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通过
  那颗头颅悬浮在半空,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楚铭。
  “你会来的.………”
  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深渊……等你……”
  头颅炸裂。
  化作漫天黑烟。
  黑烟在虚空中翻涌,剧烈翻涌。
  翻涌中,一道巨大的、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轮廓有千丈之高,顶天立地。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或睁著,或闭著,或在滴溜溜地转著。
  每一只眼睛,都死死盯著楚铭。
  猩红色的光芒从那些眼睛中射出,落在楚铭身上。
  冰冷。
  污秽。
  贪婪。
  疯狂。
  深渊大君的目光。
  那目光落在楚铭身上的瞬间,楚铭体內的混沌秩序道种剧烈震颤。
  不是恐惧。
  而是本能的警惕。
  就像猎手感应到更强大的猎手,就像狼群中的头狼感应到远处的虎啸。
  楚铭抬头,与那道目光对视。
  目光平静如渊。
  那对视持续了片刻。
  片刻后,那道巨大的轮廓开始变淡。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闭上,猩红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悬浮在虚空中,有磨盘大小,瞳孔中倒映著楚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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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看著楚铭,目光中带著复杂。
  有贪婪、疯狂与忌惮。
  然后那只眼睛也消散了。
  虚空中,只余下一道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笑声中蕴含的意味,楚铭听懂了。
  “下次再见。”
  周围的虚空开始崩塌。
  那些黑暗,那些目光,那些残存的黑烟,全部开始崩塌。
  它们像破碎的镜子,一片片剥落,一片片消散。
  楚铭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幻境的崩塌。
  真正的他,还站在那座祭坛前。
  崩塌越来越快。
  那些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淹没。
  眼前一黑。
  然后一亮。
  楚铭睁开眼。
  他依旧站在祭坛前。
  四道身影依旧盘坐,依旧气息全无,依旧保持著生前的姿態。
  祭坛中央,秩序之心依旧悬浮著,缓缓旋转。
  金色的光芒从晶体中涌出,照亮了周围三丈的虚空。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楚铭知道,那场幻境,是真实的。
  那道因果印记凝聚的“另一面”,是真的。
  深渊大君的注视,也是真的。
  他看向秩序之心。
  那枚金色的晶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楚铭再次站在祭坛中央。
  四道身影依旧盘坐,依旧气息全无,依旧保持著生前的姿態。
  祭坛中央,秩序之心悬浮著,缓缓旋转。
  金色的光芒从晶体中涌出,照亮了周围三丈的虚空。
  那光芒很柔和,柔和得像是清晨的阳光,但楚铭能感应到,那柔和之下,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
  抬手。
  握住秩序之心。
  握住的瞬间。
  轰!
  一股浩瀚无法形容的信息,如同亿万条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单纯的本源。
  而是记忆。
  秩序道祖一生的记忆。
  从凡人开始。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少年,穿著破烂的麻布衣,赤脚站在泥泞的田埂上。
  天空下著瓢泼大雨,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淌,混著泥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面前,是一座燃烧的村庄。
  火焰在雨中升腾,发出“嗤嗤”的声响。
  黑色的浓烟翻滚著涌向天空,与铅灰色的云层融为一体。
  少年身边,躺著十几具尸体。
  有老人的,满脸皱纹,眼睛圆睁,死不瞑目;有中年人的,身体蜷缩,双手护著胸口,胸口处是一个血窟窿;
  还有孩童的,小小的身体倒在血泊中,雨水冲刷著那些血跡,將它们稀释成淡红色的水流,顺著田埂流淌。
  少年跪在泥泞中,双手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混著雨水滴落。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在村庄中肆虐的身影。
  那些身影穿著黑色的甲冑,手持刀剑,正在翻找著什么。
  他们踢开尸体,瑞倒房屋,將那些残存的財物塞进怀里。
  一个穿著黑色甲冑的壮汉走到少年面前,低头看著他。
  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
  疤痕边缘翻卷著,露出暗红色的肉。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子,命挺大。”
  他抬起脚,踩在少年头上,將他的脸踩进泥水里。
  “记住今天的味道。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少年趴在泥水中,无法呼吸。
  泥水灌进他的口鼻,灌进他的喉咙,灌进他的肺。
  他挣扎,拚命挣扎。
  但那只脚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就在他即將窒息的那一刻,
  一道剑光闪过。
  那只脚,齐踝而断。
  壮汉惨叫著倒地,抱著断腿在地上打滚。
  少年从泥水中抬起头,剧烈咳嗽,咳出满口的泥水。
  他抬头,看向那道剑光的主人。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穿著灰色的道袍,面容清瘫,负手而立。
  他低头看著少年,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想报仇吗?”
