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空冥子之死
楚铭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抵抗。
他伸手，一左一右抓住清薇和雷煌，將他们拉近自己身边，界域光芒大放，將三人牢牢护在其中。下一刻，吸力达到顶峰。
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裂缝中。
不知过了多久。
楚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
周围是灰濛濛的天空，远处是断裂的山脉和乾涸的河床。
这里……怎么这么眼熟？
他挣扎著站起身，看向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时间流速异常的破碎界域吗？
但不对。
上一次进来时，这里还有山脉、宫殿、骸骨。
但此刻，那些都不见了。
只剩下无尽的荒凉。
仿佛过去了千万年。
“清薇？雷煌？凌锋前辈？”
楚铭大声喊道。
没有回应。
他脸色一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四周疾驰而去。
片刻后，他在一处乾涸的河床边找到了清薇和雷煌。
两人昏迷著，但呼吸平稳，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
楚铭鬆了口气，將两人唤醒。
清薇睁开眼，看到楚铭，眼眶瞬间红了。
雷煌则是一骨碌爬起来，拎著斧头四处张望：“娘的！那些王八蛋呢？”
楚铭摇头：“没有敌人。只有我们。”
凌锋尊者也醒了，挣扎著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有大碍。
四人聚在一起，打量著这片陌生的空间。
“这是……上次那处破碎界域？”清薇有些不確定地问。
楚铭点头：“应该是。但变化很大。”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灰濛濛的天空，此刻正在缓缓旋转，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涡中心，隱约可见一点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纯净、冰冷，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时间流逝感。
“那是……”凌锋尊者瞳孔微缩，“时间结晶？”
时间结晶。
楚铭心头一跳。
他曾听说过这东西。
那是时间法则高度凝聚后形成的本源碎片，极其罕见。
对三步道主感悟法则、突破瓶颈，有奇效。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好东西。”雷煌眼睛发亮，“能卖不少钱吧？”
楚铭失笑，摇头道：“不是卖不卖的问题。这东西，对我们有大用。”
他看向清薇和凌锋尊者：“你们感应一下，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
两人闻言，闭目感应片刻，脸色同时一变。
“这……”清薇难以置信，“比外界快……至少百倍？”
楚铭点头。
百倍时间流速。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待一个时辰，外界可能已经过去数日。
若他们在这里闭关修行……
楚铭心中涌起一股衝动。
若能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將混沌秩序道种再炼化几分，说不定能触摸到三步后期的门槛。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
现在不是闭关的时候。
外界局势危急，三天后深渊就要发动总攻。
若他们在这里耽搁太久，等出去时，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必须先想办法出去。
楚铭抬头看向那枚时间结晶。
那东西悬浮在漩涡中心，散发著银白色的光芒。
它的存在，很可能就是这片空间稳定的关键。
若能將其收取，或许就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他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动。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暗处缓缓浮现。
空冥子。
他看著楚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楚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楚铭眼神一冷。
他没有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种废话。既然对方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一切早有预谋。
“道祖令。”空冥子开门见山，“给我。条件你开。”
楚铭淡淡道：“若我不给呢？”
空冥子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一丝无奈，一丝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楚道友，老夫不想与你为敌。但道祖令，老夫志在必得。”
他顿了顿，看向清薇和雷煌，目光意味深长：“你那两个同伴，在外面可不太安全。”
楚铭眼神骤然变冷。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没有再废话。
抬手，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太初劫光】！
空冥子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躲开。
但楚铭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秩序裁决一定义：此处百丈之內，空间法则优先级降低五成，虚空挪移类神通失效！”
无形的秩序之力降临，瞬间笼罩这片区域。
空冥子正要施展虚空挪移，却发现自己竞然无法撕裂空间。
他脸色大变：“你……”
楚铭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三道劫光，已经到了。
空冥子怒吼一声，周身灰光大放，硬接了这一击！
轰！
剧烈的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空冥子身形暴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向楚铭的眼神，从之前的轻视，变成了惊骇。
这个三步中期的小辈，战力……竟然不输普通后期？
楚铭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劫光，接踵而至！
每一道劫光，都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凌厉！
空冥子拚尽全力抵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萎靡。
他后悔了。
他不该一个人来的。
他以为楚铭只是个刚突破的中期小辈，再强能强到哪去？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个人，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百回合后。
楚铭的界域全力展开，化作一个直径三十丈的灰金色光罩，將空冥子死死困在其中。
光罩內，山川湖海的虚影清晰可见，法则的流转有序而稳定。
空冥子被困在其中，如同笼中之鸟，动弹不得。
楚铭走到他身前，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
“你是受谁指使？”
空冥子惨笑。
那笑容中，有苦涩，无奈，还有……解脱。
“你以为……只有我想抢？”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你身上的道种……早就被人盯上了……我不过是……替人探路.”
