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离婚,想都不要想
  离婚协议书?
  脑袋轰地一下一下,如遭雷劈,迟郁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离婚?
  沈葵居然想跟他离婚。
  因为江瑶……还是……不管因为什么,离婚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们好不容易有了淮宝,生活平静,为什么要被打破。
  他抱著淮宝猛然冲向三楼。
  脸色铁青。
  他不信沈葵要跟他离婚。
  他们之间明明经歷过那么多,沈葵是爱他的。
  为什么要离婚。
  淮宝还这么小。
  他抱著淮宝的手臂收紧,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手在抖,极度紧张的情绪引发了躯体上的反应。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爸爸不安的情绪,亦或者是別的什么,唔呀唔呀叫著,听起来情绪很不好,脸蛋上的肉肉被爸爸激烈的动作顛的抖动。
  迟郁凉几乎是跑上了三楼,喘著气推开书房门,走去书桌前。
  事实就在眼前,他却停了动作,僵硬地抱著淮宝站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眼底染上恐慌。
  如果……真的有离婚协议书……
  他该怎么办?
  沈葵是不是早就想跟他离婚了。
  迟郁凉浑身紧绷,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敲打著他的心臟,呼吸发紧,抱著淮宝的力道越来越紧,想通过怀里的孩子获取安全感。
  他力道越大,淮宝的叫声越大,似乎有了啼哭的趋势,呜啊呜啊叫著。
  迟郁凉被淮宝的叫声叫回神,咽了下口水,竖抱淮宝,鼓起勇气翻找书桌。
  起初是动作缓慢的翻找桌子上的文件,没有找到。
  沈葵是不是在嚇唬他?
  他有一刻的放鬆,加快翻找文件的动作。
  翻起某一个蓝色文件夹一角,离婚两个字映入眼帘,迟郁凉瞳孔猛然收缩,脸色变的极为难看。
  掩耳盗铃一样放下文件夹,似乎这样就看不到下面的离婚协议书,不存在离婚协议书这个东西。
  站在原地哄还在大叫的淮宝,声音明明很轻柔,细听却蕴含著一丝颤抖。
  “淮宝別闹,再闹你妈妈真的不要我们,她不喜欢吵闹的小孩,別被你妈妈討厌。”
  淮宝逐渐安静下来,蔫蔫的嗦著手指。
  过了半晌,迟郁凉终於有勇气面对现实,鼓著青筋的手背拿开文件夹。
  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彻底出现在眼前,女方签著沈葵的名字。
  笔锋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迟郁凉肩膀瞬间垮塌,像是支撑著全身的力气被抽乾,无力的窒息感蔓延全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细细翻看离婚协议书內容,看到彩礼返还没生气,看到沈葵不要孩子那栏彻底绷不住了。
  眼眶湿红的把下巴放在淮宝的小肩膀上,低哑的嗓音充斥著自怨和不甘。
  “你妈居然连你都不要了,你跟我一样不討她欢心。”
  沈葵不要孩子的原因很简单,自己势单力薄抢不过迟家是一方面,即便费尽心思抢到了,她也不能给淮宝很好的生活,不如养在迟家,做一个吃穿不愁的富n代。
  不知道是迟郁凉抱的太紧还是小傢伙明白了什么,嘴巴一撇也跟著哭起来,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好不可怜。
  父子俩抱头悲伤了会儿,迟郁凉先收好情绪,二话不说把离婚协议书丟进碎纸机,將碎屑拍给沈葵。
  撂下一句话:
  【离婚想都不要想。】
  【你做梦!】
  然后是无尽的消息:
  【你去哪儿出差?】
  【我要去找你。】
  【江瑶已经被辞退了。】
  【上午就走了。】
  【我听你的,別离婚好不好?】
  【你就算不顾我也要想想淮宝。】
  【他还那么小。】
  越来越卑微:
  【不离婚。】
  【求你了。】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回我消息好不好?】
  ……
  沈葵收到消息刚下高铁,出差是临时通知的。
  合作方来了国內最南边的广市,需要两个同传翻译员,顺便当面沟通一下后续合作事宜。
  出差一周。
