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对舅舅的灵魂拷问
  听著苏妤的讲述,就算苏妤没说出所有的经歷,秦昭光也依然脸色凝重:
  “是我的错。明知道那个人是个没担当的,却依然以为他是你父亲,该有父亲的样子,所以我把你们的地址告诉他了,以为他会马上来找你,想不到……算了!小妤,从今以后,我和他断绝任何关係和来往!“
  苏妤装听不懂:“你说的是……?”
  “……”秦昭光抿住嘴一会儿,能感觉他的怒气逐步升高:
  “当然是你的亲生父亲。当年要不是因为他在西南战区,你妈妈也不会非要去找他,导致路上出了事。
  我当时年纪也不大,你姥姥姥爷收到消息之后急坏了,把我寄养在別人家就出去找,后来更是直接让我出国读书,就为了尽力寻找。
  你姥姥姥爷找了好多年没找到,最后都伤心到不行了,可他倒好,不到一年就重新再娶,你姥姥姥爷之所以早走,有一多半是被他气的!”
  苏妤真挺惊讶的。
  那个亲爹还真是被她猜中,是个薄情的。
  但没想到能薄情到如此程度,竟然一年不到就再娶。
  可她的母亲不是死亡,只是失踪啊,失踪不需要確认就能再娶了?!
  苏妤直接提出了疑问:“可是,我娘只是失踪,他怎么能那么快再去娶新人呢?我娘等了他很多年才和我爹结婚的啊,这不,我妹妹小那么多,他到底有没有找过!”
  “唉!”秦昭光重重嘆气,哀伤而无奈:
  “当时他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是很著急的出去找了。在川西附近的一条河里找到过一具遗体的,因为是溺亡许久的,所以已经面目全非,很难辨认。
  但也是怀孕五六个月的样子,身高也对得上,小手指弯曲这个特点也对得上,所以他確认,是你妈妈。这样的情况下,你姥姥姥爷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难过罢了。”
  苏妤一时无语。
  这种事从道理来讲確实是无可指摘了,但从感情上讲,確实够凉薄的。
  还好,这人不是她亲生父亲,而且,她和亲生父亲关係也不好,看得开这种淡漠凉薄。
  所以她此时並不觉得多难过,只是局外人般的觉得难以评说。
  但秦昭光不同,很气愤,继续说著:
  “我跟你养父,就是方进贵同志確认了情况以后,我正好有重要任务不能马上来,我就跟你亲生父亲说,方进贵提供的线索全部对得上,当年非常有可能是搞错了,你就是他的亲生女儿,让他务必来蓉城这里一趟,认你回去。
  但是后来他给我写信说,他工作也很忙,所以已经写了信给你,让你自己去找他。我当时收到信就很气愤,他就算再忙,找个勤务兵来一趟也行啊!
  但我想著,他终究是你亲生父亲,我要给你留点余地,万一你妈妈有跟你交代过什么,或者你会需要他这个亲人,我忍著气,想先来看看你再说,想不到他写了个信就啥也不管了,真是……小妤,以后,你就当没这个父亲,行不行?”
  苏妤毫不犹疑地点头:“行。不过,他叫什么?我只是需要知道他叫什么就行了。”
  秦昭光连说他名字都显得不情愿:
  “錚。姓苏。他们姓苏的,学识不行,家里的老人也是不怎么讲道理,所以你也不用去管那些个爷爷奶奶什么的,我以后都不会理那些姓苏的,討厌苏。”
  姓苏的苏妤瑟瑟发抖。
  她可还想用回自己的名字呢,这可如何是好?
  秦昭光给了她答案:“小妤,在我们家,姥姥姥爷爱你妈妈胜过爱我,要不,你跟我姓吧?”
  苏妤:“……行。但是,这边的爹,对我很好,我姓方也行。”懒得换。
  秦昭光便很是认同地没再强求:“確实,感谢他,救了你妈妈,还照顾了那么多年,不然,我都见不到你了。小妤,你能喊我一声舅舅吗,舅舅只有你和你妹妹两个亲人了。”
  秦昭光说著,很是怜惜地摸摸苏妤的发顶。
  苏妤还真挺不习惯。
  她顶著张十八岁的脸,內心已经二十八。
  而眼前的帅哥顶著一张精致如奶油小生的脸,瞧著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却要当她舅舅。
  但也没办法。
  这是长辈啊,早晚要叫。
  苏妤挠著头:“……舅舅。那个,我有舅妈吗?”
  这可真是灵魂拷问啊。
  这下,轮到秦昭光尷尬了:
  “没有。我没结婚。很多年前出国学习了,后来你姥姥姥爷都去了,我心情一直都不太好。再后来我回来了,正逢各地挺乱的,我工作也比较特殊,所以並不想结婚。”
  苏妤不想一直沉浸在伤感里,毕竟她不是原主,长时间地去沉浸在失去母亲的伤感里,很容易露馅,便微笑说:“那以后要是我看见好的,给舅舅介绍一个。”
  果然,这位年轻的帅舅舅也笑了起来:“没大没小,舅舅只想以后让你和妹妹好好生活就行,对了,你妹妹呢?”
  “还在收购站,我去带她来。”
  “我们一起去。”
  而隔壁的小会议室,刘亚琴正问著副厂长:“这个后生好年轻啊,竟然是小方的舅舅!”
  副厂长斜她一眼:“什么后生!人家是……咳咳,你別多嘴,人家也是军人,级別差不了我多少,而且人家是特別部队的,尊重点。”
  “啊?噢噢。”刘亚琴点头如捣蒜,毕竟他们是军工厂,有些工作不公开,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她只感慨:“哎呀,小方这小姑娘的福气都在后头了,之前我瞧著她没娘又没爹了,想著真不容易,原来还有这么个厉害的舅舅。”
  “不单单是这样,这个秦同志的父母,可是当年第一代搞军工科研的老同志!”
  “我的个天,这样啊!”
  “要不我说老同志的遗孤嘛,当年我还年轻了,是听说过有老同志丟失了女儿,四处找,后来两人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停止寻找,但是心里放不下,所以很早就离世了,唉,想不到那个女儿就是方进贵的爱人!嘖嘖,这事真是遗憾,刘科长你去安排,如果需要,给秦同志派一辆车,方便他们扫墓还是怎么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