楚铭眼神一凝：“替谁？”
空冥子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忽然，他体內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深渊气息！
那气息冰冷、污秽，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楚铭脸色大变，界域全力收缩，將那股气息隔绝在外！
但空冥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漆黑的纹路，那些纹路迅速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
那清明中，带著深深的愧疚。
“小心……炎烈背后……有大人物……”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漆黑的尘埃，消散在虚空中。
楚铭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空冥子死了。
死前，用最后一丝清明，留下了那句话。
小心炎烈背后，有大人物。
楚铭深吸一口气，看向空冥子消失的方向。
那堆漆黑的尘埃，已经被界域之力彻底净化，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清薇和雷煌走过来，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被灭口了？”清薇颤声道。
楚铭点头。
那道深渊气息，明显是被人种在空冥子体內的禁制。
一旦他泄露机密，禁制就会触发，將他灭口。
能种下这种禁制的人，绝不简单。
至少，是三步巔峰以上的存在。
楚铭看向那枚悬浮在漩涡中心的时间结晶，又看了看四周正在崩塌的空间。
这片破碎界域，失去了空冥子这个“外来者”的气息干扰，已经重新开始不稳定。
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彻底崩塌。
他必须儘快收取那枚结晶，然后找到出去的方法。
“你们退后。”楚铭对清薇和雷煌道。
两人依言退到远处。
楚铭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枚时间结晶！
越靠近结晶，时间流速的变化就越明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在变慢，思维在变慢，甚至连体內法力的流转都在变慢。
这就是时间法则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界域全力撑开，以秩序之力对抗那股时间迟滯感。
十丈，五丈，三丈……
终於，他来到了结晶面前。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银白色的晶体。
晶体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时间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不断生灭，每一次生灭都带走一瞬的时间。楚铭伸手，缓缓握向结晶。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结晶的瞬间一
嗡！
一股强大的时间波动从结晶中涌出，瞬间將他笼罩！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无数光点在闪烁，每一颗光点都代表著一段时光。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看到了幼年时在宗门修行的日子，看到了第一次突破时的喜悦，看到了与深渊第一次交锋时的凶险，看到了炼化道种时的挣扎……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有的未来中，他成功找到造化泉眼，突破后期，成为一方巨擘。
有的未来中，他在封印核心中陨落，被深渊吞噬，化为尘埃。
有的未来中，他背叛了同伴，独自逃生，苟活於世。
有的未来中，他力战而亡，死前拉著敌人同归於尽。
无数种可能，无数条道路。
哪一条，才是真正的未来？
楚铭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他不需要知道未来。
他只需要走好脚下的路。
再次睁眼时，那无数光点已经消失。
虚空中，只剩下一道苍老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穿著古朴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瘫，鬚髮皆白。
他的双眼深邃如渊，仿佛蕴含著世间万般法则。
“多少年.……”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终於……有人来了。”
楚铭心头狂跳。
这气息……
这威压……
“您是……秩序道祖？”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欣慰，也带著一丝苦涩。
“道祖……嗬嗬，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缕残念，寄托在这时间结晶中，等待有缘人。”
他打量著楚铭，眼中闪过讚赏：“混沌秩序道种……你將它炼化了？好，好得很。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楚铭沉默片刻，问：“前辈为何在此？”
老者嘆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
“当年一战，我以自身道果为引，布下十二道种封魔大阵，镇压了那只大君之手。
但道果崩溃时，我感应到，封印並不稳固。”
“那东西太强了，即使被镇压，它的怨念和深渊本源，依旧在不断侵蚀封印。
我若不留下点什么，这封印，撑不了百万年。”
他看向楚铭：“所以，我將最后一点本源，凝聚成了这枚时间结晶，藏在这破碎界域之中。等待后来者，等待能真正继承我衣钵的人。”
楚铭问：“前辈等的，就是我？”
老者摇头：“等的，是身怀混沌秩序道种的人。至於是不是你，要看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的路，还很长。造化泉眼，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找到它，你会有大收穫。但记住，那东西，不只是机缘，也是责任。”