  少年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得让人心惊。
  “想。”
  中年道人点头。
  “跟我走。”
  画面一闪。
  少年开始修行。
  他盘膝坐在简陋的洞府中,面前摆著一卷泛黄的功法玉简。
  玉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小字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著淡淡的萤光。
  他盯著那些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看不懂。
  那些字拆开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看。
  三天后,他终於看懂第一句话。
  他开始修炼。
  法力在经脉中流转,从丹田出发,沿著特定的路线,一路向上。
  每经过一个穴位,都有灼热的感觉涌来。
  他咬著牙,继续运转。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是踏入修行路的標誌。炼气期。
  画面再闪。
  他在山林中与妖兽搏杀。
  那是一头一阶妖兽,通体漆黑的野猪,体型比牛还大。
  獠牙有手臂粗细,表面沾满了乾涸的血跡。
  它低著头,朝他衝来。
  四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没有躲。
  因为躲不开。
  他只是握紧手中那柄普通的铁剑,死死盯著那对獠牙。
  三丈。
  两丈。
  一丈。
  他侧身。
  獠牙从他肋下擦过,带起一片血肉。
  他咬牙,铁剑狠狠刺入妖兽的眼眶。
  妖兽惨叫著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肋下的伤口还在流血,顺著衣襟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他看著那头死去的妖兽,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中有释然,也有疲惫。
  画面再闪。
  他在悬崖边突破。
  周围是呼啸的山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盘膝坐在悬崖边缘,身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来时的路。
  体內,法力正在疯狂运转。
  那些法力在经脉中奔腾,像无数条脱韁的野马,拚命想要衝破那些穴位的束缚。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剧烈的颤抖。
  突然。
  轰!
  体內某处,一道无形的屏障被衝破。
  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新的经脉。
  他睁开眼。
  眼中,两道精光射出,足有三尺长。
  那是金丹期的標誌。
  他站起身,看著远处的群山,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在山谷中迴荡,震得那些棲息在树梢的飞鸟扑稜稜飞起,遮天蔽日。
  画面再闪。
  他在宗门大比中一战成名。
  擂上,他负手而立,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金光。
  对面,是一个穿著华丽锦袍的青年,面容英俊,气度不凡。
  那青年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被誉为宗门千年不遇的天才。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出手。
  剑光纵横,法术轰鸣。
  擂上,无数道光芒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剧烈的法则波动。
  那些波动震盪得擂周围的禁制都在颤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三十息后。
  青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边缘,大口吐血。
  他站在原地,衣袍上沾染了几滴血跡,却纹丝不动。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画面再闪。
  他在天劫下渡劫。
  天空铅云密布,无数道雷光在云层中穿梭,照亮了整片虚空。
  那些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后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雷柱,从天而降。
  雷柱有百丈粗,通体呈耀眼的金色,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
  他站在下方,抬头看著那道雷柱。
  周身繚绕著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凝聚成一道道光罩,层层叠叠,將他笼罩其中。
  轰!
