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另一面
  第732章 另一面
  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没入楚铭体內。
  “这是我以阴阳混洞道种凝聚的本源印记。若你遇到危险,只需催动此印记,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哪怕死在路上,也会赶来。”
  楚铭看著那道光芒没入体內,没有说话。
  李玄看著他,郑重道:“这是还你的人情,管你怎么选,这个印记,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清羽————在那片黑雾深处。炎渊用他做阵眼,维持这道深渊屏障。
  你若去救他,会遇到八个假阵眼,每一个都是陷阱。第九个是真阵眼,清羽就在那里“”
  。
  楚铭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李玄苦笑。
  “我去不了,炎渊在我体內种了一道禁制,若我靠近清羽百丈之內,禁制就会触发,清羽会立刻毙命。”
  他看著楚铭,目光中带著恳求。
  “但你可以,你的秩序之力,能破解那道禁制。”
  楚铭沉默。
  他看向那口泉眼。
  子时已经过半。
  距离秩序潮汐结束,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若他去救人,就要穿过那片黑雾,破解八个陷阱,再破解第九个阵眼的封印。
  这个过程需要多少时间,他不知道。
  但肯定不短。
  而秩序潮汐,不会等他。
  李玄看著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等著。
  等著楚铭的选择。
  楚铭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著那口泉眼。
  金色的泉水依旧在汩汩涌出,化作无数光点飘散。
  那些光点飘落的地方,被侵蚀的混沌法则锁链缓缓恢復,银白色的光芒重新亮起。
  三丈之內,是突破的希望。
  三丈之外,是未知的风险。
  楚铭忽然问:“你確定,那真的是你的弟子?”
  李玄一愣,然后点头。
  “確定,我感应得到他的气息。虽然被深渊侵蚀,但那股气息还在。”
  楚铭抬手。
  一道【太初劫光】激射而出,直取黑雾深处那道瘦小身影!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李玄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看到一道灰金色的光芒从楚铭指尖射出,瞬间穿透层层黑雾,贯穿那道瘦小的身影。
  轰!
  那身影炸裂!
  炸成漫天黑烟!
  黑烟剧烈翻涌,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张苍老的满是嘲讽的脸。
  炎渊。
  那张脸看著楚铭,嘴角勾起笑意。
  那笑意中,有讚赏,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小辈,你果然不简单。”
  它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著那股让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
  “本座还以为,能骗过你。”
  楚铭看著那张脸,淡淡道:“骗我?你也配?”
  炎渊的脸微微一僵。
  楚铭继续道:“真正的李玄弟子,若被炼成深渊傀儡,体內必有阴阳混洞道种的残留气息。
  因为李玄一定会在弟子身上留下保命的手段。”
  他看著炎渊,目光平静得有些刺眼。
  “但那东西,只有纯粹的深渊之力。连一丝阴阳混洞的气息都没有。”
  炎渊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片刻。
  片刻后,它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赏,有惋惜,还有难以捉摸的光芒。
  “有意思,真有意思。”
  它盯著楚铭,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中光芒闪烁。
  “本座等你。”
  “在泉眼深处等你。”
  “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秩序。”
  话音落下,那张脸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黑烟散尽后,虚空中只剩下一道身影。
  李玄。
  他踉蹌落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楚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铭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玄深吸一口气,忽然深深一揖。
  “楚道友,我————”
  楚铭抬手止住他。
  “不必解释。”
  他看著黑雾深处,眼中金灰二色光芒流转。
  “帮你救人。”
  李玄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楚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楚铭没有重复。
  他只是抬手,【秩序裁决】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定义:此处黑雾,归类为阵法”。”
  无形的秩序之力从他体內涌出,如同一道道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涟漪所过之处,黑雾中的混沌法则被强行解析,阵法的脉络开始浮现。
  “定义其阵眼数量为,九处。”
  话音落下,黑雾中骤然亮起九个光点。
  那九个光点呈九宫格分布,每一个光点都散发著诡异的黑色光芒。
  它们悬浮在黑雾深处,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深渊符文从光点中涌出,融入周围的雾气。
  李玄看著那九个光点,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九个————九个阵眼————清羽在哪一个?”