楚铭郑重抱拳：“晚辈谨记。”
老者点点头，眼中闪过欣慰。
“时间不多了。我这缕残念，也该散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枚灰金色的光点，缓缓飘向楚铭，没入他的眉心。
楚铭浑身一震。
那光点中，蕴含著老者对秩序法则的毕生感悟，以及……关於造化泉眼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去吧。”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去封印核心底层……去找到它……然后……”
他的身影，缓缓消散。
最后的声音，如同风中的低语：
“替我看一眼……这封印……还能撑多………”
虚空中，归於寂静。
楚铭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时间结晶前。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枚结晶。
结晶表面的光芒，此刻变得柔和了许多，仿佛认主一般，温顺地贴在他的掌心。
楚铭將结晶收起，转身返回。
清薇和雷煌迎上来，见他安然无恙，明显鬆了口气。
“拿到了？”雷煌问。
楚铭点头。
就在这时，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断裂的山脉开始崩塌，乾涸的河床开始碎裂，灰濛濛的天空开始剥落！
这片破碎界域，要崩溃了！
“快走！”楚铭大喝一声，界域全力撑开，將三人护在其中。
他催动混沌秩序道种，感应著这片空间的薄弱之处。
找到了！
他身形一闪，带著三人朝一处空间裂缝疾驰而去！
身后，崩塌在继续。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疯狂地四处衝击，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毁灭波动。楚铭不管不顾，只是一路狂奔。
终於，在那道空间裂缝即將闭合的瞬间，他一头冲了进去！
眼前光芒一闪。
四人摔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
楚铭抬头看去。
是万法外围。
他们出来了。
雷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差点以为要死在里面了……”
清薇也脸色发白，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凌锋尊者站起身，看向四周，眉头微皱：“我们……在里面待了多久？”
楚铭摇头。
他在破碎界域中与空冥子激战、与秩序道祖残念交谈，对时间流逝已经完全没了概念。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是龙骸战尊的一名副手，那名女子。
她看到楚铭四人，眼中闪过惊喜：“你们还活著！”
她落在四人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们，確认无人重伤后，明显鬆了口气。
“你们……失踪了三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战尊派出所有人手找你们，都快急疯了。”三天。
楚铭心中一沉。
他们在破碎界域中，竟然待了三天。
那深渊的总攻………
“战尊呢？”他问。
女子摇头：“战尊还在封印核心区。那天的战斗，你们被吸入裂缝后，战尊拚尽全力击退了那三头强敌，但自己也受了伤。
他休整了一天后，就继续带队进攻封锁点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现在东线的通道已经打通了大半。战尊让我在这里等你们，说你们若出来，立刻去找他。”
楚铭点头，正要说话，远处又一道流光疾驰而来。
是另一名副手，那名男子。
他脸色凝重，落在眾人面前，沉声道：“出事了。”
女子问：“什么事？”
男子看了楚铭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营地那边传来消息。焚天谷真正的领队到了。”
“三步巔峰长老一一炎穹。”
“他来的时候，直接放话，说混沌秩序道种关乎封印稳定，应该由更有实力、更有经验的人保管。还说………
他顿了顿，看向楚铭的眼神变得复杂。
“还说什么？”女子追问。
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还说，楚铭在破碎界域中独吞至宝，还害死了空冥子。他要楚铭给个交代。”
楚铭眼神一冷。
炎穹。
三步巔峰。
来者不善。
清薇脸色一白，握紧了拳头。
雷煌更是直接跳起来，怒骂道：“放他娘的狗屁！空冥子自己找死，关楚兄弟屁事！”
凌锋尊者按住雷煌，沉声道：“別衝动。现在回去，就是往圈套里钻。”
楚铭沉默片刻，看向那两名副手：“战尊怎么说？”
男子摇头：“战尊还在封锁点，没来得及表態。但营地那边，现在议论纷纷。
炎穹是焚天谷的实权长老，三步巔峰的修为，在玄霄大域名声赫赫。他说的话，很多人信。”楚铭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向远处的营地，目光深邃。
炎烈，炎穹………
空冥子临死前的话，在他心中迴响。
“小心……炎烈背后……有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就是炎穹吗？
还是说，炎穹也只是前的棋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回去，面对的將不只是深渊的威胁。
还有来自“自己人”的刀。
楚铭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清薇和雷煌。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
清薇脸色一变：“你要一个人回去？”
楚铭点头。
雷煌急了：“那怎么行！要去一起去！大不了跟他们拚了！”
楚铭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拚，不是现在。你们跟著我，反而会让我分心。”
他看向凌锋尊者：“前辈，拜託您照顾他们。”
凌锋尊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楚铭最后看了清薇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包含了很多。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清薇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一句无声的呢喃，在风中飘散。
