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凤凰涅槃,本就是以旧生换新羽
  找到瓷瓶之后,林蓁蓁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当初师父曾经说过,这凤凰蛊乃是以心头血滋养,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现在,正是这凤凰蛊发挥作用的时候。
  然而,当林蓁蓁打开瓷瓶之后,却顿时陷入了绝望。
  瓷瓶里面,空无一物。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凤凰蛊!
  瓷瓶摔在青石板上,碎裂的脆响刺破了小院的死寂。
  林蓁蓁看著满地闪著冷光的瓷片,指尖还残留著瓶身冰凉的触感,可那本该藏著希望的空间里,此时却空无一物。
  她低下头,神色紧张的看向了此时已经面如白纸的师父急切道:“师父,凤凰蛊呢?”
  “咳咳……凤凰涅槃,一生只有一次。”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看著一脸焦急神色的女子,林渡突然眨了眨眼笑道:“如此珍贵之物,你猜师父会將它用在哪里?”
  看著师父奇怪的神色,林蓁蓁心中陡然一跳。
  她突然回想起了自己这些年一路走来的遭遇。
  每一次几近临死的边缘,她都能顽强的生存下来。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因为自己坚强的意志力。
  但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有些太过蹊蹺了。
  凭什么同样的伤势,自己就能活下来,而別人却就死了。
  甚至最严重的一次,十一年前,她被几个邪道高手围攻。
  激战三天三夜之后,她虽然斩杀了那几个邪道高手,但自己也几乎到了临近死亡的地步。
  那一次,她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但当她再次甦醒之时,却是已经恢復了伤势。
  她被一个进山打猎,明叫杜林的猎户给救了。
  现在想来,那种已经近乎於死人的情况下,一个普通的猎户怎么可能救自己呢?
  而那座前后都不见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又怎么会有普通人进山呢?
  更奇怪的是,自从那次之后。
  往后无论她受多严重的伤,很快就会痊癒。
  想到这里,结合之前师父化身天渡,答应自己出手的事情。
  林蓁蓁哪里还不清楚?
  “师父,您一直在我身边?!”
  林渡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早已淡去的疤痕上,那是十一年前她被邪道高手所伤时留下的。
  他咳了两声,胸口的血跡又洇开几分,却笑得愈发温和:“你以为杜林是谁?”
  林蓁蓁的呼吸骤然停住。
  林渡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麵,但语气却十分的淡然道:“你在山洞里昏迷了七天,我就在洞外守了七天,直到你再次甦醒。”
  “还有十年前你在钱塘江追查盐梟,被人暗箭射穿了肺叶。”
  林渡继续说著,指尖轻轻划过她锁骨下方,那里曾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以为是渔民恰巧路过救了你?”
  “九年前,天山之巔,你採摘……”
  “够了!”林蓁蓁猛地抓住他的手,掌心的血与他的血混在一起,烫得她指尖发颤:“所以凤凰蛊……根本不在瓷瓶里,而是一直在我的身上?”
  林渡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抚上她的眉心。
  此刻在夕阳下,林蓁蓁的眉心竟泛起一层极浅的金芒,像一粒被血养透的硃砂。
  “凤凰蛊以心头血饲育,需与宿主血脉相融。”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喟嘆道:“当年我將蛊虫引到你体內时,就没想过再取出来。它护你一次,便耗我一分精气,到最后……”
  他顿了顿,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突然笑了:“到最后,它成了你血脉的一部分。你每次死里逃生,不是意志力强,而是它在替你续命。”
  林蓁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师父的容貌十七年未变,却总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为什么他胸口的伤口如此凶险,却能撑到现在。
  不是他体质特殊,是凤凰蛊最后的精气在延续著他的生命。
  “你这个混蛋师父,你太自私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哽咽著捶打他的胸口,却又怕弄疼他,拳头落下去时轻得像羽毛。
  “你把生机都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傻徒弟。”林渡握住她的拳头,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虽然微弱,却比刚才有力了些。
  “凤凰涅槃,本就是以旧生换新羽。”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师父?”
  “认,师父永远是弟子的师父!”
  “那就好,现在为师还有最后两件事情要你做!你一定要完成,否则为师死不瞑目!”
  林蓁蓁眼含泪光的看著眼前强行爆发出神采的师父,重重的点头道:“师父,您请说!”
  “很好,第一件事,为师要你答应为师,我死之后,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连带著为师的那一份人生!”
  “我不答应!”林蓁蓁猛地摇头,泪水糊了满脸。
  “要活一起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把凤凰蛊给我时没问过我,现在要丟下我也没问过我……”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字字执拗。
  林渡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疼。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道:“傻丫头……凤凰蛊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强弩之末。它能护你这么多年已经是极限了,可现在……”
  他抬手抚过女子眉心那点渐渐黯淡的金芒,眼神里藏著化不开的温柔道:“我死之后,凤凰蛊会彻底融进你血脉里……这是师父能给你最后的东西了。”
  林蓁蓁的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师父从不说谎,尤其是这种关乎生死的事。
  可让她眼睁睁看著他离开,还要笑著活下去,她做不到。
  “第二件事。”林渡目光不屑的瞥了眼四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异常清晰道:
  “为师是主动求死的,与这些人无关。他们只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者?!”
  “不错,见证月神诛杀魔头,而月神之名,从今天开始將彻底名扬……天……”
  林蓁蓁等了许久,终究没有等到师父说出最后一个字!