  楚铭的目光扫过那九个光点。
  他的眼中,金灰二色光芒大盛。
  【秩序裁决】运转。
  无形的秩序之力如同无数根细针,刺入每一个光点深处。
  那些光点中的深渊符文被一一解析,阵法的结构被层层剥离,隱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开始浮现。
  第一个光点。
  內部是一头深渊领主的头颅,头颅张嘴喷出毒液。
  第二个光点。
  內部是一枚深渊结晶,结晶中封印著一头三头领主的残魂。
  第三个光点。
  內部是一座微型祭坛,祭坛上供奉著不知名的深渊邪神。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第八个光点。
  內部是一道深渊裂痕,裂痕中涌出无数扭曲的触手。
  楚铭收回目光,看向第九个光点。
  那个光点悬浮在黑雾最深处,比其他八个都要暗淡。
  它旋转得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每一次旋转,只有寥寥几个深渊符文从光点中涌出。
  楚铭盯著那个光点。
  他的神识,在那光点深处,感应到了一道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但那气息中,隱约混杂著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彻底淹没的阴阳混洞。
  阴阳混洞。
  楚铭收回目光,看向李玄。
  “第九个。”
  李玄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说出了两个字。
  “拜託。”
  楚铭点头。
  他转身,一步踏入黑雾。
  黑雾中,无数扭曲的面孔感应到有活物闯入,齐齐转向他。
  那些面孔有的狰狞,有的痛苦,有的绝望,有的疯狂。
  它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拼命朝他扑来。
  楚铭界域全力撑开。
  灰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化作一道光罩,將他笼罩其中。
  那些面孔撞在光罩上。
  撞上的瞬间,它们开始消融。
  灰金色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积雪,所过之处,那些由深渊之力凝聚成的面孔尽数蒸发。
  它们挣扎、扭曲、惨叫,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被净化的命运。
  黑雾在光罩周围翻涌,拼命想要衝破那道屏障。
  但冲不破。
  灰金色的光芒太纯净了,纯净得让它们无法靠近。
  楚铭在雾中穿行。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第一个光点,在前方三十丈处。
  他走近了。
  那光点悬浮在虚空中,有磨盘大小,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深渊符文。
  符文闪烁间,光点內部隱约可见一颗巨大的头颅在蠕动。
  那是一头深渊领主的头颅。
  它被封印在光点中,只剩一颗头。但那颗头有半间屋子大小,表面覆盖著漆黑的鳞片,鳞片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滴落处,虚空被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
  楚铭走到光点前。
  光点中的头颅似乎感应到他的气息,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猩红如血,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燃烧著的血洞。
  它张开嘴,喷出一道毒液!
  那毒液漆黑如墨,带著恐怖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
  楚铭没有躲。
  他只是抬手。
  【太初劫光】。
  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与那道毒液在半空相撞。
  毒液瞬间蒸发。
  劫光继续向前,贯穿光点,贯穿那头领主的头颅。
  头颅炸裂。
  漆黑的血液和脑浆四处飞溅,但刚一溅出,就被劫光中残留的秩序之力蒸发,化作黑烟消散。
  光点碎裂。
  第一个阵眼,破。
  楚铭继续向前。
  第二个光点,在五十丈外。
  那是一枚深渊结晶,有脸盆大小,通体漆黑。
  结晶內部,封印著一头三头领主的残魂。
  那残魂有三个头颅,分別狰狞、痛苦、疯狂,六只眼睛死死盯著外面的世界。
  楚铭走到结晶前。
  残魂的三个头颅同时张开嘴,喷出三道漆黑的雾气。
  那雾气凝聚成三条毒蛇,朝他扑来。
  楚铭抬手。
  劫光再出。
  三条毒蛇被拦腰斩断,化作黑烟。
  劫光继续向前,贯穿结晶。
  结晶碎裂,残魂惨叫一声,消散殆尽。
  第二个阵眼,破。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破一个阵眼,楚铭体內就消耗一分。
  连续七道劫光之后,他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
  ——
  但他没有停。
  第八个光点,在前方八十丈处。
  那是一座微型祭坛。
  祭坛由漆黑的骨骼搭建而成,那些骨骼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完全认不出的生物的。
  它们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座三丈高的祭坛。
  祭坛顶端,供奉著一尊雕像。
  那雕像雕刻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清面目,但周身繚绕著浓郁的深渊气息。
  雕像的眼睛是两颗猩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楚铭走到祭坛前。
  雕像的眼睛忽然转动。
  那两颗猩红色的宝石,齐齐看向他。
  然后,祭坛动了。
  那些骨骼开始蠕动,像是活过来一般。
  它们从祭坛上脱落,在虚空中重新组合,形成一具具骷髏。
  有人形的骷髏,有妖兽的骷髏,还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骷髏。
  它们密密麻麻地站在楚铭面前,眼窝中燃烧著猩红色的火焰。
  楚铭看著那些骷髏,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
  劫光激射而出!