“小……”
营地到了。
楚铭落在营地入口处，立刻感受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有好奇，打量，同情，更多的，是不善。
他面色如常，大步走向营地中央的议事石。
议事石上，此刻站著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暗红色长袍的老者。
他身材魁梧，鬚髮皆张，周身繚绕著浓郁的火焰气息，那火焰呈暗金色，给人一种焚尽八荒的压迫感。三步巔峰。
炎穹。
他身旁站著炎烈，以及几名焚天谷的弟子。
炎烈看到楚铭，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天机老人也在。
这枯瘦的老者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萎靡得仿佛隨时可能坐化。
他看到楚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月华尊者的星光投影也在，她静静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还有苏晴、李玄等道种持有者，以及十几名各方势力的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铭身上。
楚铭走到议事石前，站定，抱拳行礼。
“晚辈楚铭，见过诸位前辈。”
炎穹看著他，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楚铭，你可知罪？”
楚铭抬头，目光平静：“晚辈不知何罪之有。”
炎穹冷哼一声：“空冥子与你一同进入破碎界域，为何只有你一人活著出来？
他身上那枚虚空道种，又去了哪里？”
这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虚空道种？
空冥子死了，道种呢？
楚铭心头一凛。
空冥子死时，身体化作尘埃，那枚虚空道种，也隨之消散。
但这种事，说出来谁信？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空冥子，並非晚辈所杀。”
“那是谁杀的？”炎穹逼问。
他伸手，一左一右抓住清薇和雷煌，將他们拉近自己身边，界域光芒大放，將三人牢牢护在其中。下一刻，吸力达到顶峰。
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裂缝中。
不知过了多久。
楚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
周围是灰濛濛的天空，远处是断裂的山脉和乾涸的河床。
这里……怎么这么眼熟？
他挣扎著站起身，看向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时间流速异常的破碎界域吗？
但不对。
上一次进来时，这里还有山脉、宫殿、骸骨。
但此刻，那些都不见了。
只剩下无尽的荒凉。
仿佛过去了千万年。
“清薇？雷煌？凌锋前辈？”
楚铭大声喊道。
没有回应。
他脸色一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四周疾驰而去。
片刻后，他在一处乾涸的河床边找到了清薇和雷煌。
两人昏迷著，但呼吸平稳，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
楚铭鬆了口气，將两人唤醒。
清薇睁开眼，看到楚铭，眼眶瞬间红了。
雷煌则是一骨碌爬起来，拎著斧头四处张望：“娘的！那些王八蛋呢？”
楚铭摇头：“没有敌人。只有我们。”
凌锋尊者也醒了，挣扎著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有大碍。
四人聚在一起，打量著这片陌生的空间。
“这是……上次那处破碎界域？”清薇有些不確定地问。
楚铭点头：“应该是。但变化很大。”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灰濛濛的天空，此刻正在缓缓旋转，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涡中心，隱约可见一点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纯净、冰冷，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时间流逝感。
“那是……”凌锋尊者瞳孔微缩，“时间结晶？”
时间结晶。
楚铭心头一跳。
他曾听说过这东西。
那是时间法则高度凝聚后形成的本源碎片，极其罕见。
对三步道主感悟法则、突破瓶颈，有奇效。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好东西。”雷煌眼睛发亮，“能卖不少钱吧？”
楚铭失笑，摇头道：“不是卖不卖的问题。这东西，对我们有大用。”
他看向清薇和凌锋尊者：“你们感应一下，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
两人闻言，闭目感应片刻，脸色同时一变。
“这……”清薇难以置信，“比外界快……至少百倍？”
楚铭点头。
百倍时间流速。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待一个时辰，外界可能已经过去数日。
若他们在这里闭关修行……
楚铭心中涌起一股衝动。
若能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將混沌秩序道种再炼化几分，说不定能触摸到三步后期的门槛。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
现在不是闭关的时候。
外界局势危急，三天后深渊就要发动总攻。
若他们在这里耽搁太久，等出去时，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必须先想办法出去。
楚铭抬头看向那枚时间结晶。
那东西悬浮在漩涡中心，散发著银白色的光芒。
它的存在，很可能就是这片空间稳定的关键。
若能將其收取，或许就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他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动。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暗处缓缓浮现。