  雷柱落下。
  第一层光罩,破碎。
  第二层,破碎。
  第三层,破碎。
  第四层……
  一道道光罩,在雷柱的轰击下接连破碎。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但他没有退。
  他依旧抬头看著那道雷柱,目光平静如水。
  体內,一枚道种正在成形。
  那枚道种拳头大小,呈完美的圆形,通体呈半透明的金色。
  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不断蠕动变化。
  每一次变化,都有新的纹路从道种深处浮现,替换掉旧的。
  道种成形的那一刻。
  所有雷光,骤然消散。
  天空恢復清明,阳光洒落,照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著体內那枚道种,嘴角勾起笑意。
  那是三步道主的標誌。
  他成了。
  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每一帧都蕴含著海量的信息。
  那些信息太庞杂了,庞杂到以楚铭三步后期的神魂,都感到剧烈的刺痛。
  那刺痛从识海深处涌来,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的神魂。
  他的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鬆手。
  他依旧紧紧握著秩序之心,任由那些记忆冲刷他的神魂。
  画面继续。
  他看到了秩序道祖的巔峰。
  那是无尽虚空。
  无数道身影跪伏在虚空中,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身影最低也是三步后期,有几个的气息已经达到了三步巔峰,距离大君只差半步。
  他们跪在那里,低著头,不敢抬头看。
  虚空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穿著古朴的灰色道袍,周身繚绕著比造化泉眼还要浓郁百倍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纯净而浩瀚,照亮了整片虚空。
  他抬手。
  只是抬手。
  周围的星河开始移动。
  那些星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缓缓改变著运行轨跡。
  一颗,两颗,三颗……
  无数颗星辰,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重新排列,组成一幅巨大的阵图。
  阵图成形的那一刻,整个虚空都在震颤。
  那些跪伏的身影,震颤得更厉害。
  他们匍匐在地,额头紧贴虚空,不敢抬头。
  他收回手。
  目光扫过那些身影。
  那些身影在他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去吧。”
  那些身影如蒙大赦,化作无数道流光四散。
  他独自站在虚空中,看著那些流光消失的方向。
  目光平静。
  但楚铭注意到了。
  那平静之下,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疲惫。
  画面再闪。
  他看到了秩序道祖的陨落。
  那是一场持续了三万年的战爭。
  虚空中,两道身影正在激战。
  一道穿著古朴的灰色道袍,周身繚绕著金色的光芒。
  另一道通体漆黑,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猩红色的、星辰大小的眼睛。
  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中倒映著无尽的疯狂和贪婪。
  腐败之君。
  它们激战。
  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界域被震碎。
  那些界域中,有无数生灵在哀嚎,在挣扎,在死亡。
  那些哀嚎声、挣扎声、死亡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虚空中迴荡。
  秩序道祖听到了。
  他听到那些声音,但无法分心。
  因为腐败之君的攻击,一刻也没有停歇。
  它抬手,无数深渊生物从黑暗中涌出,如潮水般扑向秩序道祖。
  它挥拳,拳风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巨大的裂缝。
  它张嘴,喷出漆黑的火焰,那火焰所过之处,连混沌法则都在燃烧。
  秩序道祖一一化解。
  他抬手,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將那些深渊生物炸成童粉。
  他侧身,避开那道拳风,拳风从他身侧掠过,將远处一颗星辰轰成碎片。
  他挥手,一道金色的屏障在身前成形,將那些火焰隔绝在外。
  但腐败之君的攻击,越来越疯狂。
  它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知道攻击,攻击,再攻击。
  三万年后。
  秩序道祖停下。
  他看著腐败之君,目光平静如渊。
  体內,那枚道果正在燃烧。
  那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从凡人到道祖的全部心血。
  此刻,它正在燃烧。
  燃烧的道果中,涌出前所未有力量。
  那些力量顺著他的经脉涌出,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
  锁链有千丈粗,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那些符文在锁炼表面游走,每游走一圈,就有新的封印之力从符文中涌出。
  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朝腐败之君扑去。
  腐败之君疯狂挣扎。
  它抬手,想要撕开那些锁链。
  但锁链太密集了,密集得像一张巨大的网,將它死死缠住。
  它张嘴,喷出漆黑的火焰。
  火焰落在锁链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但锁链只是微微暗淡,然后重新亮起。
  它挣扎,拚命挣扎。
  但锁链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最终,它被彻底封印。
  锁链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它困在中央。
  网中央,那枚燃烧的道果悬浮著,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有新的封印之力从道果中涌出,加固著那张网。
  腐败之君盯著那枚道果,猩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它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会死的。”
  秩序道祖点头。
  “我知道。”
  腐败之君沉默了。
  它看著秩序道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疯狂,有怨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绪。
  敬佩?
