦詔开著车来到骆槐和祝双双站著的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来。
  “大哥?”祝双双对男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真像道上的大哥,长胳膊长腿又浑身是力量往卡座那儿一座,一个人占一边,其他男人都跟小弟似的。
  她才脱口而出一声大哥。
  邢彦詔的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骆槐的身上,歪一下脑袋,说:“上车。”
  骆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夜风吹过来好几次,她脸上的热才渐渐散去。
  刚才真的衝动了。
  “这位大哥可靠吗?”祝双双悄声问。
  骆槐回想著今日的事,觉摸著还是靠谱的,点了头。
  “那就多谢大哥了!”祝双双咧嘴一笑,拉著骆槐的手就过去,打开后座车门。
  手上的动作又停了一下,她们两个要是都坐后边,大哥不就成司机了?
  要是让骆槐坐前头又不安全。
  祝双双便要自己去坐副驾,邢彦詔把小姑娘的思虑都看在眼里,心想骆槐交的这个朋友还挺仗义。
  “你们两个小姑娘坐后头去,我不介意当司机,给车费就行。”邢彦詔的余光瞟了一眼呆呆的骆槐,还没缓过来呢。
  他勾唇笑笑。
  祝双双也是个人精,立马笑呵呵地说:“给给给,多少都给。”
  大家都知道是玩笑话。
  坐上车后,骆槐已经反应过来,温柔地说:“谢谢。”
  “她都叫大哥,你怎么不叫?”邢彦詔通过內视镜窥一眼后面。
  骆槐改口:“多谢大哥。”
  大哥用舌头顶了下腮帮子,嘴角噙著笑。
  爽了似的。
  祝双双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跟雷射似的扫来扫去,开始打听两个人怎么认识的,大哥说:“骆槐在医院帮了我家老太太。”
  没再说別的。
  祝双双也不多问,车里安静了一会。
  邢彦詔问骆槐:“才二十二,著急结什么婚?多玩几年。”
  祝双双小声说:“大哥怎么跟你爹似的。”
  骆槐轻轻白她一眼。
  她爸爸才没这么凶。
  骆家算不上书香世家,但也是高知家庭,父母平常说话做事会习惯带点说教,大多时候都是温柔斯文的。
  “你什么眼神,我不是说他真是你爹,我是说他管著你呢。”祝双双嘆口气,“以为你想隨便找个人结婚啊,还不是没办法。”
  后面这句话没有遮掩,声音不大不小落进邢彦詔的耳朵里。
  邢彦詔问:“家里逼的?”
  “不亏是大哥!”祝双双竖起大拇指,“可不就是家里逼的,要她嫁给……我不能说。”
  也不敢说。
  邢家在寧城快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別人笑话真少爷哪里都比不上假少爷,都不敢点邢家的名。
  这两天网上的消息都撤了,“邢”这个字提都不能提。
  她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可不敢张嘴,而且骆槐还没答应呢。
  骆槐垂眸道:“一个不认识的人,年纪比我大很多,还……”
  祝双双:“家暴!”
  “打女人的老男人不行。”邢彦詔一脸不屑,他一般遇见打老婆打女人的男人,上去就是一脚,先把人踹断一根肋骨再丟到警察局门口去。
  祝双双连连点头,又嘆气:“哪能轮到骆槐做主啊,寄人篱下的。”
  邢彦詔就两字:“报警。”
  骆槐心中鬱闷,还是笑著道谢,但她心里清楚,清官难断家务事。
  车子开到寧大,祝双双和骆槐一起道谢。
  “没事,多个朋友多条路。”邢彦詔深邃的目光停留在骆槐身上,“留个电话,真有问题打给我。”
  “好啊!”祝双双用手肘去碰骆槐。
  骆槐摸出手机,解锁,递过去。
  邢彦詔拿过她的手机,按下自己的號码,拨过去,通一声后掛断,一开始备註的“詔哥”两个字,想了想又改成“大哥”。
  目送两个小姑娘进学校,他拿出手机,给骆槐的电话打上备註。
  一打到“槐”字,“蜜”也会跟著出来。
  他以前陪老太太出去摆摊卖槐蜜,板上的字和价格都是他写,写顺了。
  手机也是。
  跟知道他的想法一样。
  邢彦詔盯著“骆槐蜜”四个字。
  抬眸再次看向骆槐进校的方向。
  小姑娘抱在手里又香又软,跟槐蜜似的叫人馋。
  可惜他要娶什么裴家小姐。
  世间仅有的骆槐蜜吃不到了。
  ……
  骆槐三天联繫不上,见不到人,裴家直接联繫校方找她。
  她知道躲不过。
  祝双双担忧地问:“真回去啊?”
  回去就意味著接受这桩婚事。
  骆槐说:“先回去看看。”
  电脑屏幕上的开题报告已经是第十版,早就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
  她盯著屏幕良久,眼睛泛疼。
  “总要回去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临走的时候,祝双双提醒她:“真有事,先给大哥打电话,再给我打,大哥比我能打,比我有用。”
  骆槐心不在焉地点头,打车回裴家,刚要进门去,客厅里传来爭吵。
  还是因为她。
  她又一次停住脚步。
  “都是你们,说什么给骆槐一点时间,三天过去了,骆槐电话不接,宿舍楼也不出,她要是一直躲著,这件事怎么办?”
  “元洲也就算了,元洲多年来让骆槐迷了眼,你又不是骆槐亲爹,怎么也心软?我们养她十七年,就算是养条狗,狗都知道看大门报答主人,让她骆槐嫁个人怎么了?”
  “那还是邢家,骆槐就是个教师子女,如果不是养在我们裴家,成绩再好长得再漂亮,没有裴家这个门路,她也接触不到这个圈层,更別说嫁进豪门做阔太太。”
  “这都是她的福气。”裴母显然气得不轻。
  裴悠悠撅著嘴说:“就是嘛,我让给她她还不知好歹呢。”
  “行了。”裴元洲打断母亲和妹妹,骆槐三天没见他,也不接他的电话,让他一度很烦躁,
  明明以前她最听话。
  从来没有这么久联繫不上。
  裴母提醒他:“悠悠才是你亲妹妹!”
  “妈。”裴元洲起身,眉头皱得死紧,“你说裴家养了骆槐十七年,要她报恩,但別忘了,爸,妈,你们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收养的骆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