空冥子。
他看著楚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楚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楚铭眼神一冷。
他没有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种废话。既然对方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一切早有预谋。
“道祖令。”空冥子开门见山，“给我。条件你开。”
楚铭淡淡道：“若我不给呢？”
空冥子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一丝无奈，一丝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楚道友，老夫不想与你为敌。但道祖令，老夫志在必得。”
他顿了顿，看向清薇和雷煌，目光意味深长：“你那两个同伴，在外面可不太安全。”
楚铭眼神骤然变冷。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没有再废话。
抬手，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太初劫光】！
空冥子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躲开。
但楚铭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秩序裁决一定义：此处百丈之內，空间法则优先级降低五成，虚空挪移类神通失效！”
无形的秩序之力降临，瞬间笼罩这片区域。
空冥子正要施展虚空挪移，却发现自己竞然无法撕裂空间。
他脸色大变：“你……”
楚铭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三道劫光，已经到了。
空冥子怒吼一声，周身灰光大放，硬接了这一击！
轰！
剧烈的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空冥子身形暴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向楚铭的眼神，从之前的轻视，变成了惊骇。
这个三步中期的小辈，战力……竟然不输普通后期？
楚铭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劫光，接踵而至！
每一道劫光，都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凌厉！
空冥子拚尽全力抵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萎靡。
他后悔了。
他不该一个人来的。
他以为楚铭只是个刚突破的中期小辈，再强能强到哪去？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个人，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百回合后。
楚铭的界域全力展开，化作一个直径三十丈的灰金色光罩，將空冥子死死困在其中。
光罩內，山川湖海的虚影清晰可见，法则的流转有序而稳定。
空冥子被困在其中，如同笼中之鸟，动弹不得。
楚铭走到他身前，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
“你是受谁指使？”
空冥子惨笑。
那笑容中，有苦涩，无奈，还有……解脱。
“你以为……只有我想抢？”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你身上的道种……早就被人盯上了……我不过是……替人探路.”
楚铭眼神一凝：“替谁？”
空冥子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忽然，他体內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深渊气息！
那气息冰冷、污秽，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楚铭脸色大变，界域全力收缩，將那股气息隔绝在外！
但空冥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漆黑的纹路，那些纹路迅速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
那清明中，带著深深的愧疚。
“小心……炎烈背后……有大人物……”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漆黑的尘埃，消散在虚空中。
楚铭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空冥子死了。
死前，用最后一丝清明，留下了那句话。
小心炎烈背后，有大人物。
楚铭深吸一口气，看向空冥子消失的方向。
那堆漆黑的尘埃，已经被界域之力彻底净化，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清薇和雷煌走过来，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被灭口了？”清薇颤声道。
楚铭点头。
那道深渊气息，明显是被人种在空冥子体內的禁制。
一旦他泄露机密，禁制就会触发，將他灭口。
能种下这种禁制的人，绝不简单。
至少，是三步巔峰以上的存在。
楚铭看向那枚悬浮在漩涡中心的时间结晶，又看了看四周正在崩塌的空间。
这片破碎界域，失去了空冥子这个“外来者”的气息干扰，已经重新开始不稳定。
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彻底崩塌。
他必须儘快收取那枚结晶，然后找到出去的方法。
“你们退后。”楚铭对清薇和雷煌道。
两人依言退到远处。
楚铭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枚时间结晶！
越靠近结晶，时间流速的变化就越明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在变慢，思维在变慢，甚至连体內法力的流转都在变慢。