  放在从前沈葵不会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很烦,需要换个环境放鬆下心情,让自己从家庭的泥窝里走出来。
  和她一起出差的还有组里一个毕业半年的小妹妹,活泼可爱,精力十足,跟她待在一起她觉得自己都变年轻了。
  明明她也才二十四岁。
  去酒店的路上看了迟郁凉给她发的消息。
  她给迟郁凉发离婚的消息並不只因为江瑶。
  中午和许方好一起吃饭,许方好给她看了和涂南的聊天记录。
  涂南:【昨晚和葵姐聊了两句,我好像没惹她,怎么突然把我拉黑刪除了?】
  附图是涂南和她的聊天记录。
  沈葵:【实在抱歉,我老公太衝动了,不是有意推你,真的对不起,我替他给你道歉。】
  涂南:【没关係,也有我喝酒没站稳的原因,我也有错,我真的不知道你结婚了,没想介入你的家庭,是我太莽撞了。】
  沈葵:【没事,这事还是我们做的不好,你都住院了,改天我带他去看你。】
  涂南:【嗯嗯。】
  聊天记录就到这儿。
  十分钟后,涂南再给沈葵发消息,问她请假工作交接的事,就显示被拉黑刪除了。
  许方好问:“你拉黑刪除他是有別的原因吗?涂南这小孩想了挺久的,有点实心眼,估计是內耗的不行了才问我。”
  沈葵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我没拉黑刪除他,跟他说完我就睡了,后面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许方好斟酌道:“如果不是清醒的你拉黑的,那就只可能是梦游拉黑了,或者——”
  她拋出重点:“有人用你的手机拉黑了。”
  按照涂南被拉黑那个时间点。
  只有迟郁凉跟她待在一起。
  迟郁凉知道她的手机所有密码。
  迟郁凉用她的手机拉黑了涂南。
  理清这个事实后沈葵没有很生气,反而很平静,仔细回忆了她和迟郁凉近半年来的相处。
  她怀著孩子,后面月份越大肚子越大,不方便出门,基本天天在家窝著养胎,迟郁凉陪她一起在家窝著。
  她每次出门不到十分钟,他电话必打过来,这个可以当做她怀著孩子,他不放心她。
  她刷视频但凡刷到一个男的,他就要凑过来看两眼,没把生气表现出来,就是在她身边的存在感很强。
  有时候小雪和她过於亲密,比如出门小雪挽著她的胳膊,或者她搂抱小雪,迟郁凉就会不怎么高兴。
  包括且不限於如果她买了东西,先分给別人,最后才分给他。
  他只喜欢她围著他转。
  迟郁凉对她的占有欲很强。
  她生完孩子去工作,这种占有欲隨著她离家的时间变长而无限滋长。
  她不想过被人隨时操控的生活。
  一想到迟郁凉那句:你朋友的工作也是妈帮忙牵的线,再让妈给你找份轻鬆的不好吗?
  心里就不舒服。
  他说的是事实,但也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个没用的人,靠迟家靠妈才能实现价值。
  她想要的只是在工作累的时候听到他的安慰,而不是隨隨便便的换工作,別干了。
  更忍受不了淮宝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和別的女人越来越亲近。
  所以先分开吧。
  眼不见为净。
  大家都冷静一点。
  她满足且配合不了他的占有欲,达不成协商就离婚,他可以找一个能隨时满足他占有欲的门当户对千金大小姐。
  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完孩子有点变了,变的不是自己了,多疑、易怒、不果断、情绪不稳定,现在改回来也不晚。
  这次出差结束她就离职,不靠迟家,自己找一份喜欢的工作。
  计程车在深夜空旷的路道上行驶著,沈葵有些疲累地靠著车窗,问旁边的同事妹妹,“你觉得你现在快乐还是未来结婚会快乐?”
  女生津津有味地嚼著糖刷手机。
  “我才不结婚,我一个人赚钱一个人花不知道有多快乐,发工资了就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吃吃喝喝,节假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不结婚不生娃还能存点钱,老了住高级养老院,不知道有多爽,结婚还得把钱分给老公花,弄不好还要看他们脸色过日子。”
  女生是个小话嘮,关了手机,“葵姐,你不知道我大学的时候我爸妈一个月就给我一千块生活费,我又爱吃喝,哪儿够啊。”
  “现在一个月万把块的工资,隨便我造,还能像现在这样出差,一天就上半天班,跟公费旅游没什么区別,太爽啦。”
  沈葵笑了笑,“那不结婚確实挺好。”
  如果她当初没结婚,会不会和她一样?