  秩序道祖没有再理会它。
  他转身,朝虚空中走去。
  走出三步,他停下。
  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此刻正在缓缓消散。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他手上剥离,飘散在虚空中,然后被那张网吸收,融入那些锁链深处。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的双手消散了,手臂消散了,躯干消散了。
  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悬浮在虚空中,双眼半睁半闭,面容安详。
  他看著远处那张巨大的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中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舍。
  不舍。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
  他闭眼。
  体內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挣扎。
  那身影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形態模糊。
  它在他体內疯狂衝撞,想要衝出去。
  那是他的恶念。
  被压制了亿万年的恶念。
  此刻,在他即將消散的这一刻,它终於找到了机会。
  秩序道祖睁开眼。
  他看著那道黑色身影,目光平静如水。
  然后他抬手。
  那双手早已消散,但他抬手时,虚空中忽然涌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那道黑色身影。
  黑色身影疯狂挣扎,发出尖锐的嘶吼。
  “不!你不能!”
  秩序道祖没有说话。
  他只是五指合拢。
  那只金色手掌跟著合拢,將黑色身影死死攥住。
  然后他挥手。
  金色手掌撕裂虚空,將那道黑色身影扔了进去。
  虚空裂缝缓缓闭合。
  黑色身影的嘶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第二。
  他將体內最后的力量凝聚成一枚晶体。
  秩序之心。
  那枚晶体拳头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金色,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纹路。
  他看著那枚晶体,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手。
  晶体从他掌心飞出,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两件事,他的头颅也开始消散。
  金色的光点从他脸上剥离,一片一片,像秋天的落叶。
  他看向远处那张巨大的网,目光中带著最后的平静。
  “剩下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交给你们了。”
  头颅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飘向那张巨大的网,融入那些锁链深处,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画面到这里,忽然停滯。
  楚铭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些记忆太庞杂了,庞杂到他的神魂还在隱隱作痛。
  但他没有时间去消化那些记忆。
  因为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
  “多少年了……终於有人来了。”
  楚铭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虚空无限广阔,没有边际,没有方向。
  只有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一切都染成温暖的色彩。
  光芒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身影穿著古朴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瘫,鬚髮皆白。
  每一根白髮都梳理得整整齐齐,垂落在肩头。
  他的双眼深邃如渊,仿佛蕴含著世间万般法则的奥秘。
  与楚铭在时间结晶中见过的残念一模一样。
  与封印核心底层那个偽神一模一样。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气质。
  但那双眼睛。
  清澈。
  温和。
  没有偽神那种诡异的黑色,没有那种让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
  只有清澈,只有温和,只有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
  秩序道祖。
  真正的、完整的、秩序道祖的意志投影。
  他看著楚铭,目光中带著欣慰,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复杂中有讚赏,有期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绪。
  愧疚?
  “你通过了幻境的考验,证明了你的心性。”
  秩序道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浑厚,与时间结晶中的残念一模一样。
  “但你不知道,那幻境,本座也经歷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是秩序之心对每一个继承者的考验。
  它会幻化出你最恐惧的东西,最渴望的东西,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他看著楚铭,目光中带著讚赏。
  “你的恐惧,是另一个自己。你的渴望,是变强。你不愿意面对的,是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楚铭没有说话。
  秩序道祖继续道:“你做得很好。比本座当年好。”
  他抬手,在虚空一点。
  一幅画面浮现。
  画面中,是万法的封印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