这就是时间法则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界域全力撑开，以秩序之力对抗那股时间迟滯感。
十丈，五丈，三丈……
终於，他来到了结晶面前。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银白色的晶体。
晶体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时间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不断生灭，每一次生灭都带走一瞬的时间。楚铭伸手，缓缓握向结晶。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结晶的瞬间一
嗡！
一股强大的时间波动从结晶中涌出，瞬间將他笼罩！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无数光点在闪烁，每一颗光点都代表著一段时光。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看到了幼年时在宗门修行的日子，看到了第一次突破时的喜悦，看到了与深渊第一次交锋时的凶险，看到了炼化道种时的挣扎……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有的未来中，他成功找到造化泉眼，突破后期，成为一方巨擘。
有的未来中，他在封印核心中陨落，被深渊吞噬，化为尘埃。
有的未来中，他背叛了同伴，独自逃生，苟活於世。
有的未来中，他力战而亡，死前拉著敌人同归於尽。
无数种可能，无数条道路。
哪一条，才是真正的未来？
楚铭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他不需要知道未来。
他只需要走好脚下的路。
再次睁眼时，那无数光点已经消失。
虚空中，只剩下一道苍老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穿著古朴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瘫，鬚髮皆白。
他的双眼深邃如渊，仿佛蕴含著世间万般法则。
“多少年.……”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终於……有人来了。”
楚铭心头狂跳。
这气息……
这威压……
“您是……秩序道祖？”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欣慰，也带著一丝苦涩。
“道祖……嗬嗬，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缕残念，寄托在这时间结晶中，等待有缘人。”
他打量著楚铭，眼中闪过讚赏：“混沌秩序道种……你將它炼化了？好，好得很。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楚铭沉默片刻，问：“前辈为何在此？”
老者嘆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
“当年一战，我以自身道果为引，布下十二道种封魔大阵，镇压了那只大君之手。
但道果崩溃时，我感应到，封印並不稳固。”
“那东西太强了，即使被镇压，它的怨念和深渊本源，依旧在不断侵蚀封印。
我若不留下点什么，这封印，撑不了百万年。”
他看向楚铭：“所以，我將最后一点本源，凝聚成了这枚时间结晶，藏在这破碎界域之中。等待后来者，等待能真正继承我衣钵的人。”
楚铭问：“前辈等的，就是我？”
老者摇头：“等的，是身怀混沌秩序道种的人。至於是不是你，要看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的路，还很长。造化泉眼，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找到它，你会有大收穫。但记住，那东西，不只是机缘，也是责任。”
楚铭郑重抱拳：“晚辈谨记。”
老者点点头，眼中闪过欣慰。
“时间不多了。我这缕残念，也该散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枚灰金色的光点，缓缓飘向楚铭，没入他的眉心。
楚铭浑身一震。
那光点中，蕴含著老者对秩序法则的毕生感悟，以及……关於造化泉眼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去吧。”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去封印核心底层……去找到它……然后……”
他的身影，缓缓消散。
最后的声音，如同风中的低语：
“替我看一眼……这封印……还能撑多………”
虚空中，归於寂静。
楚铭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时间结晶前。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枚结晶。
结晶表面的光芒，此刻变得柔和了许多，仿佛认主一般，温顺地贴在他的掌心。
楚铭將结晶收起，转身返回。
清薇和雷煌迎上来，见他安然无恙，明显鬆了口气。
“拿到了？”雷煌问。
楚铭点头。
就在这时，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断裂的山脉开始崩塌，乾涸的河床开始碎裂，灰濛濛的天空开始剥落！
这片破碎界域，要崩溃了！
“快走！”楚铭大喝一声，界域全力撑开，將三人护在其中。
他催动混沌秩序道种，感应著这片空间的薄弱之处。
找到了！
他身形一闪，带著三人朝一处空间裂缝疾驰而去！
身后，崩塌在继续。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疯狂地四处衝击，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毁灭波动。楚铭不管不顾，只是一路狂奔。
终於，在那道空间裂缝即將闭合的瞬间，他一头冲了进去！
眼前光芒一闪。
四人摔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
楚铭抬头看去。
是万法外围。
他们出来了。
雷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差点以为要死在里面了……”
清薇也脸色发白，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凌锋尊者站起身，看向四周，眉头微皱：“我们……在里面待了多久？”