  沈葵开了点车窗,让夜风钻进来扑在脸上,望著频频后退的绚丽夜景心情有一瞬间的舒畅。
  打开手机屏蔽迟郁凉的微信。
  就当公费旅游吧,享受一下属於自己的生活。
  实际上这次出差轮不上她,她进公司没多久,正巧老员工要跟项目。
  她手里证书多,大学毕业后做过多次同传,有经验,又有许方好担保,才得到这次机会。
  到达提前订好的四星级酒店,洗漱过后开始准备明天上午的翻译工作,將家里那堆烦心事全部拋到脑后。
  这次同传如果能做好,酬劳很是可观。
  迟郁凉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沈葵的消息,给她打电话更是没人接。
  翌日一早给许方好打电话。
  “沈葵去哪儿出差了?”
  许方好纠结道:“葵葵就知道你会来问我,不让我跟你说,不好意思。”
  她能察觉出一点沈葵和她老公关係不太好,不然也不会每天上班脸色不好看,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如果深挖。
  因为涂南那回事闹了不愉快?
  那天闹的挺难看,不少路人驻足,沈葵可能觉得没面子。
  关键是喝了酒,大家都不清醒。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查到……那天在酒店的事谁都想不到,喝了酒脑子容易不清醒。”
  “涂南知道她已婚真没那种想法了,他就是容易感动的小男生,別人稍微对他好一点就容易上头。”
  “你们夫妻俩有事好好说,你们还有淮宝,做事別衝动,她顶多出差一周。”
  说完掛了电话。
  迟郁凉拨通助理的电话,“帮我去许方好公司问问他们最近的出差项目,查沈葵的出差地点。”
  “好的。”
  沈葵的出差地点还没打听到,老太太让人叫他们一家人去主楼吃饭。
  今天是周六,迟家人都过周末,所以会在周六或者周日这天聚在一起吃顿饭。
  迟郁凉一点都不想去。
  老太太三请四请,並且交代他带著淮宝,他才抱著淮宝去主楼。
  抱著呀呀叫的淮宝进入客厅,老太太左看右看,站起来看都没看到沈葵,嗓音不悦,“怎么只有你一个,小葵呢,今天不休息?”
  “忙工作还是在家没来?厨房做了她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怎么没来呢。”
  迟郁凉心情还算平静,被老太太一问难受的不行,眨了下泛著红血丝的眼睛,將淮宝递给迟母,坐在沙发上。
  很淡一句:“她有事,吃饭吧。”
  迟母边逗淮宝边问:“什么事?没在家还是怎么,在外面吃也就算了,在家你不叫她过来,难不成让她在家一个人吃?”
  “你不工作,人家小葵天天起早贪黑工作,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迟郁凉揉著太阳穴没说话。
  迟母一下就来气了,抄起手边的抱枕砸过去,“问你话,到底在不在家?在家我让佣人去叫。”
  迟郁凉还是不说话,往餐厅去。
  “她不在家,吃饭吧。”
  一行人前往餐厅。
  老太太坐在主位,旁边是躺在婴儿车里喝奶不积极的淮宝,有一搭没一搭吸著。
  没沈葵在,老太太总觉得饭桌上少点人气,“小葵跟朋友去吃饭了?是不是工作忙,这几天都没见她,她生完孩子没多久,刚工作肯定不適应,你作为丈夫要多多关怀她,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吃饭没。”
  老太太看著满桌的菜。
  “没吃回来吃,今天厨房特意做了大闸蟹和澳龙,她怀孕怕性寒不敢多吃,现在可以吃,还有这糖醋排骨和糖醋鱼,都是她喜欢吃的,把人叫回来吃点。”
  迟郁航插了句嘴:“嫂子朋友今天在家休息,应该没出门,没去吃饭吧。”
  迟郁凉沉默地端著碗筷往嘴里送饭,菜碟里什么菜都没有。
  什么都不说。
  眼看老太太就要生气,旁边的迟郁央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问你话,给沈葵打个电话问问。”
  迟郁凉放下碗筷,还是不说话。
  迟父这下也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失魂了?又没让你工作,更没熬夜,別一副没精神气的样子。”
  迟母看出点不对,拔高音调:“说话,你不说我们给小葵打电话问。”
  声音似乎大了点,婴儿车里的淮宝摔了手里捧著的奶瓶,奶撒在身上,嘴巴一撇哇啊哇啊哭起来。
  沉寂的迟郁凉似乎被淮宝的哭声点燃,自暴自弃道:“她要跟我离婚。”
  老太太&迟母&迟父&迟郁央&迟郁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