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栋樑,你这四十来年除了洗脚啥都没学会
  翌日清晨。
  点过名之后,一头钻进了刘振办公室的吴栋樑毕恭毕敬地站在了刘振的办公桌前。
  “辞职报告呢?”
  正在看文件的刘振头也不抬,阴阳怪气地问道。
  “嗨,刘乡长,您就別跟我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
  刘振抬起了头,盯著吴栋樑,面无表情。
  “出了这么大娄子,咱们乡马上就要被应急管理局全县通报了,不杀只鸡儆儆猴,这事儿怎么跟胡书记交代?”
  “哎哟刘乡长,您就別嚇我了。”
  吴栋樑苦著脸笑道。
  “刘乡长,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您捨得把我给辞退了呀?”
  “这身边儿没我这么个顺手的谁来服务您呀。”
  吴栋樑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刘振的脸色却是微微变了一下。
  吴栋樑明显是话里有话。
  “这么多年的交情”在吴栋樑的嘴里,意思就是“这么多年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的意思。
  你要是敢撕破脸皮,我吴栋樑真咬起来,不说让你脱层皮,你刘振也不好受。
  刘振拉长了脸,盯著眼前的电脑,冷声道。
  “你別嬉皮笑脸的吴栋樑,这次通报批评要是下来了,胡书记肯定是要一个说法的!”
  “嗨。”
  吴栋樑摆了摆手,坐在了客人沙发上。
  “您放心,刘乡长,昨天江白那儿我去过了,他虽然没怎么鬆口,但处理我这件事儿上他明確表示不再深度参与。”
  “这剩下的事儿,不就是您和胡书记给林威交代一句话的事儿嘛。”
  “整个內部的通报批评,甚至让我当中写检查,这都没问题。”
  说到这里。
  刘振的脸色才略有缓和。
  他努了努嘴。
  “东西收了么?”
  “没有。”
  吴栋樑摇头,有些挫败。
  “不知道是他看不上,还是真就两袖清风。”
  “反正是没要。”
  “嗬,两袖清风?”
  刘振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两他娘了个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钱,他不收,就是价钱不到位。”
  “哎是是是。”
  吴栋樑连连点头称是。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而且再说了。”
  刘振掏出烟,给吴栋樑扔过去了一根。
  “江白没那么傻,他怎么可能轻易收你的东西?”
  “你是他的人?”
  “吴栋樑连连摇头。”
  “那不得了。”
  “他要是收了你的东西,不平白无故给你落了个把柄让你去拿捏他么?”
  刘振把脚翘上办公桌,悠哉地吐著烟圈。
  “所以你办事儿的时候动动脑子,栋樑,江白他不是傻子,这些小把戏,低级手段,就別掏出去丟人现眼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
  吴栋樑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心底却不由得已经开骂。
  “马勒戈壁的,昨天下午是狗让老子拿著购物卡去找他的?”
  “现在踏马的怪我嘍?”
  “刘振你踏马勒戈壁地。”
  想著,刘振话锋一转,看向窗外。
  “那几个老板现在情绪如何?”
  “哎哟,可给我头疼死了。”
  说到这里,吴栋樑便苦大仇深地掏出电话,亮出了通话记录,大吐苦水。
  “您看看,大早上七点多就开始电话轰炸,这才不到九点,已经十来个电话打进来了。”
  “这事儿不处理好,他们肯定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呀刘乡长。”
  望著心急火燎的吴栋樑。
  刘振却是一点儿不著急。
  优雅地弹了下菸灰,放下了腿,嘴角掛上一丝玩味。
  “所以啊,栋樑,你这四十来年除了洗脚啥都没学会。”
  “现在要处罚他们,整改他们的是你么?是我么?是胡书记么?”
  “胡书记大早上还在和郑昆沟通这件事情。”
  “结果怎么样?”
  吴栋樑伸长脖子问道。
  “你觉得呢?”
  刘振瞪了吴栋樑一眼。
  “郑日比那傢伙出了名的不好说话。”
  “那……”
  吴栋樑语塞。
  刘振继续说道。
  “那肯定是把矛盾转移到江白身上啊。”
  “你就告诉那些老板,现在要搞事儿的,不是你我,是江白和武长保,让他们直接找江白去。”
  “江白说通了,这件事儿就好办了。”
  “你动动脑子行不行啊栋樑。”
  刘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嘆道。
  “你这么一来,不就成功把矛盾转移到江白身上了么?”
  “而且你再想,江白不收你的东西,一个是看不上,另一个就是不信任你。”
  “但那些老板们可不一样啊,他们出手什么概念?他们跟江白也不存在站队问题。”
  “你说的我都懂,刘乡长。”
  想起昨天范总说的话,吴栋樑脸上又涌起一抹为难。
  “可是刘乡长,范总他们说了,他们只认咱们,不认江白,要是咱们拿不下这件事儿,他还说生意都不做了要去举报,所以我觉得我很难让他们……”
  “他放他娘的屁!”
  听到这话,刘振猛地一拍桌子,脸色也黑了下来。
  “我给他范玉昌逼脸了这是。”
  “还踏马威胁到老子头上了?”
  “你现在就去找范玉昌,跟他说,借他一百个胆子看他敢不敢举报!”
  刘振咬著牙说道。
  “呃……”
  吴栋樑有些哑然。
  “动动脑子,动动脑子啊栋樑。”
  刘振望著吴栋樑的榆木脑袋著急地上火。
  “栋樑,你想想啊,都踏马不是傻子,那范玉昌放著一年上百万的生意不做,去跟咱们搞举报?”
  “他疯了还是你疯了?他就是踏马地嚇唬你!”
  “现在卡壳子的不是咱们,是江白,他没理由跟咱们撕破脸皮!”
  “他这么说,就是不想去江白那里费力气,这你都看不穿?”
  说著,刘振盯著吴栋樑的刘振眯起了眼。
  “你脑子是蜡烛么吴栋樑?”
  而吴栋樑在愣了半天之后。
  终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刘乡长我懂了。”
  “我想办法把他们逼到江白那里,对吧,把所有锅都扔给江白!”
  听到这句话,刘振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那叫扔么?那本来就是江白的。”
  “你別看昨天那么一闹江白挺风光的,他其实是在惹火烧身。”
  “这些企业的老板可不讲究那么多,真惹恼了什么招数都能给你玩儿出来。”
  “江白他不是牛逼么?不是能么?让他直接和这些老板交交手试试。”
  “这些老板愿意自掏腰包整改我刘振倒立吃屎!”
  说道这里,刘振的语气这才有所缓和。
  拋给吴栋樑一个曖昧的眼神。
  “只要你能把火引到江白身上,你就等著他出洋相吧。”
  “明白,刘乡长!”
  吴栋樑重重的点了点头。
  刘振旋即又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交代道。
  “栋樑,出洋相这个不是目的,咱们最终的目的,是让江白有把柄落到他们,落到咱们手上。”
  “你懂吧?”
  “懂懂懂!”
  “这事儿您別管了刘乡长,剩下的我来办。”
  接著又是一番马屁后,吴栋樑便急不可耐地离开了刘振的办公室。
  只是临走时他似乎往那张放在沙发上的购物卡,看样子吴栋樑的確是上年龄了,脑子不行了。
  ……
  望著吴栋樑离去的神色。
  刘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阴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