楚铭摇头。
他在破碎界域中与空冥子激战、与秩序道祖残念交谈，对时间流逝已经完全没了概念。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是龙骸战尊的一名副手，那名女子。
她看到楚铭四人，眼中闪过惊喜：“你们还活著！”
她落在四人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们，確认无人重伤后，明显鬆了口气。
“你们……失踪了三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战尊派出所有人手找你们，都快急疯了。”三天。
楚铭心中一沉。
他们在破碎界域中，竟然待了三天。
那深渊的总攻………
“战尊呢？”他问。
女子摇头：“战尊还在封印核心区。那天的战斗，你们被吸入裂缝后，战尊拚尽全力击退了那三头强敌，但自己也受了伤。
他休整了一天后，就继续带队进攻封锁点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现在东线的通道已经打通了大半。战尊让我在这里等你们，说你们若出来，立刻去找他。”
楚铭点头，正要说话，远处又一道流光疾驰而来。
是另一名副手，那名男子。
他脸色凝重，落在眾人面前，沉声道：“出事了。”
女子问：“什么事？”
男子看了楚铭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营地那边传来消息。焚天谷真正的领队到了。”
“三步巔峰长老一一炎穹。”
“他来的时候，直接放话，说混沌秩序道种关乎封印稳定，应该由更有实力、更有经验的人保管。还说………
他顿了顿，看向楚铭的眼神变得复杂。
“还说什么？”女子追问。
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还说，楚铭在破碎界域中独吞至宝，还害死了空冥子。他要楚铭给个交代。”
楚铭眼神一冷。
炎穹。
三步巔峰。
来者不善。
清薇脸色一白，握紧了拳头。
雷煌更是直接跳起来，怒骂道：“放他娘的狗屁！空冥子自己找死，关楚兄弟屁事！”
凌锋尊者按住雷煌，沉声道：“別衝动。现在回去，就是往圈套里钻。”
楚铭沉默片刻，看向那两名副手：“战尊怎么说？”
男子摇头：“战尊还在封锁点，没来得及表態。但营地那边，现在议论纷纷。
炎穹是焚天谷的实权长老，三步巔峰的修为，在玄霄大域名声赫赫。他说的话，很多人信。”楚铭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向远处的营地，目光深邃。
炎烈，炎穹………
空冥子临死前的话，在他心中迴响。
“小心……炎烈背后……有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就是炎穹吗？
还是说，炎穹也只是前的棋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回去，面对的將不只是深渊的威胁。
还有来自“自己人”的刀。
楚铭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清薇和雷煌。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
清薇脸色一变：“你要一个人回去？”
楚铭点头。
雷煌急了：“那怎么行！要去一起去！大不了跟他们拚了！”
楚铭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拚，不是现在。你们跟著我，反而会让我分心。”
他看向凌锋尊者：“前辈，拜託您照顾他们。”
凌锋尊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楚铭最后看了清薇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包含了很多。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清薇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一句无声的呢喃，在风中飘散。
“小……”
营地到了。
楚铭落在营地入口处，立刻感受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有好奇，打量，同情，更多的，是不善。
他面色如常，大步走向营地中央的议事石。
议事石上，此刻站著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暗红色长袍的老者。
他身材魁梧，鬚髮皆张，周身繚绕著浓郁的火焰气息，那火焰呈暗金色，给人一种焚尽八荒的压迫感。三步巔峰。
炎穹。
他身旁站著炎烈，以及几名焚天谷的弟子。
炎烈看到楚铭，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天机老人也在。
这枯瘦的老者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萎靡得仿佛隨时可能坐化。
他看到楚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月华尊者的星光投影也在，她静静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还有苏晴、李玄等道种持有者，以及十几名各方势力的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铭身上。
楚铭走到议事石前，站定，抱拳行礼。
“晚辈楚铭，见过诸位前辈。”
炎穹看著他，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楚铭，你可知罪？”
楚铭抬头，目光平静：“晚辈不知何罪之有。”
炎穹冷哼一声：“空冥子与你一同进入破碎界域，为何只有你一人活著出来？
他身上那枚虚空道种，又去了哪里？”
这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虚空道种？
空冥子死了，道种呢？
楚铭心头一凛。
空冥子死时，身体化作尘埃，那枚虚空道种，也隨之消散。
但这种事，说出来谁信？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空冥子，並非晚辈所杀。”
“那是谁杀的？”炎穹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