  这一次的劫光,比之前七道更加凝练。
  灰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条游龙,在骷髏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骷髏炸裂,骨骼粉碎,那些猩红色的火焰被光芒吞噬,化作虚无。
  片刻。
  仅仅片刻。
  近百具骷髏,全部化作齏粉。
  劫光最后击中那尊雕像。
  雕像轰然炸裂,两颗猩红色的宝石飞溅而出,在半空中就化作黑烟消散。
  第八个阵眼,破。
  楚铭站在虚空中,微微喘息。
  连续八道劫光,消耗太大了。
  体內的法力几乎被抽空,丹田处隱隱作痛。
  但他没有停。
  第九个光点,就在前方。
  继续向前。
  黑雾在周围翻涌,那些扭曲的面孔还在挣扎,但它们已经不敢靠近了。
  只是远远地围著,用那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盯著他,目光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楚铭没有理会它们。
  他只是向前。
  一步一步。
  终於,第九个光点出现在视野中。
  那光点比之前八个都要小,只有脸盆大小。
  它悬浮在虚空中,旋转得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
  光点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深渊符文。
  那些符文比之前八个光点上的更加复杂,更加诡异,每一枚符文都在微微跳动,像活物的心臟。
  楚铭透过光点,看向內部。
  里面封印著一枚巨大的水晶。
  水晶呈诡异的黑色,表面流转著无数深渊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般在水晶表面游走,每游走一圈,就有新的符文从水晶深处浮现,替换掉旧的。
  水晶內部,躺著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穿著一件灰色的长袍,袍子上绣著阴阳鱼的图案。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还活著。
  楚铭的目光落在那少年体內。
  他的神识穿透水晶,穿透那些深渊符文,探入少年体內。
  少年体內,有一枚残破的道种虚影。
  那虚影呈黑白交织的顏色,与阴阳混洞道种一模一样,但黯淡得几乎要消散。
  它悬浮在少年的丹田处,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微弱的阴阳二气从虚影中涌出,护住少年的心脉。
  正是这枚虚影,让少年在深渊侵蚀中活到现在。
  李玄留给弟子的保命之物。
  楚铭收回神识。
  他看向水晶周围的虚空。
  那里,盘踞著三头庞然大物。
  三头三步后期的深渊领主。
  一头形如巨蝎,浑身覆盖著漆黑的甲壳,尾鉤高高翘起,鉤尖上滴落著漆黑的毒液。
  一头形如蜈蚣,但比之前那头小了许多,只有三十丈长,但气息更加阴冷,每一节身躯上都长著一只猩红色的眼睛。
  还有一头,形如巨大的蛞蝓,浑身覆盖著粘稠的黏液,黏液滴落处,虚空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窟窿。
  三头领主,六只猩红色的眼睛,同时盯著楚铭。
  它们没有动。
  只是盯著。
  楚铭也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它们。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刺眼。
  片刻后,三头领主同时动了。
  巨蝎领主率先扑来,尾鉤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刺楚铭面门!
  蜈蚣领主紧隨其后,百足齐动,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毒液!
  蛞蝓领主蠕动得最慢,但它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一条漆黑的痕跡。
  楚铭没有废话。
  他抬手。
  三道劫光,同时激射而出!
  巨蝎领主的尾鉤被劫光贯穿,炸成碎片。
  蜈蚣领主的毒液被劫光蒸发,劫光继续向前,贯穿它的头颅。
  蝓领主被劫光击中,庞大的身躯开始消融。
  片刻。
  三头三步后期的深渊领主,尽数毙命。
  它们的尸体炸成漫天黑烟,黑烟中飘落三枚深渊结晶。
  楚铭抬手,將结晶吸入掌心,看也不看,直接收入界域。
  然后,他走向那枚水晶。
  水晶依旧悬浮在虚空中,表面那些深渊符文还在游走。
  它们感应到楚铭的靠近,游走的速度骤然加快,像受惊的蚁群。
  楚铭抬手,按在水晶表面。
  掌心,灰金色的光芒缓缓涌出。
  那光芒渗入水晶的瞬间,那些深渊符文像被火烧到一般,疯狂地挣扎起来。
  它们从水晶表面脱离,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拼命朝四面八方逃窜。
  但逃不出三寸,就被灰金色的光芒追上,一一吞噬。
  符文的惨叫声在水晶內部迴荡。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厉鬼在齐声哀嚎。
  每一次惨叫,都有黑烟从符文上冒出,那是深渊之力在消散的痕跡。
  楚铭没有理会那些惨叫。
  他只是持续催动秩序之力。
  灰金色的光芒一层层渗入水晶,將那些深渊符文一层层剥离。
  每一层符文被剥离,水晶的顏色就淡一分,从漆黑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浅灰。
  片刻后。
  水晶表面的所有符文,尽数剥离。
  它们化作一团黑烟,悬浮在水晶上方,疯狂翻涌。
  楚铭抬手一点。
  劫光激射而出,將那团黑烟彻底蒸发。
  黑烟消散后,水晶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顏色。
  透过水晶,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著的少年。
  少年的脸色依旧惨白,但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楚铭收回手掌。
  他盯著水晶看了片刻,然后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锁链,將水晶层层缠绕。
  锁链收紧,收紧,再收紧。
  咔嚓。
  水晶表面浮现第一道裂纹。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蛛网般布满整个水晶。
  砰!
  水晶炸裂。
  无数碎片四处飞溅,在虚空中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少年从水晶中跌落出来。
  楚铭伸手,接住他。
  少年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一副骨架。
  他的皮肤冰凉,气息微弱,但还活著。
  楚铭低头看他。
  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是一汪清泉。
  它们迷茫地看著楚铭,看了片刻,然后眨了眨。
  “你————你是谁?”
  少年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楚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著他,转身,朝黑雾外走去。
  身后,那些扭曲的面孔还在挣扎。
  但它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围著,用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楚铭没有回头。
  他只是向前走。
  一步一步。
  黑雾在他面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
  那些面孔在他周围翻涌,却不敢靠近半步。
  他就这样抱著那少年,穿过层层黑雾,回到了李玄面前。
  李玄看到少年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铭將少年递给他。
  李玄伸出双手,颤抖著接过。
  那双手抖得厉害,抖得几乎抱不稳。
  少年看著他,虚弱地笑了笑。
  “师尊————我没事————”
  李玄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看向楚铭。
  然后,他抱著少年,深深一揖。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是你的。”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重。
  楚铭看著他,摇头。
  “不必,还你人情而已。”
  他转身,看向那口泉眼。
  子时,只剩最后半刻钟。
  李玄看著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道:“楚道友。”
  楚铭没有回头。
  李玄继续道:“炎渊————他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吗?
  ”
  楚铭脚步一顿。
  李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中带著说不清的复杂。
  “他不是焚天谷的太上长老,那只是他的偽装。”
  “他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他是秩序道祖的“另一面”。”
  楚铭转身,看向他。
  李玄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当年秩序道祖镇压深渊,以身化为封印。
  但他的道心太强了,强到连深渊都无法彻底侵蚀。
  於是深渊大君想了一个办法,他们將秩序道祖道心中的阴暗面”剥离出来,以深渊之力培养,最终培养出了另一个秩序道祖”。”
  “那个人,就是炎渊。”
  他顿了顿,继续道:“炎渊拥有秩序道祖一半的混沌法则感悟,甚至能模仿秩序道祖的气息和神通。
  但他没有肉身,只能附身於他人。这些年来,他换了无数具肉身,最后选中了焚天谷的炎渊,真正的炎渊早就死了,现在的炎渊,只是那东西的傀儡。”
  楚铭沉默。
  他想起了之前在虚空中见到的那张脸。
  那张与秩序道祖残念一模一样的脸。
  想起那东西说的话。
  “你的秩序之道,与本座的道,很像。”
  想起它最后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